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公司的職工宿舍,前身是莫斯科大型拖拉機修理廠三分廠,被北方公司租下後簡單改造了一番。
原先的十幾間廠房改成了倉庫,老辦公樓則翻修成了職工宿舍。這邊員工宿舍只有兩種規格:四人間和兩人間,床鋪倒是不差,全是席夢思軟床。
何崢跟秦天真住一間,剩下四人執意要湊在這間四人間,說人多能互相照應,不肯去住寬敞的兩人間。
上次被燒燬的倉庫不在這個院子,那處位於市區,當初租在那兒,就是為了給商場供貨方便。
而這邊的庫區就是個大院子,四周圍著三米多高的磚牆,牆頭上還拉著鐵絲網。這裡地處莫斯科城鄉結合部,位置偏僻,四下荒涼。
凌晨時分,還在睡夢中的眾人都被摩托車的轟鳴聲驚醒。不是一兩輛的聲響,而是幾十輛摩托車一同轟鳴,突突突的引擎聲由遠及近,震得人耳膜發顫。
是“紅場光頭黨”來了,足足四十多號人,個個騎著摩托車。一行人停穩車子,紛紛從大揹包裡抽出AK-47突擊步槍,隨即給槍裝上了刺刀。
北方公司宿舍裡的人早就被摩托聲驚醒,何雨柱也不例外。他到現在也沒有表明身份,只讓何崢給自己要了一間房,對外只說是何崢要處理一些私密事務。
何雨柱一聽見摩托聲,就知道是六爺那邊派人來了。他根本沒脫衣服,一骨碌翻身起身,開啟後窗跳了出去。
何崢也醒了,他帶著秦天真走進易小天四人住的宿舍。沒人敢開燈,屋裡一片漆黑。
小杜扒著窗縫往外瞅,黑乎乎的甚麼也看不見。他見何崢進來,聲音發顫地問:“何總,這些人……是衝咱們來的嗎?”
“我哪知道。”何崢搖著頭,手上動作卻沒停,摸黑給一把五四式手槍壓著子彈,拇指頂動彈匣,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寂靜裡格外刺耳,“反正他們敢翻牆進來,我就敢開槍。”
“可我們……手裡都沒傢伙,咋辦啊?”小杜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額頭的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淌。
何崢語氣平淡:“不用慌,我早布好人了。”
“布好人了?你在火車上就騙我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騙我們?何崢你個王八蛋,你安的甚麼心?”小杜情緒當場崩了,壓著嗓子低吼。
何崢一聽這話,當場急眼,抬腳就把小杜踹倒在床上,罵道:“我說布了就是布了,愛信不信!你現在瞎嚷嚷有個屁用?跟我較勁,能保住你的命?”
小杜被噎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再敢吭聲。
易小天和伊萬也湊到窗前,兩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圍牆方向。易小天手心全是汗,臉色發白,卻一言不發。他太瞭解何崢了,這人說布了人,就絕不會是空話。
伊萬從揹包裡摸出一根魚竿,沉聲道:“有人敢進來,我就跟他們拼了。”
宿舍外的陰影裡,一道人影靜靜佇立,正是何雨柱。他此刻心頭竟泛起一絲興奮,太久沒痛痛快快動手,今晚正好活動活動筋骨,不然真要覺得自己老了。
其實他半點不老,常年喝空間裡的靈泉水,身體機能跟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沒兩樣。目光掃過整個院子,他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老狼,耐心、冷靜,又帶著致命的殺氣。
這次“紅場光頭黨”的領頭人叫鮑里斯,外號紅場孤狼。六爺這次真是下了血本,直接給了這個組織五萬美刀,讓他們解決掉北方公司的這幾個人。
