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工不錯。”
姜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她端著咖啡杯,酒紅色的指甲輕輕敲擊著骨瓷杯壁。
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以前在老家,沒少拿刀吧?”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商晚星眨了眨眼睛,抱著豬豬抱枕,有些茫然地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
她雖然不懂人情世故,但也察覺到了姜晴語氣裡的敵意。
曹婉寧削蘋果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長長的一條蘋果皮,在半空中懸了半秒。
然後。
“啪”的一聲。
斷了。
掉進了垃圾桶裡。
“姜晴姐見笑了。”
曹婉寧抬起頭,臉上依然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只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寒芒。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從小就要幫家裡做飯切菜,熟能生巧罷了。”
她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給商晚星。
“嫂子,吃蘋果。”
“謝謝婉寧。”
商晚星接過蘋果,開心地吃了起來。
姜晴看著曹婉寧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熟能生巧?
她姜晴在港城黑白兩道摸爬滾打這麼多年。
甚麼人沒見過?
曹婉寧剛才握刀的姿勢。
大拇指壓在刀背上,食指緊貼刀柄。
那根本不是切菜的姿勢。
那是隨時準備發力、一刀割喉的軍用匕首握法。
“窮人家的孩子?”
姜晴放下咖啡杯。
身體微微前傾。
酒紅色的職業套裝勾勒出她極具攻擊性的傲人曲線。
“我聽說,你休學來港城,是為了投奔你哥。”
“是。”
曹婉寧低下頭,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
“既然是來投奔的。”
姜晴的目光像刀子一樣,一寸寸刮過曹婉寧的臉。
“怎麼連個行李箱都沒有?”
“就背了一箇舊書包。”
“裡面除了兩套換洗的衣服,連件像樣的外套都沒有。”
“你不知道港城的冬天有多冷嗎?”
曹婉寧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我買不起行李箱。”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聽起來楚楚可憐。
“車票是我賣了媽媽的縫紉機才湊夠的。”
“我只想早點見到哥哥……”
“姜晴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她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姜晴在仗勢欺人。
商晚星立刻放下了手裡的蘋果。
“姜晴,你別這麼兇嘛。”
她伸手拉住曹婉寧的手,輕輕拍了拍。
“婉寧很可憐的。”
姜晴看著商晚星那副單純的模樣,心裡暗罵了一句傻丫頭。
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但她沒有對商晚星發火。
而是冷冷地盯著曹婉寧。
“喜不喜歡你,不重要。”
姜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重要的是,你要認清自己的位置。”
“這裡是曹家。”
“不是你老家那個可以隨便撒野的破院子。”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別以為叫兩聲哥,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這番話,說得極重。
簡直是把曹婉寧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
曹婉寧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咬著嘴唇,死死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看起來委屈到了極點。
但在沒人看到的角度。
她藏在袖子裡的手,已經悄悄握成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裡。
這個叫姜晴的女人。
太敏銳了。
也太囂張了。
如果不是任務在身,她現在就想把手裡的水果刀,插進這個女人的喉嚨裡。
“怎麼了?”
就在這時。
一道低沉慵懶的男聲從樓梯口傳來。
曹昂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著,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的身後,跟著穿著寬大白襯衫、露出兩條雪白大腿的秦知遙。
看到曹昂出現。
曹婉寧立刻站了起來。
“哥……”
她擦了擦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我剛才不小心切到手了,姜晴姐在關心我。”
這綠茶的段位。
簡直爐火純青。
明明是被罵哭了,卻偏偏要說是自己不小心,還要順帶給姜晴扣一頂“關心”的帽子。
姜晴冷笑一聲。
連反駁的興趣都沒有。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雙腿交疊,黑色的絲襪在燈光下泛著誘惑的光澤。
曹昂走到沙發前。
目光在三個女人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曹婉寧的手上。
“切到手了?”
他走過去,拉起曹婉寧的手看了一眼。
白皙的手指上,確實有一道極細的血痕。
那是她剛才為了配合演戲,自己用指甲劃破的。
“怎麼這麼不小心。”
曹昂的語氣很溫和。
甚至帶著一絲寵溺。
“去拿個創可貼貼上。”
“謝謝哥。”
曹婉寧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醫藥箱。
轉身的瞬間。
她用眼角的餘光,挑釁地看了姜晴一眼。
看吧。
你再怎麼囂張。
哥哥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姜晴捕捉到了那個眼神。
但她沒有生氣。
反而端起咖啡杯,掩飾住了嘴角那一抹嘲弄的笑意。
她太瞭解曹昂了。
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他現在對曹婉甯越溫柔。
就說明,他挖的坑越深。
曹昂在商晚星和姜晴中間的沙發上坐下。
“晚星,今天寶寶乖嗎?”
