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東西？”蘇婉看著姐姐臉上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連蘇清月這種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主兒，都覺得“有趣”，那這件事，恐怕就不是“有趣”，而是“驚悚”了。
蘇清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自己的平板電腦，纖細的手指在上面輕點了幾下，然後透過無線投屏，將一份檔案，展示在了巨大的幕布上。
那是一張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資金流向圖。無數個箭頭，從世界各地的離岸公司、信託基金賬戶中指出，像一張密不透風的蛛網，而所有箭頭的最終指向，都彙集到了那個名為“葉鴻天”的幽靈賬戶上。
乍一看，這和蘇婉之前追蹤到的結果沒甚麼不同。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他們很快就發現，蘇清月展示的這份圖，比蘇婉那份，要詳細、深入得多。它像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將整個資金網路，解剖得淋漓盡致。
“雷哲·摩根，只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負責吸引火力的靶子。”
蘇清月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響起，清晰而冰冷。
“他調動的那近千億美金，看似來勢洶洶，但實際上，大部分都是透過高槓杆借貸而來。真正屬於他自己的資金，不足百億。”
“而真正給予葉氏致命一擊，也就是那個‘葉鴻天’賬戶裡那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資金……”
蘇清月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葉孤城的臉上。
“它的真正來源，並非雷哲，而是……”
她伸出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點。
幕布上，一個金色的，宛如雄獅般的家族徽章，赫然出現。
——摩根家族。
不是旁支，而是主脈！
“雷哲·摩根，從頭到尾，都只是一顆棋子。”蘇清月下了結論，“一顆被他親叔叔，也就是摩根家族現任的掌門人，推出來送死的棋子。”
“甚麼？！”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連葉孤城，瞳孔都猛地一縮。
【我靠！好大一盤棋！】蘇婉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摩根家族的主家，這是拿雷哲當炮灰啊！讓他們葉氏和雷哲鬥得你死我活，然後主家再出來撿漏，把兩邊都一口吞了！
【真特麼髒！玩資本的沒一個好東西！】
蘇婉在心裡瘋狂吐槽，同時也不得不佩服，自己這個姐姐，真是牛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把對方的底褲都扒得乾乾淨淨，蘇氏集團的情報網和風控能力，簡直恐怖。
“所以，張董事……”葉孤城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不是雷哲的人。”蘇清月替他回答了，“他是摩根主脈，早就安插在葉氏的一顆釘子。雷哲，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真相大白。會議室裡，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如果說，之前的商業間諜案，只是讓眾人震驚。那麼此刻，這個橫跨兩大豪門的驚天陰謀，則讓他們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刺骨的寒意。
原來，他們一直都站在懸崖邊上跳舞，卻不自知。
葉振邦靠在椅背上，臉色灰敗。他徹底明白了。他引以為傲的經驗、人脈、威嚴，在這樣縝密、惡毒的現代商業戰爭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如果今天沒有蘇婉，沒有蘇清月……他甚至不敢想，葉家幾十年的基業，會落得一個怎樣的下場。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坐在他兒子位置上，從始至終都冷靜得不像話的年輕女人。
是他，看走眼了。這個蘇婉，根本不是甚麼魅惑君主的妖妃。她是一把最鋒利的劍，一劑最猛烈的藥。她或許會把葉孤城帶向未知，但絕不會是毀滅。
良久的沉默後，葉振邦站了起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對著蘇婉和葉孤城，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老了。”
這位叱吒風雲半生的老人，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落寞。
“葉氏的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
“孤城，”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爸，信你。”
然後，他又轉向蘇婉，神情複雜。
“蘇……婉。之前，是我有眼無珠。葉家，多虧有你。”
【喲呵，老頭子終於服軟了？】蘇婉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樂開了花。【早這樣不就好了嘛，非得被現實按在地上摩擦才肯認。】
葉振邦說完，便再也沒有多留，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出了會議室。那挺拔了一輩子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有些佝僂。
隨著他的離場，這場罷免鬧劇，也徹底淪為了一個笑話。接下來的投票，毫無懸念。
【叮！恭喜宿主！SSS級主線任務“王座守護計劃”完美完成！】
【任務評級：EX級（超額完成）！】
【任務獎勵發放：】
【1. 續命天數+365天！】
【2. 現金獎勵升級！獎勵葉氏集團5%原始流通股！已自動劃入宿主名下！】
【3. 特殊稱號：“豪門執棋者”已裝備！被動效果：在處理任何與豪門相關的事務時，您的洞察力、決策力、氣場將獲得永久性20%加成！】
【臥槽臥槽臥槽！】蘇婉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那激動到破音的提示音。她差點沒繃住臉上的高冷表情。【一年！整整一年！還有5%的股份！老孃發了！這下是真·富婆了！】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需要靠作死續命的穿書者蘇婉。她是葉氏集團的第四大股東，蘇婉！
會議一結束，幾個董事還驚魂未定，看蘇婉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蘇婉可不管他們，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自己的愛馬仕包包裡，拿出那張葉孤城之前給她的，五個億的空白支票。
然後，當著所有還沒離開的董事的面，她拿起筆，瀟灑地在上面填上了一串數字，還特意在後面多加了幾個零。
她晃了晃手裡的支票，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遞到葉孤城面前。
“葉總，”她嬌滴滴地說，“初戀體驗誠意金，麻煩現在兌現一下？我等著拿錢買包呢。”
周圍的董事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葉孤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黑成了鍋底。他死死盯著那張支票，像是要把它盯穿一個洞。
……
當晚，葉家莊園燈火通明。
為了慶祝葉氏集團“劫後餘生”，以及“新股東”的誕生，張媽準備了一場極其豐盛的家宴。
葉景然成了全場最活躍的人。他一會兒模仿張董事跪地求饒的醜態，一會兒又抱著蘇婉的大腿，哭著喊著要給她立長生牌坊，最後被蘇清月一個眼神給嚇得跑去角落裡，表演用臉開核桃的絕技，引得眾人哭笑不得。
一片歡聲笑語中，葉孤城悄悄拉著蘇婉，走到了別墅二樓的露天陽臺。
晚風微涼，吹散了室內的喧囂。
“摩根家族那邊，不會就這麼算了。”葉孤城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城市夜景，聲音低沉。
“怕甚麼？”蘇婉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滿不在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說了，我還沒玩夠呢。”
聽到她這無法無天的話，葉孤城非但沒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低沉，悅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將她完全籠罩。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突然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清冽的，帶著一絲酒氣的呼吸，輕輕噴灑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蘇婉以為他又想說甚麼霸道總裁式的威脅宣言。
卻只聽見他用一種沙啞到極致，又繾綣到骨子裡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
“那我們的‘初戀’，從今晚開始，正式計時。”
蘇婉的心一緊。
“第一條約會守則……”
他的唇，幾乎擦過她的耳垂，溫熱的觸感，讓她渾身都繃緊了。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領證。”
蘇婉渾身一僵，差點把手裡的酒杯捏碎了。
甚麼玩意兒？！
領……領證？！
她腦子裡警鈴大作。
【這個狗男人又在玩甚麼花樣？難道之前的證是假的？還是他又想用領證當藉口，籤甚麼新的不平等條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