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輕飄飄一句話,把肖副主任噎得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反駁的字眼。
何雨柱緩緩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每個人心坎上:“半個月內,我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成績。”
話音落地,會議室裡靜了兩秒,緊接著掌聲雷動。
那些中層幹部們拍得手掌發紅,眼神裡全是痛快——總算有人治這幫老油條了!
散會時,張、肖、馬三人的臉拉得比驢臉還長,活像三隻鬥敗的公雞。
各自回家沒坐熱板凳,三人又湊到了一塊兒。
肖副主任憋了一路的氣再也壓不住,一拳砸在牆上,罵道:“欺人太甚!他何雨柱憑甚麼?一句話就把老子這政工幹部發配去開荒?他算甚麼東西!”
張副主任眯著眼,壓低了嗓子,“這小子八成是猜出來,那些廠家要賬的事是咱們在背後操作的。沒想到啊,這小子下手這麼黑、這麼急。”
馬副主任狠吸一口煙,煙霧從鼻孔噴出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老肖,我比你還慘!他說要親自抓維修,這不是衝著我來的?他往維修隊一紮,我這個副主任還算個屁!”
張副主任咬得腮幫子鼓起兩道稜:“他把我的後勤部一刀劈成兩半,這是要徹底架空老子!不能再忍了,聯名上書,告他!”
肖副主任陰沉著臉,眼珠子都是紅的:“我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我提議維修部門下基層,本是拖慢進度。誰知道他借我這把刀,把咱們全給削了!這小子年紀輕輕,肚子裡全是彎彎繞!”
馬副主任眼神一狠,壓得極低的聲音裡透著陰毒:“他不是要親自修機器嗎?那咱們就把他修過的……動一下手腳!”
“閉嘴!”張副主任當場翻臉,“咱們斗的是何雨柱,不能拿國家財產開玩笑!”
馬副主任被這一吼,也知道自己說禿嚕嘴了,訕訕地低下頭:“那……那也不能讓他這麼囂張吧?”
張副主任冷冷瞥他一眼:“你沒怎麼幹過這行。不知道這裡面的道道。出廠的裝置要檢驗,到井隊還要二次檢驗。你要是敢動手腳,查出來就是吃牢飯的命!”
大會剛散,何雨柱就擼起袖子殺到了維修部。
他外套一脫,親自動手維修裝置。
在車間裡摸爬滾打一整天,他眯著眼心裡有了數——誰是幹活的料,誰是混日子的,摸了個大概。
第二天分組,馬副主任手腳麻利,把自己那幫心腹全攏到一組。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帶著一幫毛頭小夥子另起爐灶。
這些年輕人雖然手生,但他們有理想,想學,想幹,想出人頭地!
何雨柱就喜歡這種年輕人。
他們專挑那些報廢的、積壓了幾年沒人願意碰的破銅爛鐵下手。
何雨柱手把手地教,怎麼聽聲辨故障,怎麼自己動手配零件,一邊修一邊講原理,講得透徹明白。
前世他就是學機械設計的出身,這一世又親手製造過無數東西,手上的活兒比那些幹了十幾年的老師傅還要利落。
旁邊幾個小年輕看到何雨柱把一臺老掉牙的鑽井機給徹底改造了。
他們是由衷的讚歎道:“何主任這手藝,絕了!”
半個月工夫,這幫愣頭青在何雨柱手底下脫胎換骨,手藝噌噌往上竄。
東營村的鑽井隊第二天就開了工。
可就在這時,李專家卻病倒了。
剛開始就是個小感冒,誰知道三天後就轉成了肺炎,病情來勢洶洶。
滿丫頭急得團團轉,嘴皮子都磨破了,勸他去大醫院瞧瞧。
可這倔老頭兒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死活不肯走。
滿丫頭沒轍,只能往上報。
上面倒是重視,當天就派了醫療小組進村。
治了肺炎,又查出腎病。
醫療隊三番五次勸他去醫院療養,他就跟井場焊死了一樣,誰勸跟誰急。
滿丫頭看著這倔老頭兒,又氣又心疼。
幸好柱子哥在她臨走時,給她帶了一大箱子好東西——奶粉、麥乳精、罐頭、蜂蜜,塞得滿滿當當。
她變著法兒給李專家補身子,還跑附近村子買老母雞燉湯。
李專家剛見點起色,鑽井那邊又出么蛾子了。
鑽下去不到八百米,鑽頭就被卡住了。
滿丫頭腦子裡靈光一閃,猛地想起當年柱子哥不就是用兩臺大發動機硬生生把鑽頭拽出來的麼?
