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薇的。她懷著孕，坐近一點方便照顧。”曹昂頭也不抬地說。
蕭青魚嘴巴一癟，極不情願地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劉薇正好扶著腰慢慢走下樓，看到曹昂給她留的位置和熱牛奶，整個人愣住了好幾秒。
“快坐。別站著。”曹昂催了一句。
劉薇紅著臉坐下來，捧著那杯牛奶，手指頭微微發顫。
她姐劉瑩站在廚房裡，隔著吧檯看到這一幕，眼眶有點發酸。
從前她們姐妹倆連喝杯熱牛奶都是奢侈，現在有人把最好的位置留給她們。
就算知道這個男人身邊的女人多到數不清，她也無法讓自己恨他。
蘇清月踩著時間下樓。
今天她終於沒穿高領了，換了一件V領的淺藍色絲綢襯衫，鎖骨上的藍寶石項鍊若隱若現。
姜晴緊隨其後，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條項鍊。
她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蘇總今天換風格了？”姜晴拉開椅子坐下。“我還以為你會繼續穿你那身冬裝。”
蘇清月不緊不慢地把餐巾鋪在腿上。
“江城回暖了嘛。”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不經意地碰了碰鎖骨上的藍寶石吊墜。
動作很自然，但姜晴看得清清楚楚。
這條項鍊她沒見過。
但那顆藍寶石的品質和做工，她只在港城機場的免稅店見過同款。
曹昂那天去機場免稅店，說是給她買衣服。
原來不止買了衣服。
姜晴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沒再說話。
餐桌上的氣氛倒比昨天緩和了不少。
可能是逛了一下午的街，把該發洩的火氣消耗得差不多了。
也可能是大家都達成了某種無言的默契：在這張桌子上，誰也別想獨佔曹昂的注意力。
爭不過的。
這個男人對每個人都給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太膩，少一分太涼。
他就像一個天生的棋手，永遠知道該在甚麼時候落哪顆子。
“今天有甚麼安排？”姜晴率先開口問正事。
“上午我去一趟火箭7號江城總部，和物流總監碰一下港城分公司交接的事。”曹昂夾起一隻蝦餃。“你跟蘇清月對接啟航資本的賬務，那幾個信託賬戶的授權檔案我簽好了，你下午拿去公證。”
姜晴點頭，記在了手機備忘錄裡。
蘇清月也跟著說：“二季度的投資組合我重新調整過了，有三個專案的風險評估需要你過目。”
“發郵件給我，晚上看。”
蘇清月嗯了一聲。
蕭青魚在旁邊聽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聽懂，乾脆繼續埋頭吃蝦餃。
商晚星倒是聽得很認真，雖然她也不懂甚麼叫信託賬戶。
“長官，你今天會很忙嗎？”商晚星小聲問。
“下午應該能回來。怎麼了？”
“寶寶昨晚踢了我兩下，我想讓你摸摸。”
曹昂放下筷子，伸手覆在商晚星的肚子上。
隔了幾秒，他的手掌下面確實傳來了一下微弱的震動。
“踢了。”曹昂說。
商晚星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比早上的陽光還亮的笑容。
“寶寶認識你！”
餐桌上的其他女人看著這一幕，反應各不相同。
劉薇低下頭，悄悄摸了摸自己還未顯懷的肚子。
蕭青魚嘴裡含著蝦餃，眼神有些複雜。
姜晴拿起咖啡杯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蘇清月則看向窗外，手指在桌面下無聲地攥了一下。
只有曹婉寧，坐在最遠的位置，安靜地吃著面前的腸粉。
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
但在桌面下面，她的右手無意識地貼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持續了大約三秒。
然後迅速放回了桌面。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動作。
除了曹昂。
他在收回手的瞬間，餘光掃過了曹婉寧的方向。
甚麼也沒說。
但那個動作，他記住了。
早餐結束後，曹昂在門口換鞋準備出門。
劉瑩拎著公文包在旁邊等候。
“劉瑩。”曹昂叫了她一聲。
“在！”
“今天你不用跟我去公司了。留在家裡照顧劉薇和商晚星。”
劉瑩有些意外。
“可是您那邊的行程安排……”
“姜晴會跟我去。”曹昂打斷她。“你妹妹月份還小，前三個月最要緊。你盯著點她，別讓她亂吃東西。”
劉瑩鼻子發酸，連忙點頭。
“好，我知道了。”
曹昂推開大門走出去，姜晴已經在車旁等著了。
她今天穿的是昨天在國金中心買的那件黑色修身西裝裙，氣場全開。
曹昂上了駕駛座，姜晴坐在副駕。
車子啟動的時候，姜晴突然說了一句。
“那條項鍊，你甚麼時候給我也買一條。”
曹昂握著方向盤，嘴角彎了一下。
“你不是說不在乎這些東西嗎。”
“我說的是不在乎。”姜晴轉頭看著窗外。“沒說不想要。”
曹昂沒接話，但開車的速度快了一些。
手機導航上，從半山別墅到火箭7號江城總部，全程二十三分鐘。
足夠他想清楚，該給姜晴挑甚麼樣的。
……
火箭7號江城總部坐落在高新開發區的物流產業園內。
三棟白色的寫字樓圍成半弧形，中間是停滿了配送車的排程場地。
樓頂上巨大的“火箭7號”紅色Logo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曹昂把車停在地下車庫的專用車位上，還沒熄火，副駕的姜晴已經利落地下了車。
她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翻著手機上的日程安排。
“十點半和物流總監老許開會，十一點有個視訊會議連線港城那邊的倉儲部門，中午可能得在公司吃盒飯。”
“盒飯就算了。”曹昂鎖上車跟上來。“樓下那個食堂升級過了嗎？”
“升級了，你走之前撥的經費，現在有廚師了。”
“那就去食堂。”
兩人並排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曹昂偏頭看了姜晴一眼。
“你這身裙子穿著去見老許，不怕他走神？”
姜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扮，面無表情地把西裝外套的扣子往上繫了一顆。
“他要是走神，說明他不專業，該換人。”
曹昂笑了笑，沒再說甚麼。
電梯到了十八樓。
門一開，前臺的小姑娘看到曹昂，眼睛瞬間瞪大了。
“曹……曹總回來了？”
“嗯，通知老許到會議室。”
“好的好的！”小姑娘手忙腳亂地拿起座機撥電話。
曹昂離開江城快一個月了。
這段時間公司的日常運營全靠幾個中層管理撐著，加上蘇清月時不時從啟航資本那邊借調人手過來幫忙，勉強維持住了局面。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老闆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有些人開始動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