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緩緩開啟。
兩個身影出現在別墅的門廊下。
走在前面的那個,穿著黑色的修身OL包臀裙,腳踩細跟高跟鞋。
劉瑩。
長髮盤起,淡妝,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
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利落,但脊背繃得太緊,暴露了她的緊張。
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跟著一個穿JK制服的女孩。
劉薇。
百褶裙。
白色過膝襪。
馬尾辮用一根天藍色的緞帶扎著,襯得整張臉清純到了極致。
她一隻手拽著姐姐的衣角,另一隻手不自覺地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兩個人跟著管家穿過前廳,走進了餐廳。
劉瑩的腳步在跨過餐廳門檻的那一刻,明顯地遲滯了一下。
她看到了甚麼?
她看到了一張巨大的白色大理石長桌。
桌上擺著精緻的早餐,銀質餐具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桌邊坐著——
穿駝色高領羊絨衫、氣質清冷的蘇清月。
趴在桌上只露出一截紅耳尖的蕭青魚。
妝容精緻、脖子上帶著一塊觸目驚心紫紅痕跡的秦知遙。
穿酒紅色吊帶睡裙、翹著二郎腿的姜晴。
穿毛絨兔耳睡衣、圓眼睛亮晶晶的商晚星。
以及站在玄關處,腰間別著蝴蝶刀、通身殺伐氣息的謝瑤。
每一個人。
無論是容貌、氣場、還是身上那種渾然天成的絕色感。
都像是從不同次元降臨的女神。
劉瑩的喉嚨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拽了拽自己包臀裙的下襬。
那股自卑感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從腳底一直湧到了眼眶。
她低下了頭。
“各位……好。”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沒有人回應。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身後那個穿JK制服的女孩身上。
劉薇站在餐廳門口。
她的視線越過了姐姐的肩膀,越過了滿桌的絕色美人,越過了那些審視的、好奇的、警惕的目光——
直直地鎖定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曹昂。
他正咬著一塊吐司,微微側頭看過來。
嘴角還沾著一點麵包屑。
劉薇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種含蓄的、剋制的光。
是小太陽在陰雨天猛然破雲而出的那種——熾烈的、不加掩飾的、傾盡全部生命力的光。
她鬆開姐姐的衣角。
提起百褶裙的裙襬。
小白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噠”地跑起來。
劉瑩伸手想拉。
沒拉住。
“薇薇——!”
劉薇已經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撞進了曹昂的懷裡。
她的雙臂緊緊地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馬尾辮掃過他的下巴。
天藍色的緞帶蹭在他灰色的睡衣上。
白色過膝襪包裹的小腿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
然後她仰起頭。
那雙清澈得像山泉的眼睛裡蓄滿了水汽。
紅著臉。
紅著耳尖。
紅著鼻頭。
聲音嬌滴滴的,甜得能拉出絲來。
“老公!”
“寶寶想你了!”
——
“寶寶?!”
這兩個字如同一顆核彈在餐廳上空爆炸。
衝擊波以曹昂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第一個遭到衝擊的是秦知遙。
她手中的咖啡杯驟然一滑。
“砰。”
黑色的瓷杯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彈了一下,翻倒,滾落到地上。
摔成三瓣。
滾燙的咖啡濺在她光裸的腳踝上。
她沒有反應。
完全沒有。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釘在了劉薇的雙手上——
那雙小小的、白嫩的手,此刻正緊緊地護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護著。
小腹。
秦知遙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蘇清月放下了咖啡杯。
動作很慢。
杯底碰到桌面的聲音很輕。
但她的指尖在發抖。
姜晴的二郎腿放下來了。
兩隻腳平平地踩在地面上,身體前傾。
目光像X光一樣在劉薇的臉和肚子之間來回掃描。
蕭青魚終於從手臂堆裡抬起了頭。
睜大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商晚星歪著頭,看看劉薇,又看看曹昂,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而曹昂。
他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劉薇。
伸手揉了揉她的馬尾。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在場所有女人血壓飆升的事——
他把手覆在了劉薇護著小腹的手上。
大掌覆小掌。
溫熱覆冰涼。
他的拇指在她小腹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感受著那裡面,一個微小的、嶄新的生命。
然後他抬起頭。
面對滿桌子已經石化的女人,表情坦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是劉薇。”
他頓了頓,看向門口還僵在原地的劉瑩。
“這是她姐姐劉瑩。”
“薇薇懷孕五十天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從今天起,她們搬過來。”
“和大家一起住。”
最後七個字落地的瞬間。
秦知遙的臉,白了。
徹底白了。
昨夜她用全部的身體和尊嚴換來的那句“給我生繼承人”的承諾——
在這一刻——
被一個穿著JK制服、扎著馬尾辮、看起來還沒成年的女孩——
砸得粉碎。
……
餐廳裡的沉默持續了整整八秒。
八秒。
在這個空間裡,像八個世紀。
劉瑩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
她幾乎是從門口衝過來的,一把拽住還掛在曹昂身上的劉薇,用力往回拉。
“薇薇!下來!”
劉薇被拽得一個趔趄,委屈地回頭看姐姐。
“姐——”
“閉嘴!”
劉瑩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她掃了一眼餐桌上那些容貌絕頂、氣場駭人的女人們,腿肚子都在發軟。
但她還是硬撐著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聲音在發抖。
“各位姐姐好……我、我們不知道曹總家裡有這麼多人。”
腰彎得更深。
“如果有打擾,我們馬上就走……”
“走?”
曹昂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冷不熱。
“我讓你們來的,誰說走?”
劉瑩的身體頓住了。
她維持著鞠躬的姿勢,不知道該起來還是繼續彎著。
“坐下。”
曹昂指了指桌邊兩個空位。
“吃早飯。”
劉瑩慢慢直起腰。
她咬著下唇,用眼神瘋狂地給妹妹打訊號。
但劉薇完全接收不到。
或者說——她選擇性地忽略了。
劉薇乖乖地坐到了曹昂右手邊的空位上。
小手仍然護著肚子。
她的眼神怯怯的,像一隻闖進狼群的小白兔,不知道該看哪裡。
她先看了一眼對面的姜晴。
姜晴正用一種打量獵物的眼神上下掃視她。
那道目光冰冷銳利,劉薇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趕緊移開視線。
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清月。
蘇清月端著杯子沒喝,指尖微微發白。
面無表情。
但那種“面無表情”本身就比任何表情都更具壓迫感。
劉薇癟了癟嘴。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正對面的秦知遙身上。
——那張臉。
慘白的。
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手指死死攥著桌布的邊角。
指節的骨頭都快頂出來了。
咖啡還在地上淌著。
碎瓷片散落在她腳邊。
她一動不動。
像一尊被急凍的雕像。
只有胸腔在劇烈起伏。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帶著某種瀕臨崩潰的壓抑。
劉薇盯著秦知遙看了兩秒。
然後她做了一件事。
她歪了歪頭。
露出了一個小動物般純真無辜的表情。
睫毛撲閃了兩下。
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這位姐姐……”
秦知遙的眼神終於動了。
那雙通紅的眼睛緩緩聚焦,落在劉薇的臉上。
劉薇縮了縮肩膀,把手更緊地覆在小腹上。
那個動作做得很自然。
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一種本能。
“你好凶啊。”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鼻音,像是被嚇到了。
“是我肚子裡的寶寶——”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又抬起頭,眨了眨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
“惹姐姐生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