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升被懟得訕訕一笑，連忙擺手解釋：
“哎喲喂！你看我這張破嘴！
沒那個意思，沒那個意思！老趙你別誤會！”他尷尬地搓著手，“我主要是想表達…你訊息比我們靈通！見識廣！”
他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
伸手指著周圍如同森林般林立的塔吊，一眼望不到頭的工地，
以及那些正在被快速組裝起來的，規模宏大的建築群，臉上露出了極度震撼和困惑的表情：
“老趙，說正經的！你給分析分析，咱們現在乾的這個活兒…這個叫‘藍星大學’的…它到底是個甚麼來頭？甚麼級別啊？”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我老周在建築行業摸爬滾打也快三十年了！
從南到北，國家重點工程，地標建築，也參與過不少！
可像這麼大陣仗的…真是頭一回見！”
他開始掰著手指頭數：“你看看！這佔地面積，我估摸著得有好幾個以前的大學城加起來那麼大！
這用的材料，好傢伙，那鋼筋比我大腿還粗，那水泥標號，聽說都是特供的，抗震抗爆級別！
還有那些運進來的裝置，一個個包裝得嚴嚴實實，神秘兮兮的，一看就不是普通大學實驗室用的玩意兒！”
周雲升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這工程量！這耗資！我的老天爺！
我看著都肝兒顫！
這得花多少錢啊？國家這是…這是把國庫都搬來了嗎？”
他最後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猜測和自嘲：“我一開始還瞎琢磨呢，這該不會是哪個有錢沒處花的土大款，搞的甚麼…野雞大學吧？
騙騙學費的那種？
可你看這規格，這投入…哪家野雞大學有這氣魄啊？
這不純純扯淡嘛！”
趙小川聽著周雲升連珠炮似的發問和自言自語，
本來正拿起水壺想再喝一口，
結果聽到“野雞大學”四個字，
差點一口水沒憋住直接噴出來！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好不容易才順過氣，然後扭過頭，用一副“你丫是不是熱昏頭了”的眼神，狠狠地剜了周雲升一眼。
“野雞大學？”趙小川的音調都變了，帶著濃濃的嘲諷，“老周啊老周，我看你這腦子是真被太陽曬糊塗了！你這想象力也太豐富了點！”
他放下水壺，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了嚴肅的表情，還帶著點“你這訊息也太閉塞了”的優越感。
“這事兒，還用得著我去打聽甚麼‘野路子’訊息？”趙小川指了指自己放在旁邊安全帽裡的智慧手機，
“關於這個‘藍星大學’的正式通告，早就被官方公佈在網上了！
各大新聞媒體都滾動播報了好幾天了！也就你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知道埋頭掄大錘的老古董不知道！”
周雲升被說得老臉一紅，梗著脖子辯解：“我…我這一天到晚累得跟死狗似的，回去倒頭就睡，哪有功夫看新聞…”
趙小川沒理會他的辯解，繼續用帶著震撼的語氣說道：“我告訴你老周，這次咱們乾的這個工程，那可了不得！
你知道官方檔案裡是怎麼定義這個‘藍星大學’的嗎？”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宣佈一個天大的秘密：“它將被確立為我們東大聯盟——唯一的一所——最高學府！
聽清楚了嗎？最高學府！”
看著周雲升茫然的眼神，趙小川進一步解釋道：“這麼跟你說吧！以前咱們國家最牛逼的兩所大學，東華大學和西京大學，夠厲害了吧？
那可是頂尖的985！無數學霸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地方！”
他用力一揮手，彷彿要將過去的認知掃開：“可現在，跟這個‘藍星大學’一比，它們都得靠邊站！
官方說了，這藍星大學，就相當於在所有的大學之上，
單獨又設立了一個更高的級別！
是至高學府！獨一檔的存在！”
周雲升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我的娘誒…至高…學府？這…這得是多大的來頭啊？”
“那可不！”趙小川語氣肯定，“聽說，以後全國…不！
甚至是全世界最頂尖，最天才的那撥年輕人，都會被選拔到這裡來學習！這裡將來，那就是真龍鳳凰聚集的地方！”
說到這兒，
趙小川的語氣不由得帶上了一絲感慨和黯然，
他環顧著這片他們親手一磚一瓦建造起來的宏偉工地，苦笑著搖了搖頭：
“唉！像咱們這樣的人，還有咱們的娃…這輩子，恐怕也就只有現在趁著建設它的時候，
能有機會真正踏進這所最高學府的門檻咯！
等它建成了，大門一關，那裡面…就是另一個世界了。”
趙小川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周雲升剛才因得知“最高學府”而產生的興奮。
周雲升臉上的激動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失落和無奈，他耷拉著腦袋，嘆了口氣：
“唉！是啊…老趙你說得對。這種天上的學校，哪是咱們這種普通老百姓的子女能高攀得起的啊…”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遠，眉頭緊緊鎖起，
臉上寫滿了焦慮：“我現在最發愁的，就是我家那個小子——周文武！
今年就要高考了，可這小子…最近幾次模擬考，成績忽上忽下的，一點都不穩定！
我這心裡啊，七上八下的，真不知道他最後能考個啥樣！”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酸溜溜的，帶著對老友的羨慕：“還是你家趙子龍好啊！
當初果斷去當了兵！
我聽說，子龍在部隊裡表現特別突出，立了不少功，還得了嘉獎？
前途無量啊！
哪像我家這個，就知道死讀書，前途未卜的…”
趙小川聽到老友提起自己兒子，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驕傲，但很快又收斂起來，
他拍了拍周雲升的肩膀，用過來人的語氣安慰道：
“老周啊，兒孫自有兒孫福！
孩子們的路，終究得靠他們自己去闖！
咱們這些當爹媽的，急也沒用，能做的，就是在後面儘可能地支援他們，別給他們添亂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