他伸手,自然地覆上了商晚星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
“很乖呢。”
商晚星靠在曹昂肩膀上,笑得一臉幸福。
“秦醫生說,寶寶長得很快,很健康。”
提到秦知遙。
曹昂抬起頭,看向站在樓梯口的女人。
秦知遙穿著他的白襯衫。
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客廳裡的一幕。
脖子上的紅痕雖然被領口遮住了一部分,但依然若隱若現。
“秦醫生。”
曹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站那麼遠幹甚麼?”
“過來坐。”
秦知遙咬了咬牙。
在心裡把曹昂罵了一萬遍。
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走了過去。
在曹昂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雙腿併攏,儘量把襯衫下襬往下扯。
客廳裡的氣氛,變得詭異而曖昧。
四個女人。
一個天真無邪的孕婦。
一個冰冷傲嬌的醫仙。
一個氣場全開的女皇。
還有一個,心懷鬼胎的綠茶特工。
曹昂坐在中間。
就像一個掌控著所有人生殺大權的帝王。
就在這時。
曹昂突然感覺到。
一條穿著黑色絲襪的腿,在茶几底下,悄悄地伸了過來。
腳尖順著他的小腿肚子。
一路向上。
輕輕地,撩撥著他的膝蓋內側。
曹昂眼皮微抬。
看向坐在旁邊的姜晴。
姜晴端著咖啡杯,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螢幕。
彷彿桌底下的那隻腳,根本不是她的。
但她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和緊繃的下頜線。
卻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緊張與刺激。
她是在報復。
報復曹昂剛才對曹婉寧的“溫柔”。
也是在挑釁。
挑釁對面的秦知遙。
曹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沒有躲開。
反而微微張開雙腿。
任由那隻裹著黑絲的腳尖,更加深入地探尋。
隔著西裝褲的布料。
那種若有若無的觸感。
簡直要命。
姜晴的呼吸漸漸變得有些急促。
她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曹昂。
卻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這麼大膽。
客廳裡還有三個人。
商晚星就靠在他肩膀上。
曹婉寧正在旁邊找創可貼。
秦知遙就坐在對面。
他竟然敢……
姜晴的心跳越來越快。
腳尖的動作也變得越來越放肆。
就在她準備進一步試探的時候。
曹昂突然動了。
他的手,在寬大的沙發扶手掩護下。
猛地探了下去。
一把抓住了那隻作亂的腳踝。
“嘶——”
姜晴倒吸了一口涼氣。
手裡的咖啡杯猛地晃了一下,險些灑出來。
曹昂的手指,隔著薄薄的黑絲,用力地捏著她的腳踝。
粗糙的指腹,在她的肌膚上摩擦。
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戰慄。
“姜顧問。”
曹昂轉過頭,看著姜晴。
眼神深邃而危險。
“咖啡好喝嗎?”
姜晴咬著嘴唇。
強忍著腳踝上傳來的異樣感覺。
“還……還不錯。”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是嗎?”
曹昂的手,順著她的腳踝,緩緩向上滑動。
“我覺得,可能還需要加點糖。”
他的手指,停在了她的小腿肚上。
輕輕地,畫著圈。
姜晴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想把腿抽回來。
但曹昂的手就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扣著她。
根本動彈不得。
對面的秦知遙,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異樣。
她看著姜晴那不自然的坐姿,和微微發抖的肩膀。
再看看曹昂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瞬間明白了甚麼。
“無恥!”
秦知遙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但不知為何。
看著姜晴被曹昂拿捏的模樣。
她心裡的那股酸意,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不少。
“哥,我貼好創可貼了。”
曹婉寧拿著醫藥箱走了回來。
打破了客廳裡詭異的安靜。
曹昂順勢鬆開了姜晴的腿。
“貼好了就行。”
他站起身,理了理襯衫的下襬。
“時間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晚星,我扶你回房。”
他扶起商晚星,朝著主臥走去。
路過曹婉寧身邊時。
他停下了腳步。
“婉寧。”
“哥,怎麼了?”
曹婉寧抬起頭,一臉乖巧。
“港城最近不太平。”
曹昂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
“晚上睡覺,記得鎖好門。”
“別到處亂跑。”
曹婉寧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著曹昂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我……我知道了,哥。”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曹昂笑了笑。
扶著商晚星走進了主臥。
客廳裡。
只剩下姜晴、秦知遙和曹婉寧三個人。
姜晴放下咖啡杯。
站起身。
走到曹婉寧面前。
“聽到了嗎?”
姜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晚上,別到處亂跑。”
“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
她轉身走向了二樓。
秦知遙也站起身。
冷冷地掃了曹婉寧一眼。
一言不發地回了客房。
偌大的客廳裡。
只剩下曹婉寧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
看著二樓的方向。
臉上的乖巧和偽裝,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極致的陰冷與殺意。
她拿出手機。
熟練地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
傳送了一條加密簡訊:
“目標警惕性極高。”
“請求啟動B計劃。”
傳送完畢。
她刪除了記錄。
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一場更大的風暴。
即將在港城的夜幕下,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