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何雨柱給自己簡單化了個妝,貼上大鬍子,戴上一頂草帽,又架上一副眼鏡,這才動身往德勝門的黑市摸去。
所謂德勝門黑市,其實就在護城河邊、城牆外頭那片河邊地。
城牆早就拆沒了,只剩滿地碎磚爛瓦,散著幾間破工棚,雜草長得半人高。
每天夜裡,三教九流的人都往這兒聚,偷偷摸摸做點買賣。
何雨柱把車停得老遠,怕讓人認出身份。
他把帽簷壓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張臉。
黑市入口有人把著,他剛走近,暗處就跳出兩個人。
“買還是賣?”一個大塊頭堵在前頭。
“賣。”何雨柱壓低嗓子。
“交一塊。”
何雨柱從兜裡摸出張皺巴巴的票子遞過去。
看門的接過來,就著昏黃的路燈光瞅他一眼,見他渾身上下就背個包,也沒多問,就擺擺手放他進去了。
何雨柱鑽進個破棚子,從空間裡取出一袋子小麥。
他扛著糧食,找了個城牆磚垛子旁蹲下,解開袋口,把裡頭金燦燦的麥子亮出來。
沒多會兒,一個年輕人鬼鬼祟祟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大爺,這……怎麼賣?”
“五毛一斤。”何雨柱裝出沙啞的嗓音。
“啥?”年輕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盯著何雨柱看了好一會兒,又追問一句,“真賣五毛?底下……不會摻了沙子吧?”
“我把麥子往你袋裡倒的時候,有沒有沙子,你一眼不就瞧出來了?”何雨柱語氣平平淡淡的。
年輕人二話不說,嗖地從腰後抽出一條大面口袋,急吼吼地說:“快給我裝!我家離得遠。”
何雨柱一抬手:“先交錢。”
年輕人左右瞄了瞄,飛快掏出二十五塊錢塞他手裡。
“你把口袋撐開。”何雨柱拎起袋子,嘩啦啦往他袋裡倒,麥子在月光下泛著暖黃色的光澤,傾瀉而下。
年輕人死死盯著看,見那麥子粒粒飽滿,臉上才漾出笑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種成色的小麥,黑市上最少一塊八一斤,自己今兒是撞上大運了!
袋子裝滿了,他趕緊用麻繩紮緊口子,背上就跑,頭都不敢回,生怕何雨柱反悔。
何雨柱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心念一動,手裡空了的袋子又滿了。
不到半個鐘頭,就賣出去了小一千斤。
正蹲著,一箇中年人邁著四方步踱過來,伸手抓起一把小麥放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問:“爺們,你這麥子不錯,賣多少錢?”
“五毛。”何雨柱伸出五根手指。
“爺們,你有多少?”中年人眼睛亮了。
何雨柱笑了笑:“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中年人略帶挑釁地說:“那你賣我十萬斤。”
“買那麼多要看證件。”何雨柱說道。
中年人像看傻子一樣瞪著他:“你有病吧?”
“你有藥嗎?”何雨柱順嘴接了一句。
中年人噎了一下,看在糧食的份上忍了:“你賣不了我那麼多,那賣我兩千斤總行吧?”
“還是那句話,倒賣的不賣。你要是自個兒吃,哪怕是哪個廠子的後勤主任,給我看看證件,我也賣給你。”何雨柱不緊不慢地說。
“不可理喻!”中年人搖搖頭,轉身走了。
何雨柱也不在意,繼續蹲著賣他的。
沒過多久,呼啦啦來了一群人。領頭的是個大鬍子,滿臉橫肉,湊上來裝得挺和善:“爺們,聽說你糧食不少?我們一人買一百斤,行不?”
何雨柱掃了一眼——十來個人,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不是善茬。他面不改色,點點頭:“行,跟我到藏糧食的地方取。”
他沒拒絕他們,是想將計就計。
何雨柱帶著這群人七拐八繞,到了關廂衚衕一間廢棄工棚。這地方他早就踩好點了,他意念一動,棚裡憑空多了三千斤麥子,整整齊齊碼成堆。
大鬍子看到那堆積如山的糧袋子,嚥了口唾沫:“爺們……能驗驗貨不?”
何雨柱拿出一根糧庫用的插糧叉子遞過去。大鬍子接過來,一袋一袋往裡插,拉出來的麥子粒粒飽滿,他不住地點頭。
放下叉子,他帶著點威脅的口氣問:“爺們,我們就是倒糧食的,你還賣嗎?”
“我早看出來你們是倒糧食的了。不過你們挺實誠。”何雨柱頓了頓,“我可以五毛賣你,但你往外賣的時候,不能超過八毛一斤。答應這個條件,我能一直給你供貨。”
大鬍子愣了愣:“爺們,你這是圖啥?”
“不想讓窮人餓死。”何雨柱說得雲淡風輕。
大鬍子沉默了幾秒,然後重重一點頭:“爺們,你仗義!只要你供一天貨,我就按這價賣一天。”
何雨柱指了指那堆糧食:“這三千斤,你們先拿走。要是讓我知道你們說話不算話,往後一粒糧食都別想從我這兒拿到。”
“放心,我們也是講信譽的人。”大鬍子拍著胸脯保證。
他跟十幾個人湊了一千五百塊錢,遞給何雨柱,又說:“爺們,京城幾個黑市,我們有一百多號人幹這個呢。能不能都從你這拿貨?”
“只要按我說的價賣,聽我的,我就供你們!”何雨柱答得斬釘截鐵。
“那您今晚還有貨不?我們回去湊湊錢,趁著天亮前,你再給我們一批?”大鬍子問。
何雨柱看了眼天色,點點頭:“行。冰窖口,劈柴胡同入口有兩間舊平房,沒人住,門口掛著招魂幡。三點半左右,你們過去。”
送走這撥人,何雨柱又折回黑市接著賣。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開。原本只想買幾斤的散戶,也都湊過來要成袋子買。
不一會兒,何雨柱身邊就裡三層外三層擠了一圈人。
“人多眼雜,你們跟我去外頭交易。”何雨柱壓低聲音說。
“好!”一群人低聲應和。
他走在前頭,身後跟了二三十號人,浩浩蕩蕩像支商隊。
到了冰窖口那幾間破平房。
跟著他的人嚇了一跳,說道:“門口怎麼掛著招魂幡啊?是不是裡面有死人呀?”
何雨柱推開門,說道:“我不掛這東西,麥子早被人偷走了。裡頭有三千多斤麥子,你們都要多少?”
“我要一百斤!”
“我要五十斤!”
眾人蜂擁而入。
何雨柱只一袋一袋地賣,那些湊不夠錢的,只好眼巴巴地看著,失望地散了。
賣完這批麥子,何雨柱剛走到衚衕口,黑暗中忽然躥出十幾個膀大腰圓的人,齊刷刷堵住了去路。
何雨柱停下腳步,面不改色,抬眼掃了一圈,淡淡開口:
“你們,是想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