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94章 她的眼淚,是一把刀

2026-04-18 作者:火星螞蚱

姜晴猛地站直身體,用力抹掉臉上的淚水。

那雙被哭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屬於姜家大小姐的狠厲與倔強。

“我能。”

她的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曹昂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個女人不會讓他失望。

“好。”

他鬆開手,轉身看向秦知遙。

“準備轉運。所有裝置、藥品、樣本,一樣都不能落下。”

秦知遙已經恢復了她作為頂級醫學專家的冷靜與專業,快速整理著手中的醫療記錄,邊走邊下達指令。

“姜晴,我需要你幫我準備三套備用的生命維持系統電池組,航程至少四個小時,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明白。”

姜晴沒有多餘的話,轉身拿起電話,聲音恢復了港城女強人那種冰冷高效的腔調。

曹昂繞過沙發,蹲在商晚星身邊。

她的臉,白得像一張宣紙。

鼻尖上的呼吸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出來。

連線著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而緩慢的“嘀——嘀——”聲,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計時。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指尖。

那隻手,比平時小了一圈。

她瘦了。

毒素已經在摧毀她的身體。

“長官……”

商晚星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夢裡聽見了甚麼。

曹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嗯,我在。”

他的聲音輕得像怕驚碎甚麼易碎品。

“別怕,你閉著眼就行。”

“睜開眼的時候,該解決的,長官都替你解決了。”

商晚星沒有回應。

但她那隻被握著的手,似乎下意識地、極其微弱地回扣了一下。

那一瞬間——

曹昂的眼眶,猛地紅了。

他迅速站起來,背過身去。

耿浩站在門口,無聲地遞過來一條溼毛巾。

曹昂接過來,擦了一把臉,再轉過身的時候,已經又是那副冷硬如鐵的面孔。

“走。”

……

四十分鐘後。

港城國際機場VIP停機坪。

一架通體雪白的灣流G650靜靜地停在夜色中,機艙燈光透出來,如同黑暗裡一隻明亮的眼睛。

索菲亞的效率一如既往地變態。

機艙內部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移動ICU。

呼吸機、除顫器、藥物輸液架、行動式超聲裝置——能塞進去的全塞進去了。

兩名日本東京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急救護士已經在機上待命。

曹昂抱著商晚星上了舷梯。

她整個人輕得像一片落葉。

頭髮上殘留的梔子花香氣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消毒藥水那種冰冷刺鼻的味道。

他把她放在機艙中央那張改裝過的醫療擔架床上。

秦知遙迅速接手,開始核對管線、調整藥物濃度。

她的動作快而精準,十根手指在各種儀器之間翻飛。

白大褂的袖口捲到肘部,露出一截瓷白纖細的小臂,上面因為過度疲勞和緊張,隱隱凸起了幾根青色的血管。

“血氧92,心率偏低但穩定。”

秦知遙頭也不抬,“航程中不要顛簸,保持平流層巡航。”

“明白。”曹昂看向耿浩。

耿浩轉身進了駕駛艙方向,去和機長溝通。

姜晴最後一個上了飛機。

她換了一件黑色的風衣,頭髮重新挽了起來,妝容也補過了。

看上去,又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港城女強人。

可曹昂注意到——

她右手的指甲,都被自己摳出了血。

指尖上裹著幾圈紙巾,已經滲出了淡淡的紅。

“你不留在港城?”

曹昂皺了皺眉。

姜晴在他對面的座位上坐下,繫好安全帶,動作機械而僵硬。

“港城的事,我已經遠端安排好了。”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火箭7號港城分公司的運營,我交給了副總趙鵬飛。排查下毒的人和幕後黑手的工作,我交給了本地的私家調查公司和我們自己的安保團隊。”

“我要去東京。”

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曹昂。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滴淚,卻比剛才嚎啕大哭的時候更讓人心疼。

“我要親眼看著她好起來。”

“否則我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

曹昂沉默了兩秒。

“行。”

他沒有再勸。

因為他知道,有些債,只有親自還了,才能活下去。

引擎轟鳴聲漸漸升高。

飛機開始滑行。

機艙內的燈光壓得很低,只有商晚星床頭的醫療監護裝置閃爍著幽藍色的光。

秦知遙坐在旁邊的摺疊凳上,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曲線,手裡的簽字筆不停地在記錄本上寫寫劃劃。

曹昂靠在座椅背上,閉著眼睛。

但他沒有睡。

他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腦子裡像有一千個齒輪在同時轉動。

毒源確認了。下毒者確認了。但幕後的人——

那個藏在暗處的,用變聲器打電話的混蛋。

他是誰?