這幫人拿錢辦事,也不多問對方是甚麼來頭,就組織了四十多號人趕來,根本沒把何崢這些人放在眼裡。
當然他們也不是沒有倚仗,隊伍裡有個神槍手叫伊格爾,特種兵出身,槍法極準,據說三百米外能打中菸頭,五百米外能打中酒瓶蓋。
何雨柱靜靜等著他們下一步動作。
東邊牆根下,伊格爾正給自己的狙擊槍和手槍裝消音器,擰緊、檢查、再擰緊,動作不急不緩。
無獨有偶,何雨柱也在做同樣的事,給手槍擰上消音器。不到萬不得已,他今晚不想動槍。這畢竟是在異國他鄉,就算這些人不是甚麼好東西,一旦被蘇聯政府察覺,鬧出外交糾紛就麻煩了,反而會給北方公司惹麻煩。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牆頭翻了進來。這人正是伊格爾,一身黑色作戰服,臉上罩著面罩,只露一雙眼睛,手裡拎著狙擊槍。
何雨柱瞬間明白,這人是要搶佔制高點。宿舍後方不遠處有座水塔,二三十米高,頂上有平臺,是整個院子裡視野最好的地方。如果趴在上面,整個宿舍區就都在他的射擊範圍內。看來來的這些人,還真不是烏合之眾。
必須在他爬上去之前解決掉。
何雨柱壓低身子,悄無聲息地迎了上去。伊格爾直奔水塔,腳步又快又輕。可何雨柱離水塔更近,他斜插著衝過去,兩人一開始都被房屋遮擋,沒看見對方,直到相距十米左右時,同時頓住腳步。
久經戰場的伊格爾驟然察覺到危險,猛地舉起狙擊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何雨柱。
但已經晚了。
何雨柱早就甩出一把飛刀。
“噗嗤!”
飛刀徑直扎進伊格爾的脖頸,刀尖從另一側穿透,帶出一抹暗紅。伊格爾怎麼也沒想到,久經沙場的自己,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喪命。
他喉嚨裡發出幾聲含混的聲響,身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不住抽搐。何雨柱快步上前,意念一動,直接將人收進空間。
隨後,他飛奔到那段被剪斷鐵絲網的牆根下。這幫人多半要從這兒進來,何雨柱也納悶,他們動靜鬧得這麼大,怎麼不從大門衝進來?
他沒等多久,就有三人翻牆進來,還沒站穩,就被何雨柱收進了空間。
牆外的光頭黨絲毫沒察覺異樣,依舊三人一組往裡翻。接連進來十二個人,外面的人終於覺得不對勁了。
一個小頭目壓低聲音道:“跳進去的人怎麼沒動靜了?”
另一個粗嗓門滿不在乎地呵道:“你廢甚麼話?人家進去了,還得跟你報個到?肯定是跑遠了。”
那人便不再多言。
緊接著又有六人翻牆進來,照舊被何雨柱收走。那個小頭目更急了:“裡面肯定有埋伏!我讓我表弟瓦西里進去後學鳥叫,可他半點動靜都沒出!”
粗嗓門也察覺出異常,當即說道:“米哈耶爾,你上牆看看!”
米哈耶爾把AK-47往背上一甩,助跑幾步直接攀上牆頭,坐在牆頭上往院裡打量。這片區域被一座倉庫遮擋,他除了附近十幾米的地方,其餘甚麼都看不見。
“裡面沒事,人都去宿舍那邊了,趕緊進來!”說完雙手一撐,跳了下來。
腳剛沾地,眼前就出現了一個人。他剛要出聲驚呼,就被何雨柱一掌劈暈,隨即收進空間。
牆上又開始往下跳人,幾分鐘裡,陸陸續續又有不少人翻進來,全被何雨柱一一收拾。
算下來,連同狙擊手,已經有三十一個人進了院子,此後牆外再沒人翻進來。
何雨柱站在牆根下,側耳細聽。牆外還有人低聲交談,應該是負責接應的。
他閃身進入空間,換上其中一人的衣服——黑衣、面罩、黑帽,往那兒一站,跟外面的“紅場光頭黨”一模一樣。
他想了想,隨即縱身跳牆出去,可腳還沒沾地,系統就響起了警報聲:“有狙擊手,迅速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