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知道,這個男人,正在承受著何等巨大的痛苦和折磨。
他把所有的罪孽和血腥都自己扛了下來,卻把最深的絕望,留給了自己。
“耿浩。”曹昂轉過頭,看向門口那個,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男人。
“把這裡,處理乾淨。”
“是。”耿浩點了點頭,拿出對講機,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幾個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提著專業的清潔工具,走了進來。
他們動作嫻熟地,將地上的屍體和血跡,清理得乾乾淨淨,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曹昂走到沙發旁,拿起一瓶沒有開封的礦泉水,從頭頂,澆了下去。
冰冷的水,沖刷掉他臉上的血汙,也讓他那幾乎要被怒火燒燬的理智,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走到商晚星的身邊,看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痛徹心扉的,溫柔和悔恨。
“對不起,晚星。”
“是長官沒用,沒能保護好你。”
他伸出手,輕輕地,拂過她冰涼的臉頰。
“但是你放心。”
“我發誓,無論是誰,敢動你一根頭髮。”
“我都要讓他,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讓天地為之變色的,森然和決絕。
一旁的秦知遙,看著他那孤寂而又決絕的背影,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現在不是傷心和恐懼的時候。
曹昂已經快要倒下了,她必須,成為他新的支撐。
“曹昂。”她走到他的身邊,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們,還沒有輸。”
曹昂的身體,微微一震,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她。
“剛才,在你處理那個人的時候,我已經把風衣和花粉的樣本資料,傳回了我在東京的實驗室。”
秦知遙的眼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
“我的團隊,已經開始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解藥模擬合成實驗。”
“雖然,我們沒有最關鍵的藥引,也就是那種特製的梔子花。”
“但是,理論上,我們可以透過分析它的基因序列,嘗試用其他植物,來人工合成出,具有相似活性的替代品。”
“這很難,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一。”
“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秦知遙的話,像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曹昂那片,已經陷入死寂的心。
對,他怎麼忘了。
他還有秦知遙。
他還有這個,在生物醫學領域,足以封神的,天才科學家。
“需要我做甚麼?”曹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焰。
“把晚星,轉移到東京去。”秦知遙毫不猶豫地說道。
“這裡的醫療裝置和實驗條件,都太簡陋了。”
“我需要我自己的實驗室,我自己的團隊,還有最先進的儀器。”
“只有在那裡,我才能把那不到百分之一的成功率,提升到,百分之十,甚至更高!”
“而且……”秦知遙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連線著各種儀器的商晚星,眉頭緊鎖。
“晚星現在的情況,非常不穩定。毒素正在持續侵蝕她的身體。”
“港城的這些裝置,只能維持她最基本的生命體徵。”
“時間拖得越久,對她和孩子的傷害就越大。”
“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好!”曹昂當機立斷,“我馬上安排!”
他立刻拿出備用手機,撥通了索菲亞的號碼。
“索菲亞。”
“在,先生。”電話那頭,傳來索菲亞永遠冷靜幹練的聲音。
“我現在,需要一架,裝備了最頂級醫療急救裝置的,灣流G650。”
“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一個小時之內,我要它出現在港城國際機場。”
“另外,聯絡東京最好的私人醫院,清空他們的整個ICU樓層,把所有最頂級的生命維持系統,全都給我準備好。”
“再通知藤原千鶴,讓她帶著她所有的團隊,立刻到知遙的實驗室集合,隨時待命。”
“出了任何問題,我唯你是問!”
曹昂的語速極快,但每一條指令,都清晰無比,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先生!”
索菲亞沒有問任何原因,只是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她知道,一定是發生了,天大的事。
掛掉電話,曹昂又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抱著頭,縮在沙發角落裡,眼神空洞的姜晴。
他的心,又是一陣刺痛。
他知道,這個女人,此刻正在承受著,比他還要巨大的,心理折磨。
他走過去,緩緩地,蹲下身,握住了她冰冷的,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姜晴。”
姜晴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無盡的,自責。
“曹昂……我……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晚星……”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揉碎的玻璃。
“是我……如果不是我……晚星就不會……”
“不怪你。”曹昂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ACLE的,溫柔。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
“但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帶晚星去東京,接受最好的治療。”
“這裡,需要你。”
“我需要你,幫我穩住港城的局面。火箭7號,還有我們所有的生意,都不能出亂子。”
“更重要的……”曹昂的聲音,冷了下來。
“幫我,把那個藏在背後的老鼠,給我揪出來。”
“我要讓他知道,動我曹昂的女人,是甚麼下場。”
“你,能做到嗎?”
曹昂的話,像一劑強心針,狠狠地,注入了姜晴那顆,已經瀕臨崩潰的心。
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決堤而出。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和自責。
而是因為,感動,和重新燃起的,鬥志。
“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