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曹昂彈掉菸灰。
“我一直都小氣。”蘇清月垂下眼簾。“只是以前在你面前裝大方。”
曹昂沉默了幾秒。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隨手扔給蘇清月。
蘇清月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
是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鍊，吊墜是一顆極小的藍寶石。
不是甚麼天價的東西，但做工精緻，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
“甚麼時候買的？”蘇清月的聲音有些發緊。
“在港城機場的免稅店。”曹昂靠在欄杆上，漫不經心地說。“給姜晴買衣服那天順手買的。本來想等見面再給你，後來事情太多忘了。”
蘇清月把盒子攥在手心裡，指節發白。
她想說謝謝，但又覺得太見外。
想說喜歡，又怕顯得太卑微。
最後她甚麼也沒說，只是把盒子貼在了胸口。
“幫我戴上。”
曹昂掐滅了煙，走到她身後。
蘇清月微微低頭，露出白皙的後頸。
曹昂的手指碰到她脖子的時候，她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冷？”
“不冷。”
鏈子扣好了，藍寶石吊墜正好落在鎖骨的凹陷處。
曹昂沒有收回手，手指順著她的脖頸慢慢滑下來，碰到了那件高領居家服的領口。
“你今天穿了一整天的高領。”
蘇清月的耳朵紅了。
“不穿高領穿甚麼。你昨晚留的那些東西……被人看到多丟人。”
曹昂低笑了一聲，湊到她耳邊。
“那現在沒人看。”
蘇清月的身體僵了一瞬。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回頭，只是把手攥得更緊了。
“曹昂……”
“嗯？”
“你回來就好。”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了。
曹昂把她轉過來，面對面。
月光下，蘇清月的眼睛微微泛紅，那條新項鍊在她的鎖骨上閃著淡淡的光。
清冷的、驕傲的、不可一世的蘇清月。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連眼神都是軟的。
曹昂低頭，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
“別哭。你一哭，明天姜晴又該說你矯情了。”
蘇清月被他說得又氣又笑，用力推了他一把。
“誰要哭了。你少自作多情。”
說完，她扭頭快步走回了書房，在門口停了一下。
“那個……湯如果還有剩的，你熱一熱再喝，別涼著。”
然後門就被輕輕帶上了。
曹昂站在陽臺上，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
這個女人。嘴硬起來能把人噎死，但轉頭就操心他喝湯涼不涼。
他拿起手機，給蘇清月發了條訊息：【項鍊好看。】
對面過了足足一分鐘才回了三個字：【一般般。】
曹昂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口袋。
就在這時候，樓下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曹昂垂眼往下看。
一樓的客廳裡，燈突然亮了。
蕭青魚穿著睡衣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抱著一大桶冰淇淋，賊眉鼠眼地左右張望。
曹昂看著這一幕，額角跳了跳。
“蕭青魚。”
樓下的人影瞬間石化。
冰淇淋桶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怎麼還沒睡！”蕭青魚仰頭看著二樓陽臺上的曹昂，滿臉心虛。
“大半夜偷吃冰淇淋，你想肚子疼？”
“就吃一口！就一口！”
“放回去。”
“兩口！”
“蕭青魚。”
“好好好放回去放回去……”
蕭青魚嘟囔著把冰淇淋塞回冰箱，垂頭喪氣地往樓上走。
經過曹昂身邊的時候，她故意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小氣鬼。”
曹昂順手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
“去睡覺。明天帶你吃早茶。”
蕭青魚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去哪家？”
“你先睡著了再說。”
“哼。”
蕭青魚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回了房間，關門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雀躍。
別墅重新恢復了安靜。
曹昂回到書房，把燈關了，打算洗漱。
路過走廊的時候，他注意到姜晴房間的門縫下面，燈還亮著。
他想了想，沒有停步。
今天夠了。
再多給任何一個人偏愛，明天早餐桌上又是一場世界大戰。
他太瞭解這些女人了。
……
次日清晨七點。
曹昂罕見地在廚房裡親自動手。
劉瑩六點就起了床準備做早餐，推開廚房門一看，曹昂穿著白色T恤站在灶臺前煎蛋，差點嚇得把手裡的菜籃子扔出去。
“曹……曹總？”
“叫甚麼曹總，生分了。”曹昂頭也沒回。“你去把那個蒸籠拿出來，我煎完這幾個蛋就蒸蝦餃。”
劉瑩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趕緊手忙腳亂地翻出蒸籠。
“那個……家裡好像沒有蝦餃啊。”
“昨晚讓人送來的，在冰箱第二層。”
劉瑩拉開冰箱一看，滿滿當當三大盒冷凍蝦餃，旁邊還放著腸粉和蛋撻的半成品。
她抬頭看了看曹昂的背影，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這個男人到底甚麼時候睡覺的？
從港城回來之後，又是處理公務又是應付一屋子的女人，現在還親自下廚。
偏偏精力充沛得像個永遠不會累的怪物。
七點四十分，早餐陸續上桌。
粵式早茶的排面，雖然比不上外面的大酒樓，但該有的都有。
水晶蝦餃、腸粉、蛋撻、叉燒包，還有一鍋慢火熬了兩小時的白粥。
商晚星第一個聞著味道出來了。
“好香！”她赤腳跑過來，被曹昂一把拎住。
“穿拖鞋。地板涼。”
商晚星吐了吐舌頭，回去踩上毛絨拖鞋才重新過來。
曹昂把她安排在自己旁邊坐下，給她盛了一碗白粥，放了一點肉鬆。
“先喝粥暖胃，蝦餃等一下再吃。”
“好！”商晚星乖乖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
曹婉寧跟在商晚星後面下樓。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綠色的棉質長裙，領口規規矩矩，頭髮紮了一個簡單的低馬尾。
走到餐桌邊，她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先站著等了一下，確認沒有人反對，才輕手輕腳地拉開最遠的椅子。
曹昂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
曹婉寧低頭開始吃東西，動作很小，聲音也很輕。
蕭青魚風一樣地衝下來，一看到桌上的陣仗，兩眼放光。
“早茶！你真的做了！”
她拉開椅子就要坐在曹昂右手邊。
結果剛坐下，就發現那個位置上已經放了一杯熱牛奶——是給劉薇的。
“這是誰的位置？”蕭青魚拿著那杯牛奶左看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