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不是系統獎勵帶來的那種虛無的滿足，而是一種……很實在的，被人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的感覺。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目標人物好感度+10！“初戀的滋味”任務完成度+5%！】
系統的提示音讓她瞬間回神。
不行，蘇婉，你要清醒一點！
糖衣炮彈！這絕對是資本家的糖衣炮彈！他想用一座山就買斷你的下半輩子！
休想！
蘇婉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嘴角那抹不爭氣的笑意，故作嫌棄地晃了晃手裡的鑰匙串。
“一座山？葉總好大的手筆啊。”
“不過，”她話鋒一轉，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芒，“這山的物業費誰交？綠化維護呢？還有安保費用？你這送的不是資產，是負債啊！”
葉孤城看著她那副“你休想佔我便宜”的小財迷模樣，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他真是愛慘了她這副永遠清醒，永遠在計較，卻又永遠透著一股鮮活生命力的樣子。
“我的首席顧問，”他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意，緩緩湊近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忘了你的身份了嗎？”
“整個葉氏集團，都是你的後盾。別說一座山的物業費，就算你想把月亮摘下來，種上玫瑰，我也會讓航天部門立刻成立專項小組。”
蘇婉：“……”
狗男人，犯規！
就在這氣氛正好，曖昧拉滿的時刻，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石破天驚地響了起來。
“我靠！哥！你這戒指是批發的嗎？！”
葉景然像一陣風似的從車裡衝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袋沒吃完的爆米花。
他一把擠開葉孤城，抓起蘇婉的手，把那枚戒指舉到自己眼前，瞪著那雙堪比探照燈的眼睛，仔細端詳。
“嫂子！你快看！這做工，這切面，還有這老掉牙的款式！”
葉景然痛心疾首，彷彿這戒指戴在他手上一樣。
“哥，你是不是在哪個古董市場十塊錢淘來的？這跟我奶奶壓箱底的戒指一模一樣啊！你好歹也是個霸總，求婚就用這個？說出去我面子往哪擱？！”
蘇婉：“……”
葉孤城：“……”
旁邊靠著車門，一直保持高冷姿態的蘇清月，嘴角也不由地抽動了一下。
這個弟弟，真是上天派來懲罰葉家的。
葉孤城額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爆了起來，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那幾個字。
“葉、景、然！”
“到！”葉景然條件反射地站直身體，但嘴上依舊不依不饒，“哥，我這是為了你好！你不能這麼糊弄我嫂子！我嫂子是甚麼人？是仙女！仙女的戒指，怎麼能這麼普通！”
蘇婉看著葉孤城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心裡已經笑翻了。
但表面上，她卻裝出了一副被說動了的模樣，歪著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小聲嘀咕。
“是嗎？我看著還行啊……不過景然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樸素哈。”
她這話一出，葉孤城的感覺更不好了。
就在這時，蘇婉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道微弱的電光。
是【同心鎖】！
她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強烈的，混雜著“憤怒”，“無奈”，“委屈”，甚至還有一絲“慌亂”的情緒，從身旁的葉孤城身上傳來。
原來這就是被動技能的效果！
蘇婉瞬間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都亮了。
她能感覺到，葉孤城現在就像一個快要被氣炸的河豚，但他又不能真的對自己發火，只能憋著。
這種感覺，太爽了！
而葉孤城也同樣感受到了。
他能感覺到蘇婉心底那股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愉悅”情緒，像小貓的爪子一樣，一下一下地撓著他的心。
她就是故意的！
這個認知讓他又氣又想笑。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煞有介事地配合著自己親弟弟，一唱一和演戲的小女人，第一次感覺到了甚麼叫“無計可施”。
葉景然還在那裡喋喋不休。
“嫂子，你聽我的！這戒指必須換！不換個鴿子蛋那麼大的，都配不上你的身份！哥，你聽見沒？趕緊的！現在就去買！”
“你要是沒錢，我借你！我攢了好幾年的私房錢，都給你！”
葉孤城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直接無視了葉景然，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婉。
“這枚戒指，”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鄭重，“是我十六歲的時候，親手畫的設計稿。”
“上面的每一顆碎鑽，都是我從幾百顆裡，親手挑出來的。”
“它不貴重，但它是我……唯一用心設計過的東西。”
車裡的葉景然瞬間安靜了。
蘇婉也愣住了。
她看著手指上的戒指，那簡約的鉑金戒圈，簇擁著主鑽的細小碎鑽，在月光下，彷彿比天上的星辰還要閃亮。
原來……是這樣。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心底深處湧了上來。
“哥……”葉景然的聲音弱弱地響起，帶著一絲愧疚，“我……我不知道……”
葉孤城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
葉景然立刻噤聲，默默地退回車裡，並體貼地關上了車門。
山頂，再次恢復了寧靜。
漫天花雨漸漸停了，空氣中只剩下玫瑰的餘香和夜風的微涼。
蘇婉忽然覺得，手上的戒指，變得有些沉。
“所以……”她小聲開口，“這真的是送給‘初戀’的？”
“嗯。”葉孤城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那你的初戀……”
“是你。”
他打斷了她的話，回答得又快又肯定。
蘇婉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玩笑，只剩下滿滿的認真和專注。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燙。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她清了清嗓子，強行轉移話題：“咳！那甚麼……禮物也收了，約會也約了，是不是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好。”葉孤城沒有再逼她，只是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將她冰涼的指尖，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回程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葉景然大概是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全程裝死，一句話都不敢說。
蘇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心裡卻亂糟糟的。
葉孤城這個男人，真是個矛盾體。
他可以壕無人性地為你下一場玫瑰雨，買下一座山。
也可以笨拙又真誠地，拿出自己少年時最珍貴的寶物。
他總能在你覺得他無可救藥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就在蘇婉胡思亂想的時候，蘇清月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只是“嗯”了幾聲，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車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姐？怎麼了？”蘇婉察覺到不對勁。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蘇婉身上，聲音清冷而凝重。
“雷哲·摩根。”
“他有新動作了。”
葉孤城猛地踩下剎車，勞斯萊斯在空曠的盤山公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轉過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蘇清月沒有看他，只是將手機遞給蘇婉，螢幕上，是一份緊急推送的財經新聞。
標題觸目驚心。
“華爾街瘋狼再現！摩根家族繼承人雷哲·摩根，正式向蘇氏集團發起惡意收購！”
蘇婉的瞳孔，驟然一縮。
新聞的配圖，是雷哲·摩根在新聞釋出會上的一張照片。
他穿著騷包的白色西裝，臉上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隔著螢幕，彷彿在對她說——
遊戲，才剛剛開始。
蘇清…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他動用了和攻擊葉氏時幾乎同等規模的資金，目標是我們旗下最重要的一家生物製藥公司。”
“這已經不是商業行為了。”
“這是宣戰。”
蘇清月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迴響，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冰面上。
“他這次的目標，不是錢。”
“他很清楚，攻擊葉氏，他面對的是整個葉家的反擊。但攻擊蘇氏的子公司……”蘇清月停頓了一下，看向蘇婉，眼神複雜，“他知道，那是你的軟肋，也是我的。”
他要毀掉的，是蘇婉最在乎的，姐姐的心血。
他要讓蘇婉痛苦，讓葉孤城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這招，又毒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