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走後的第七天,基地寧靜的氣氛被徹底打破了。
何雨柱剛起床,基地大門口就被汽車和牛車堵得水洩不通。
有附近地市各個供應廠家的人,也有給基地送菜、送肉的村裡人,他們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嘴裡喊的全是“還錢”。
“張副主任,你不能拖著我們的賬不還啊!我們廠子都開不了工了!”
“再不給錢,你們基地需要的鋼材,我們就不給了!”
“我們肉聯廠都收不起豬了,你多少也得給結點兒賬啊!”
張副主任匆匆跑過來,滿臉焦慮:“小何主任,你看這事鬧的……我試著安撫他們,可他們根本不聽啊!我也想給他們結賬,可老錢那邊賬上沒錢,你看怎麼辦?”
何雨柱心想,這個老東西,演技還真不錯。他笑了笑:“老張,你把老錢叫過來。”
時間不長,一個戴眼鏡、身材中等、長著刀削臉的中年人急匆匆走過來。
這人叫錢秉軍,曾經和張副主任是同事。
何雨柱笑呵呵問道:“老錢,怎麼劉主任在的時候沒人來要賬?他剛走幾天,這些人就全跑來了?是不是你們財務部門,透出甚麼訊息了?”
老錢一聽這話,嚇得一哆嗦。他知道何雨柱已經懷疑上自己了,連忙解釋道:“小何主任,你有所不知。我們這邊的錢一直比較緊張。最近,確實有人傳出訊息,說國家財政困難,對我們基地的撥款要減半……所以欠錢的單位就全都跑來要賬了。國家下一筆撥款要兩個月之後才能到賬,給了他們,我們就得停工了。”
何雨柱一聽這話,就知道老錢徹底站到了張副主任那邊,也懶得跟他多費口舌:“錢會計,你把這些要賬人的合同都查一遍。咱們確實違約的,立刻給他們結賬;還在合同期限內的,給我標註出來,這類廠家我們不再合作,另行更換供應商。”
錢秉軍聽完,看了一眼何雨柱帶著寒意的眼神,立刻嚇出一身冷汗,連忙說道:“何主任,我現在就回會計室,把資料整理出來給您。”
何雨柱看著情緒激動的供貨商,慢慢走過去,拉住一個年輕的要賬人問道:“你既然是來要賬的,把合同拿過來我看看。”
“我沒帶!”那人理直氣壯地說。
“沒帶,就給我回去拿。不然,你一分錢也別想要到。”何雨柱毫不客氣。
“欠錢的果然是大爺!”年輕人陰陽怪氣地丟下一句,轉身跑了。
何雨柱又拉住另外一個人:“你的合同帶了沒有?”
中年人趕緊掏出合同,有些結巴地說:“我、我知道你是何主任。按、按照合同,款、款已經逾期兩個月了!再不給錢,我們那邊真、真開不了工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拿著合同,直接去財務領錢。”
“謝謝!謝謝主任!”中年人高興地朝財務處跑去。
何雨柱大聲宣佈:“只要按合同該付的錢,今天,我保證讓你們拿到。至於那些專門過來起鬨架秧子的,我會把你們直接從供應商目錄裡剔除……”
這話一出,堵在門口的車子當場走了一半。
老錢抱著一摞合同快速跑回來,面露難色地說:“何主任,剛才簡單統計了一下,如果把這些錢都還上,我們這個月的飯錢都沒了。”
“有我在,基地永遠不會缺錢。”何雨柱雲淡風輕地說。
處理完早晨的風波,何雨柱斷定,這三個老東西絕不止這一招,後面肯定還有一套組合拳。
他立刻召開中層幹部大會。
何雨柱往主位上一坐,目光緩緩掃過張副主任、馬副主任、肖副主任幾人。
這三人表面平靜,內心卻十分緊張——他們策劃許久的要賬事件,竟被何雨柱三兩下就化解了。
沒等何雨柱開口,肖副主任先站了出來:“小何主任,我下基層調查過,發現好多鑽井裝置明明出了問題,還在繼續使用,這對機器本身和操作人員都有極大隱患。我提議,在整個基地開展‘安全生產一百天’活動,讓維修工下到基層檢查裝置。”
何雨柱心裡冷笑,第二招果然來了。
他裝作思索片刻,問道:“如果維修工全都下到基層,那誰來負責修裝置?難道在現場修,比在車間裡修還快?”
肖副主任沒想到何雨柱反應這麼快,急忙解釋:“可我們必須把安全生產放在第一位啊!現在一線工人都有采油、打井指標,即便發現機械問題,也不會及時修理,一拖下去,裝置很快就要報廢了。這是對國家財產的極大浪費!”
何雨柱點了點頭,沒有直接表態,而是看向呂紅:“呂副主任,你怎麼看?”
呂紅想了想說:“我覺得肖副主任的關心也有道理。我們可以給一線的鑽井工人立一條規矩。他們發現機械出了問題,卻不及時上報,造成裝置損壞的,要追究責任,整個班組都應該受到處罰。派大批維修人員去檢修,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須要等他們空閒的時候!”
“呂副主任說得好!蕭副主任,你還滿意嗎?”何雨柱表揚道。
肖副主任只能點頭。
張副主任立刻接話:“我覺得肖副主任提出的安全生產百日活動很有意義,應該推廣。”
何雨柱又看向馬副主任:“你怎麼想?”
“我也贊成肖副主任的意見。”
何雨柱淡淡開口:“既然你們都同意,那從今天起,維修部門一分為二,成立維修一組、維修二組。兩個組沒有維修任務的時候,都下到一線去幫著檢修裝置。月底評比,落後的那一組,組長直接撤換。”
馬副主任一聽這話,當即就傻了,他本想假借檢查,拖慢維修裝置的節奏,卻沒想到,經過何雨柱這麼一改革,反而給自己多添了許多工。
他臉色一變,問道:“可這考核指標,也太難制定了吧?”
“這有甚麼難的?一個人工作多少小時,是不是認真幹活,大家心裡都有數。”何雨柱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肖主任一愣,沒想到何雨柱反擊得這麼快。
何雨柱笑了笑:“以後各個部門全部一分為二,形成競爭機制。兩個部門比效率、比節約、比工人口碑,做得好的重獎,做得差的撤職。”
張副主任額角瞬間冒了汗。
老謀深算的肖副主任被何雨柱這天馬行空的思路打了個措手不及,連忙起身:“何常務,這樣會把基地搞亂的吧?”
何雨柱搖頭:“不會。沒有競爭,人只會越來越懶惰、懈怠。這事就這麼定了,散會之後立刻分組。分組堅持自願原則,誰都不願意要的人,直接調到一線去。”
除了呂紅,其他幾位副主任全都懵了。
何雨柱繼續宣佈:“今天再定一條規矩:所有副主任都要親自下基層。我有空就下基層,跟工人一起修機器、上鑽井一線。對了,肖副主任,你管政工、管思想、管作風,必須帶頭。農場墾荒那塊進度,我很不滿意,你去那邊帶頭墾荒!”
肖副主任猛地抬頭,神色激動:“何主任,你這是欺負人!我……我是管政工的,憑甚麼讓我去墾荒?”
何雨柱目光一沉:“我能下基層修機器,你為甚麼不能去墾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