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專家猛地從行軍床上彈了起來,起得太急,身子一歪,差點摔個跟頭。
滿丫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老師,您慢著點兒!”
李專家卻放聲大笑,笑聲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響亮:“太好了!太好了!”
師徒二人掀開帳簾,眼前的景象讓滿丫頭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晨曦之中,一道黑色的油柱直衝雲霄,像一條昂首四望的黑龍,氣吞山河。
鑽井隊長馬謙一路小跑過來,唾沫星子橫飛:“領導,這絕對是口高產井!咱們成了!成了!”
李專家用力握住他的手,聲音裡壓著激動:“好!中午,咱們好好吃一頓!”
電話那頭,何雨柱聽著滿丫頭哽咽著講述打出第一口油井的情景,心裡也湧起一股熱流。
他激動地說:“滿丫頭,你做得很好。”
滿丫頭眼眶紅紅的:“柱子哥,這功勞是你的。”
何雨柱笑了笑,語氣平和:“滿丫頭,你哥我功勞簿上不缺這一筆。這一次,就是你的。”
滿丫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用力點點頭:“柱子哥,我很快就能回去。”
“李專家是有真本事的。”何雨柱叮囑道,“好好跟他學,爭取將來成為對國家有用的人。”
滿丫頭使勁“嗯”了一聲。
何雨柱剛踏進辦公室,總會計師老錢就跟進來了,搓著手,囁嚅著:“小何主任……賬上真的一分錢都沒了,您看……”
何雨柱揚了揚下巴,指向牆角那幾口大木箱:“剛從柳氏貿易公司借了六百萬,夠不夠?”
老錢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撲過去,掀開箱蓋——一沓沓“大黑十”整整齊齊碼在裡面。
“夠了!夠了!”老錢激動得聲音都發抖,“有了這筆錢,咱們就能撐到下次撥款了!”
何雨柱做不經意的看著他,“老錢啊,鼓動供應商來堵門要賬那齣戲,你參演了沒有?”
老錢臉色一變,連連擺手:“沒有!絕對沒有!不過……張副主任跟我要過供應商名單,說是要做計劃。”
何雨柱擺擺手,懶得再追究:“知道了,以後別跟著張副主任跑了,沒你好果子吃,趕緊把錢弄走。”
“明白!明白!”老錢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出去喊人搬錢。
何雨柱望著那幾箱鈔票,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這錢哪是甚麼柳氏貿易公司的,是他上次回京時,用空間裡那些燙手的美元換來的。
時光如流水,轉眼到了1958年3月10號。
滿丫頭帶著那批借出去的裝置從新發現的油田回來了。
何雨柱一看她,臉糙了,手也糙了,笑著問:“丫頭在,在那邊吃了不少苦吧?”
滿丫頭搖搖頭:“不苦,那邊的人都挺好,憨厚。柱子哥,那幾個老傢伙還找你麻煩不?”
“我一直他們下基層,這幾個月,老實了不少!”何雨柱笑笑,又問,“李專家身體怎麼樣?”
“不太好,她去杭城療養了。”滿丫頭說。
何雨柱點點頭:“接下來幾個月,你把積體電路那套東西好好啃下來。學完了,我也沒啥能教你的了,往後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滿丫頭有點不自信:“我能行嗎?”
何雨柱沒多說甚麼,只是看著她,目光篤定。
四九城,95號四合院。
易中海和劉海忠一前一後進了大門,肩上扛著白麵袋子,腳步生風。
閻埠貴趕緊從屋裡迎出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老易,老劉,又分白麵了?”
劉海忠故意放慢腳步,揚著下巴:“老閻,你兒子不是在東北農場嗎?那兒不發福利?”
