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
晚上七點半。
一樓的宴會廳被佈置成了私密的圓桌餐廳。
水晶吊燈調到最暗。
圓桌鋪著純白色的桌布,垂到膝蓋以下。
六把椅子圍成半弧。
曹昂坐在正中。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裝,袖口捲到小臂。
右手邊第一個位置:商晚星。
穿著一條鵝黃色的寬鬆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安靜地喝著溫水。
右手邊第二個位置:秦知遙。
黑色高領毛衣,妝容冷豔,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紅酒。
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空著。
左手邊第二個位置:姜晴。
換了一身暗紅色絲絨連衣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
對面:謝瑤。
還是那身黑色機車皮衣。
她面前放著一瓶啤酒。
已經喝了半瓶。
“蘇總呢?”秦知遙瞥了一眼左手邊的空位。
“在路上了。”姜晴轉著酒杯。“據說要帶甚麼財報來。”
秦知遙沒有接話。
但嘴角的弧度微微下沉了一度。
“來了來了!”
蕭青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換了一身裝扮。
黑色抹胸短裙。
黑色過膝長靴。
馬尾解開了,長髮披散在肩頭。
唯一不變的是那股永遠壓不住的跳脫勁兒。
“大壞蛋,我換好了!好看嗎?”
她在曹昂面前轉了一圈。
裙襬飛起來。
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根。
曹昂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強行讓她坐在了左手邊第二個位置。
“坐好。”
“哦。”
蕭青魚乖乖坐下,但眼珠子一直在桌上的菜品之間打轉。
“這個三文魚好厚!”
“能吃了嗎?”
“等人。”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蘇清月走了進來。
安靜得像一片落入水面的月光。
淺灰色的真絲襯衫,系在高腰闊腿褲裡。
頭髮挽成低髻。
耳畔垂著一對珍珠耳墜。
她的目光在整張餐桌上掃了一圈。
看到了商晚星。
看到了秦知遙。
看到了姜晴。
看到了蕭青魚。
最後看到了謝瑤。
然後,她的視線回到曹昂臉上。
“人不少。”
蘇清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曹昂,你是在開後宮大會?”
“你想多了。”曹昂給她拉開了左手邊第一個椅子。“家宴。”
蘇清月看了那把椅子三秒。
坐下了。
她把一個黑色公文包放在椅子旁邊。
“財報帶來了。回頭單獨給你看。”
“嗯。”
“單獨。”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目光沒看曹昂,而是掃向了對面的姜晴。
姜晴端起酒杯,衝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裡的含義,在座的每個女人都讀懂了。
“吃飯。”
曹昂舉起筷子,終結了這場無聲的交鋒。
——
菜過三巡。
氣氛表面上緩和了不少。
商晚星安靜地吃著清淡的蔬菜粥,偶爾抬頭看曹昂一眼。
秦知遙從頭到尾只喝了兩口紅酒,筷子動得很少。
謝瑤已經幹掉了第三瓶啤酒。
姜晴和蘇清月隔著曹昂的空位,進行著表面客氣、實則暗藏刀鋒的寒暄。
“蘇總最近辛苦了。啟航資本的整合,聽說做得很漂亮。”
“姜總才辛苦。港城的事情千頭萬緒,又要跟著曹昂飛東京。”
“彼此彼此。”
兩人端著酒杯,隔空碰了一下。
笑容都很得體。
眼神都像在量刑。
但真正的戰爭,不在桌面上。
而是在桌布下面。
蕭青魚先動的手。
不,腳。
她趁著低頭夾菜的功夫,悄悄踢掉了右腳的長靴。
穿著黑絲的腳趾輕輕探了出去。
從桌布的遮掩下,搭上了曹昂的小腿。
曹昂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腳趾沿著他的小腿骨緩緩向上滑動。
黑色絲襪的觸感滑膩而微涼,像一條靈巧的小蛇。
曹昂看了蕭青魚一眼。
蕭青魚正咬著筷子,表情寫滿“不是我”。
腳趾繼續往上。
滑過膝蓋。
輕輕蹭了蹭大腿外側。
曹昂的眉心跳了一下。
然後——
另一側。
一隻冰涼的高跟鞋尖,精準地踩在了他的大腿上。
不是搭。
是踩。
蘇清月面前擺著一杯剛續的紅酒。
她端著酒杯,姿態優雅得像在出席國宴。
但桌布下面,那隻穿著裸色高跟鞋的腳,跟已經嵌進了曹昂大腿內側的肌肉裡。
不輕不重。
恰到好處。
既像在施壓,又像在——試探。
曹昂深吸一口氣。
左邊是蕭青魚穿著黑絲的腳趾在他膝蓋附近作亂。
右邊是蘇清月冰冷的鞋跟釘在他大腿上紋絲不動。
兩股截然不同的觸感,從桌布下面同時傳來。
曹昂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還給商晚星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
“多吃點魚。DHA含量高。”
“謝謝長官。”商晚星乖巧地點頭。
而在桌布的遮掩下,蕭青魚的腳趾越來越放肆。
已經從大腿外側繞到了內側。
黑絲的布料蹭過褲縫的聲音細微得幾乎聽不見。
蘇清月的鞋跟也微微旋轉了一下角度。
更深。
更近。
曹昂放下筷子。
然後——
猛地併攏了雙腿。
“啪。”
兩隻腳被同時夾住。
蕭青魚的腳趾。
蘇清月的鞋跟。
全部卡在了曹昂緊緊併攏的大腿之間。
動彈不得。
蕭青魚倒吸一口涼氣。
筷子“叮”的一聲掉在了碟子上。
蘇清月的嘴唇微微一抿。
端著酒杯的那隻手指節泛白。
兩人的臉上幾乎同時泛起了一層不自然的紅暈。
對面的秦知遙放下紅酒杯。
她甚麼都沒看到。
但她甚麼都看到了。
“怎麼了?”秦知遙的目光在蕭青魚和蘇清月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臉這麼紅。”
“酒勁上來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還是——菜太辣了?”
蕭青魚咬著下唇不說話。
蘇清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
“有點辣。”
曹昂夾了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
慢慢地嚼。
腿沒松。
桌布下的兩隻腳依然被死死地夾著。
他看了一眼時間。
然後,語氣平淡地開口:
“吃完飯。”
“青魚,清月。”
“來書房。”
“我有話跟你們說。”
蕭青魚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蘇清月放下酒杯,沉默了三秒。
“……好。”
秦知遙的冷笑凝固在了嘴角。
她看了曹昂一眼。
曹昂回了她一個“跟你沒關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