他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如果只是李家的殘黨報復,那事情太簡單了。

李家已經被他連根拔起了。一個苟延殘喘的旁支庶出,怎麼可能搞到這種——

“專門針對孕婦設計的複合型生物毒藥”?

秦知遙都說了,這種毒素的分子結構極其複雜,絕不是普通的黑市貨色。

能研發出這種東西的人——

要麼是頂級的生化專家。

要麼……

背後站著一個擁有頂級實驗室的組織。

“創世紀”三個字,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睜開眼。

“知遙。”

秦知遙轉過頭來,鏡片上映著監護儀的藍光,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一層幽幽的光澤。

“嗯?”

“那個毒素的分子結構,跟你之前在東京實驗室裡分析過的,創世紀的基因病毒資料庫,有沒有相似性?”

秦知遙愣了一秒。

然後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你懷疑——”

“我不懷疑。”曹昂打斷她,聲音像是從極深極冷的井底傳上來的。

“我只是需要你幫我確認一件事。”

“如果這個毒藥的研發水平,跟創世紀的基因技術同源——”

“那說明甚麼?”

秦知遙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緩緩地放下簽字筆,聲音變得極輕。

“說明……動手的人,可能跟創世紀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

“甚至——”

她深吸一口氣。

“這個毒藥本身,可能就是從創世紀的實驗室裡流出來的。”

機艙裡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鳴和心電監護儀的嘀嘀聲。

曹昂的手指緩緩攥緊了座椅扶手。

皮質扶手在他的指縫中發出細小的“嘎吱”聲。

“到了東京,第一時間做比對。”

“好。”

秦知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走到他身邊,在他的座位旁邊蹲下來。

她的白大褂下襬在機艙地板上鋪開,冰冷的布料蹭過他的褲腿。

她仰起臉看他。

燈光在她的鎖骨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頸側一縷碎髮因為機艙內迴圈的暖風而微微飄動。

“曹昂。”

“嗯。”

“你今晚……殺了人。”

秦知遙的聲音很輕,不是質問,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確認。

曹昂低下頭,與她對視。

“後悔?”他問。

“不後悔。”秦知遙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

“但是……你手上有一道傷口,一直在流血。”

“你都沒發現,對吧。”

曹昂一怔。

他下意識地攤開左手。

掌心,有一道深長的口子——是剛才捏碎手機的時候被碎片劃破的。

血已經凝固了,但傷口還是觸目驚心。

他居然真的沒發現。

秦知遙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個便攜醫療包,拆開紗布和碘伏棉拭球。

她低下頭,專注地清理他的傷口。

碘伏沾上裂開的皮肉時,一陣尖銳的刺痛感傳來,曹昂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秦知遙按住他的手,力道意外地大。

“別動。”

她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在手術檯上才有的不容置疑。

曹昂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她鼻尖上那顆因為疲倦而微微泛紅的光暈。

忽然覺得——

這個女人,總是能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不是用言語,是用行動。

靜靜地,一針一線地,把他縫補起來。

“秦博士。”

“嗯?”秦知遙沒有抬頭,正在小心翼翼地纏繞紗布。

“你說那個解藥……模擬合成最快需要多久?”

秦知遙的手停了一瞬。

“如果順利的話——四十八小時。”

“如果不順利呢?”

她終於抬起頭來。

燈光昏暗,那雙眼睛反而亮得出奇,像深夜裡兩顆琥珀色的星。

“沒有不順利。”

她的聲音平穩得不像是在賭命。

“因為你的女人們的命,我賭不起。”

曹昂看著她。

看了很久。

“知遙。”

“嗯。”

“等晚星好了——”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湊近她的耳畔。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那層薄到透光的肌膚瞬間泛起了一層淡粉。

“我欠你一個獎勵。”

秦知遙的手猛地一抖。

紗布纏歪了半圈。

“你——!”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一路蔓延到那截瓷白的後頸。

她猛地推開他的手,站起身,故作鎮定地背過去整理白大褂。

“流氓。”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氣急敗壞又硬撐著冷靜。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

“正是這種時候。”

曹昂靠回椅背,聲音恢復了那種淡淡的、混不吝的語調。

“越是天塌下來的時候,越不能讓自己垮。”

“你教我的。”

秦知遙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但曹昂看見,她的手指抓著白大褂前襟的位置,攥得指節發白。

——

而在另一側的座位上。

一直閉著眼假裝睡著的姜晴,緩緩地睜開了眼。

她看著秦知遙那個有些僵硬的背影,又看了看曹昂那張已經恢復從容的臉。

嘴唇無聲地蠕動了一下。

然後她又閉上了眼睛。

但她的右手——

那隻指甲滲血的右手——

在黑暗中,不自覺地攥緊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