閻埠貴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乾巴巴地解釋:“那邊吃喝不要錢,不分糧食……買是能便宜買,可寄回來不划算啊……”
他沒說出口的是,他私下跟大兒子閻解成張過嘴,可那小子一句“要攢錢娶媳婦”就把他堵回來了。
閻解成在農場幹得不錯,手裡攢了不少錢,就是不往家裡寄。
閻埠貴就把希望寄託在二兒子閻解放身上,可這小子在許大茂的調教下,滑得像個泥鰍,根本不給家裡一分錢。
京郊,張村,一塊電影銀幕上正在放《狼牙山五壯士》。
觀眾看得認真,就連亂跑的小孩子,也紛紛站到銀幕背後,不再跑動,眼睛死死的盯著螢幕。
看著戰士們從山上跳下去,觀眾滿眼是淚,久久不願散去。
生產隊的李隊長跑到放映員許大茂身邊,小聲說:“許同志,放完電影去大隊部一趟。”
許大茂把膠片卸下來放進鐵箱子,“老李,能不能整點小米?紅薯幹不好出手,我伺候的都是有錢的主。”
李隊長笑了,小聲道:“你上次跟我說了,我就明白了,這次是十斤小米和三十斤白麵。”
許大茂看著觀眾都走光了,也不用再小聲說話,他伸了個懶腰:“老李,這次你想要點啥?”
“上次那些殘次的布就很好,再給弄點肥皂和火柴就行。”
“好說,就是那殘次的布可能沒有藍色的了,只剩土黃色的。”
老李點頭:“我們不挑顏色。”
許大茂邀功道:“老李,你說我容易嗎?騎著腳踏車回京城,好幾十里路,還要偷偷帶著好幾十斤東西過兩道關卡,就為給你們換點東西。”
“小許,社員們都說你是菩薩心腸!”
“菩薩心腸不敢當,但也算對得起你們。”許大茂拍了拍裝膠片的鐵箱子,“要不是我有這箱子,沒人敢檢查,我也幫不了你。”
許大茂在大隊部把糧食裝在改造過的很深的膠片桶裡,用一盒膠片蓋在上面,然後把兩個膠片箱綁在腳踏車兩邊。
一切妥當,他就回到大隊給他準備的房間裡,躺了一會兒,一看手錶,已經十二點了。
他開啟後窗戶,跳了出去。
在村東頭一戶茅草房前站住。
輕輕敲了敲門。
一個二十多歲、體態豐盈的女人開啟了門。
兩人一進屋,就抱在了一起。
時間不長,就完事了。
謝寡婦還有點意猶未盡。
許大茂很快就打起呼嚕,謝寡婦把手伸進許大茂的衣兜裡,摸出兩塊錢。
她自言自語:“小氣鬼,就不能多放一點嗎?”
許大茂騎著車吹著口哨路過關卡,他停下腳踏車,一隻腳撐地,主動朝檢查站招呼:“老趙,昨天電影特別好看,想不想看?”
“當然想!”
“你下週你甚麼時候休息?我去公社給你放一場。”
老趙一聽這話,受寵若驚:“那感情好,最好是禮拜三,我帶著孩子們一起看。”
“好,那就下禮拜三!”許大茂在地上蹬了兩下,騎上車走了。
老趙笑笑,自言自語道:“這小子真會來事,還給我放一場!”
許大茂一回家,就看見小梅已經把火鍋弄好了。
閻解放和劉光天也在桌子邊上喝著汽水。
閻解放看見許大茂進來,趕緊用牙咬開一瓶汽水的蓋子,遞給許大茂:“大茂哥,新街口劉傻子家想要二十斤白麵,能給兩條小黃魚,這買賣做不做?”
“當然做!”許大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
“可是現在糧食太金貴了,我家連玉米麵都吃不上了!”閻解放說道,“我想給我家也弄點白麵!”
“我可聽說你大哥在東北吃香的喝辣的,攢錢娶媳婦,你一個老二裝甚麼大尾巴狼?”許大茂罵道,“只要你家裡人餓不死就行了。你信不信,我把弄回來的白麵全給你,你爹也不會給你烙一張餅吃。”
閻解放聽完這話,眼神立馬堅定了。
這段時間,許大茂利用放映員身份,用膠片箱做掩護,天天往城裡倒騰糧食。
他把糧食賣給那些遺老遺少,那些人大部分會給小黃魚,要是碰到特別富裕的,他還會在深夜派出劉光天和閻解放直接抄了人家老底。
許大茂則從黑市買回布匹、肥皂、火柴、煤油、糖果、針頭線腦等,賣給生產隊。
許大茂賺得盆滿缽滿,可這些東西一到農村,生產隊長們都搶著要,並不覺得吃虧。
劉光天和閻解放也跟著他喝了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