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千鶴跪了下來。
膝蓋磕在硬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個檀木盒子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側。
盒蓋開啟,裡面整齊排列著六瓶手工精油——都是她在實驗室裡用珍稀原料親手調配的。
玫瑰與沉香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哪瓶對腿部放鬆效果最好?”
曹昂沒有看她,視線落在桌面上一份財報的數字上。
“第三瓶。”藤原千鶴垂著頭,聲音很輕。“裡面加了薄荷腦和丁香酚的複合成分,可以促進深層肌肉群的血液迴圈——”
“別跟我說成分。”
曹昂打斷她。
“倒手上,幹活。”
藤原千鶴嚥了一口唾沫。
她拿起第三瓶精油,倒了幾滴在掌心。
雙手搓熱。
然後,她膝行到辦公桌的側面。
曹昂的腿從桌面上放下來,隨意地伸展開。
藤原千鶴的手指觸上他的小腿時,微微發抖。
隔著西裝褲的面料,她開始按壓。
指法很專業。
畢竟是生物學天才,對人體肌肉與神經分佈的瞭解,精確到了學術級別。
曹昂微微閉上眼。
“力道再大一點。”
“是。”
藤原千鶴加大了力度。指腹沿著脛骨外側的經絡線緩緩推進,每一次按壓都精準地落在筋膜的結節上。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只有精油摩擦布料的細微聲響。
和藤原千鶴刻意壓制的呼吸。
曹昂忽然伸手,按下了桌面上的內線對講機。
“由美。”
門口面壁的佐藤由美渾身一震。
“過來。桌子底下。”
佐藤由美轉過身,臉上還帶著罰站後的惶恐。她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彎腰鑽進了桌下的空間。
那個空間很窄。
她不得不蜷縮著身體,跪坐在曹昂的兩腿之間。
抬頭。
曹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桌面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他下頜線鋒利的輪廓。
“剛才在這個辦公室裡跟我談條件的時候,你嘴皮子很利索。”
曹昂的聲音不緊不慢。
“現在,用同樣的嘴,給我做個口頭彙報。”
“今天的通告行程,一條一條地念給我聽。”
佐藤由美怔了一下。
“全……全部嗎?”
“嗯。”
“從第一條開始。”
曹昂的腳尖輕輕踩在了她放在地板上的手背上。
不重。
但足以讓她無法挪動分毫。
佐藤由美感受著皮鞋底傳來的壓迫感,聲音開始發顫。
“上……上午十點,NHK的專訪拍攝……”
“聲音太小。”
“上午十點!NHK的專訪拍攝!”
她幾乎是用喊的。但因為在桌下逼仄的空間裡,聲音撞在木板上又彈回來,聽起來悶悶的,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
“繼續。”
“下午兩點,青春之泉第二波廣告物料的棚拍……”
她一邊念,嘴唇一邊不自覺地靠近曹昂的膝蓋。
溫熱的呼吸透過褲料滲進去。
曹昂微微挑了一下眉。
沒有阻止。
桌子另一側,藤原千鶴聽著桌下傳來的聲音,按摩的手指僵了一瞬。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瞥了一眼。
透過桌腿的縫隙,她看到了佐藤由美跪在桌下的模樣。
那張精緻的臉仰著,嘴唇微動,離曹昂的腿近得幾乎貼上去。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猛地撞上了藤原千鶴的心口。
不是憤怒。
不是鄙夷。
是——嫉妒。
赤裸裸的、令她自己都感到噁心的嫉妒。
她的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曹昂的腿。
“嘶。”
曹昂睜開眼,低頭看她。
“千鶴,手勁不錯。”
“但你好像走神了。”
藤原千鶴渾身一凜。
“沒……沒有,主人。”
“是嗎?”
曹昂的手伸下來,隨意地撥了一下藤原千鶴垂在臉頰旁的碎髮。
指尖擦過她的耳廓。
藤原千鶴的耳朵瞬間紅透。
“主人……千鶴的手法……還可以嗎?”
她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指尖不自覺地順著曹昂的小腿向上滑動。
越過膝蓋。
觸到了大腿外側。
精油在掌心發熱,讓她的手指變得溼滑而溫燙。
桌下的佐藤由美聽到了頭頂傳來的對話。
她停下了念行程。
抬起頭。
目光透過桌面的縫隙,正好對上了藤原千鶴那雙泛紅的眼睛。
兩個女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佐藤由美的嘴角微微一抽。
她轉過頭,不再看藤原千鶴。
而是將臉側貼在了曹昂的膝蓋內側。
那裡的布料因為體溫而微微發燙。
她的嘴唇輕輕蹭過褲線的摺痕。
故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含糊不清的吞嚥。
那個聲音很小。
小到如果不是在這樣安靜的辦公室裡,根本不可能被聽見。
但藤原千鶴聽見了。
她的瞳孔驟縮。
指甲再次掐進了曹昂的腿。
這一次更深。
曹昂低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伸出手。
一把揪住了藤原千鶴後腦的頭髮。
力道不大,但足以讓她的脖頸被迫後仰。
髮絲從指縫間散落,露出她修長雪白的頸側。
“光用手可不行。”
曹昂的聲音很平靜。
像在交代一項日常工作。
“跟你的前輩好好學學。”
他將她的頭按低。
迫使她的視線與桌下的佐藤由美平齊。
“學甚麼都行。”
“用舌頭。”
藤原千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閉上眼睛。
一滴清淚從睫毛尖滑落,砸在曹昂的褲腿上,洇成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但她沒有拒絕。
她微微張開嘴唇。
舌尖伸出,從曹昂的膝蓋外側,緩緩向上——
“叩叩叩。”
三聲敲門。
不急不緩。
帶著一種極度剋制的、近乎審判般的冷靜。
曹昂抬起頭。
門縫裡,露出了半截純黑色高領毛衣的領口。
和一雙冰得能凍死人的眼睛。
秦知遙站在門口。
手裡端著一隻培養皿。
目光越過曹昂,精準地掃過桌側跪著的藤原千鶴——髮絲凌亂,嘴唇溼潤,眼角帶淚。
又掃過桌底下佐藤由美那雙從陰影裡露出的、跪紅了的膝蓋。
秦知遙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她端著培養皿的那隻手。
指尖已經泛白了。
“曹昂。”
她的聲音冷得像手術刀劃過鋼板。
“你的這些東瀛寵物。”
“倒是挺會討主子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