她趕緊找到鑽井隊長馬謙,把自己的想法一說。
馬謙根本不聽。
滿丫頭磨破了嘴皮子也沒用,只好去跟師父說。
李專家躺在床上擰著眉頭琢磨了半天,最後拍了板道:“丫頭,你去給小何主任打電話,把那套裝置借來。這比重新打一口井划算多了。”
滿丫頭當天就跑到公社,打電話,電話一接通。
“柱子哥……”剛喊出口,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話都說不流利了。
電話那頭,何雨柱急了:“丫頭,別哭!出甚麼事了?慢慢說!”
滿丫頭抽抽搭搭把這些天的事說了個遍——李專家病倒不肯走,自己說話沒人聽,心裡又急又委屈……
何雨柱聽完,嘆了口氣:“丫頭,你是不是覺得,李專家一病,底下的人就更不把你當回事了?”
滿丫頭委屈地“嗯”了一聲。
“別急,”何雨柱的聲音面充滿鼓勵,“等這口井真打出油來,你就是專家了,到時候誰還敢小瞧你?”
“真的?”滿丫頭的嗓音一下子就亮了。
“那當然!到時候你就是大專家了!”何雨柱笑出了聲,“丫頭,那邊還缺甚麼?我這次一併給你運過去。”
滿丫頭不好意思了,可想到打井隊的艱苦生活想,她口道:“李老師和鑽井隊的同志們,天天在野地裡熬著,活兒重,吃得不好……”
何雨柱在電話那頭痛快地應了:“行!現在天冷了,給你運些肉過去,壞不了!”
第八天,鑽井隊收到了兩臺龐然大物。
兩臺坦克發動機往那一放,看著就充滿了力量。
馬謙圍著轉了好幾圈,嘴裡直嘀咕:“這玩意兒……馬力這麼大,不會把鑽頭給崩斷了啊!”
滿丫頭一聽就來氣,當場搶白道:“反正你也弄不上來,就算斷了,結果不也一樣?”
馬謙被噎得夠嗆,臉上掛不住,可轉念一想,這話還真沒法反駁。
他瞅瞅那兩臺鐵疙瘩,又看看滿丫頭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兒,一咬牙:“得!反正等了這麼多天,死馬當活馬醫吧!”
工程師們把發動機接到鑽井機上。
滿丫頭屏住呼吸,學著當年柱子哥的樣子,同時啟動開關。
霎時間,轟鳴聲震得人耳朵發麻,那“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要把天地都撕開。
忽然,“轟”的一聲——
鑽桿猛地一顫!動了!
“動了!動了!”馬謙蹦得老高,嗓門都破音了,“成了!真他孃的成了!”
等鑽頭取上來,滿丫頭仔細看了看巖樣,斬釘截鐵地說:“再往下打六百到七百米。”
馬謙一愣:“可咱這臺鑽機,極限也就一千三四……”
滿丫頭指了指旁邊那兩頭還在轟鳴的鋼鐵巨獸:“有它們在,你怕甚麼?”
馬謙愣了愣,一拍大腿:“嘿!滿丫頭,你這小腦瓜,還真他孃的好使!”
滿丫頭使勁他翻了個白眼,這人出口就是先反對,還真沒見他誇過別人。
又是三天。
在滿丫頭精心照料下,李專家臉色紅潤起來,能下床走動了。
“丫頭啊,”李專家看著這個倔強的小徒弟,眼裡滿是感慨,“師父這回是沾了你的光了。我現在才明白,你當初為啥不願意認我這個師父——你那個何師父,確實是個有真本事的人。”
滿丫頭沒接話,只是默默衝了杯蜂蜜水遞過去,順手開啟旁邊兩隻大皮箱。
箱子一開,李專家眼睛都直了——碼得整整齊齊的全是吃食和營養品,好些還是外國貨。
“這是柱子哥給您送的補品。”
李專家趕緊壓低聲音:“丫頭,快,快藏起來!別叫人看見!”
滿丫頭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有人大喊:“出油了!出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