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湊近陳青山,摟著他的肩膀說道:“師父,您說,這些毛賊會不會今晚不來?”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要不,你就先回家吧!我一個人能行!”陳青山說道。
“既來之則安之,”何雨柱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反正已經等到這時間了,就再等等。我先眯會兒,您看見人,叫醒我。”
“這屋子實在太冷了,你不會著涼吧?”陳青山語帶關切。
“沒事!我火力壯。”何雨柱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皮漸漸沉重,呼吸變得均勻起來。
市局,副局長辦公室。
左副局長和田丹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那張舊辦公桌,空氣像是凝住了。
“看見了沒?這次又是他擅自行動,還犧牲了六名同志!這個周昊到底想要幹甚麼?”田丹無奈地說道。
左副局長把抽了半截的煙擰進菸灰缸,嘆了口氣:“田丹同志,聽我把話說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小周同志不是擅自行動,他收到了一封密信,說門頭溝逃出去的特務,可能躲到那兩個地方……小周他看你沒在局裡……就跟我打了招呼。”
“我沒在,難道不可以和我的秘書小田說嗎!他是知道我在哪裡的!”田丹最恨這種找藉口都不動腦子的人。
左副局長把一封信推到田丹面前:“你看看這封信,裡面說了,這兩個地方是特務們臨時藏身的地方。我們可以不喜歡一個同志的工作方式,但不能否定他的出發點。”
田丹拿起信掃了幾眼,又扔回桌上。
她知道這多半是周昊為了掩蓋錯誤編造的。
但面對這個拼命替周昊捂蓋子的人,她一時也無可奈何。
田丹冷笑道:“左副局長,我已經得到訊息了,那兩個地方根本就沒人……”
左副局長點頭,語氣誠懇地說道:“現在看來,這次是敵特對我們的一次報復性行動。只是小周太年輕,中了敵人的奸計。他也是著急想抓到那些逃散的敵特。”
“他就是一頭蠢豬!”田丹罵道。
“田丹同志,我們將心比心,如果你收到這信會怎麼處理?”左副局長問道。
“我……”田丹搖頭,她知道在左副局長這裡她討不到便宜。
“那些從門頭溝逃出來的都是悍匪,一定要儘快抓捕歸案。我決定,你帶二隊、三隊成立一個追逃小組,讓周昊帶一隊、四隊和五隊成立一個追逃小組。既然你們合不來,就分著幹活。”
“很好啊!田丹很高興行這個分組的辦法,“說好了,以後周昊那邊出事,我可不負責任了!”
左副局長又嘆了口氣,沒說甚麼。
約莫兩小時前,陳建把傷員送到醫院後,就給周昊打了電話。
“周隊,我們上當了。犧牲了四個兄弟,一個重傷。我要不是出去抽菸,也沒了。那個梅峰沒安好心!你以後不要相信他了!”
“操!”周昊一聽,腦子嗡的一聲。他一拳砸在磚牆上,幾個指節立刻滲出血珠。
“陳建,你好好照顧受傷的同志,我找他算賬去!”
他掛掉電話,轉身就把梅峰從拘押室提出來,押進審訊室。
周昊掏出手槍,開啟保險,槍口直直頂著梅峰的額頭:“王八蛋!我對你這麼好,你為甚麼要耍我?”
梅峰抬起眼皮,臉上沒甚麼表情:“是有人受傷了嗎?”
“廢話!死了四個!你他媽是故意的,對不對?”周昊大吼道。
梅峰搖頭,說道:“周隊,在你出門的時候,我提醒過你,我有個師弟會安排詭雷。你不會忘了吧?”
“這……”周昊一愣,忽然想起來了。
當時,他一心想抓住林婉凝,就把那句話當成了耳邊風。
“周隊,我沒有壞心思。”梅峰繼續說道,“我當時跟你說那話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們能帶我過去。我能認出他做的記號。可你不聽啊。而且,我聽陳警官提過,你們在西山和我師父遭遇時,都能全身而退,我就以為你們隊裡有懂行的高人。誰想到,你們沒人懂拆雷,就敢直接進去。”
這番話,句句都敲在周昊最疼的地方。梅峰已經看明白了,這個周昊想坐處長的位子。這一點,可以利用。
周昊盯著梅峰看了幾秒,慢慢把槍收回來,插進槍套。
“周隊,我知道你現在遇到麻煩了。不如這樣,你把前因後果詳細跟我說說,我幫你想想辦法。”梅峰步步為營。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聲音又急又重。
警員小趙推開門,不停地朝他使眼色,臉都白了。
周昊快步走出去。
小趙哭喪著臉說道:“周隊,高碑店那邊也出事了!也爆炸了!犧牲了兩個,其中一個是小竇,還有三個重傷。”
周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知道你和小竇關係好,去看看吧!明天給你放假!”
周昊自己的心裡卻是一涼,他知道,這次他的職業生涯可能已經提前結束了。
周昊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掏煙,點火,手抖得差點對不上火。
過了半晌,他掐滅菸頭,重新走進審訊室。
梅峰一直安靜地等著。
從周昊出去時的臉色和腳步,他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他沒開口,只是看著。
周昊走進審訊室,拉過椅子坐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說道:“剛才是我衝動了。對不住!我不瞞你,這次我遇到大麻煩了。你得幫我。不然,我可能直接滾蛋,之前答應你的事,也會全部泡湯。”
梅峰點了點頭:“你只要把局裡最近發生的所有情況,原原本本告訴我,我就能幫你找出辦法。”
周昊沒有多想,直接把最近局裡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梅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一定要緊緊抓住‘門頭溝逃走了三十個特務’這件事。我先幫你寫一封信,這封信能幫你暫時過關……後面的事,還得看事態怎麼變……”
凌晨兩點,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守在半塌廂房裡的陳青山,眼皮開始打架。
他用力眨了眨,抬頭往外一看,嚇了一跳,不知從何時起,院牆頭上已經伏著兩個人。
那兩人貼在牆頭,一動不動,只有眼睛在黑暗裡掃來掃去,只有眼睛亮亮的,像夜裡尋食的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