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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維多利亞港的豪華遊輪餐廳。
曹昂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內搭純白襯衫，並未系領帶，領口微敞，透著一絲慵懶的貴氣。
他單手插兜，站在餐廳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片他即將征服的商業版圖。
“曹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而顫抖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了精心打扮過的王宣。
她穿著一身高定的黑色露肩晚禮服，烏黑的長髮盤起，露出纖細優美的天鵝頸。
妝容精緻得毫無瑕疵，卻依舊掩蓋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憔悴和不安。
那雙曾經寫滿驕傲與刻薄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密佈的血絲和近乎卑微的祈求。
“你來了。”
曹昂平靜地開口，像是在和一個不算太熟的生意夥伴打招呼，疏離且客套。
僅僅是這三個字，就讓王宣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她看到他，眼眶剎那就紅了。
她快步走來，在曹昂面前停下，積攢了一路的委屈和悔恨，化作不受控制滑落的淚水。
“曹昂，對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錯了。”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
“都過去了。”
他淡淡地說道，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聞。
“沒有過去！”
王宣激動地搖頭，猛地伸出手想抓住曹昂的手，那曾是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港灣。
然而，曹昂卻像預判了她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
她的指尖只觸碰到冰冷的空氣，以及他西裝布料劃過的冷硬質感。
她的心猛地一沉，墜入無底深淵。
但她不能放棄，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王宣強撐著擠出一個悽美的笑容，開始了她精心準備的“回憶殺”表演。
“曹昂，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嗎？”
她一邊說，一邊淚眼婆娑地看著曹昂，試圖從他那張英俊到無可挑剔的臉上，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動容。
“在江城大學後面那家小咖啡館，你說要請我喝最高階的藍山咖啡，結果發現勤工儉學的錢不夠，最後只能尷尬地點了兩杯最便宜的檸檬水。”
“你當時臉紅得像個蘋果，一個勁地跟我道歉，窘迫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還記得，我當時笑著對你說，沒關係，檸檬水也很好喝……”
她說完，滿懷期待地看著曹昂，等待著他的回應。
她幻想著他或許會露出一絲懷念的眼神，那將是她撬開他心防的第一個突破口。
然而，曹昂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眼神沒有半點溫度。
他輕輕搖頭：
“王宣，別演了，也別試圖洗白甚麼。”
“我和你之間的事早就在江城時結束了，現在非得撕破臉嗎？大家都體面一點OK？”
“還有，”他頓了頓，眼神裡的嘲弄一閃而過，“你記錯了一件事。”
“檸檬水，確實很難喝。”
他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補充道。
“又酸，又澀。”
“跟你一樣。”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人要往前看。我現在過得很好。”
那個“很好”兩個字，在王宣聽來卻重如千鈞。
她知道，那個“很好”裡包含了姜晴，包含了商晚星，包括了那些在江城和他有千絲萬縷聯絡的女孩，更包含了那些她親手推開、如今卻永遠無法觸及的溫暖。
王宣的臉色瞬間煞白。
紅酒杯在她手中劇烈晃動，猩紅的液體差點潑灑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哭嚎，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
“沒甚麼好說的了。”
曹昂已經懶得再看她一眼。
他站起身，從錢包裡抽出幾張千元港幣壓在桌上。
“賬我結了，你慢用。”
他轉身就要離開。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王宣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不甘與恐慌。
她猛地站起來。
椅子被推得在光潔的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曹昂！”
她踉踉蹌蹌地追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慌亂的聲音。
“你等等！我還沒說完！”
曹昂頭也不回。
大步朝著餐廳門口走去。
他今天來，就是為了徹底了斷。
多待一秒都覺得空氣汙濁。
王宣咬碎了銀牙。
拎起昂貴的裙襬就追。
她不能就這麼結束，絕對不能！
餐廳裡其他客人紛紛側目。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那不是王家二小姐嗎？怎麼追著個男人跑？”
“你不知道嗎？聽說是她前夫，現在人家發達了，她後悔了唄。”
“哎喲，港城豪門的臉面都被丟光了。”
王宣充耳不聞。
她只知道，如果今天讓曹昂就這麼走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了。
曹昂推開餐廳的玻璃門。
門外的冷風迎面撲來。
港城十月的天氣說變就變。
剛才還是晴空萬里，這會兒天空已經烏雲密佈。
他剛走出門不到兩步。
天空突然炸開一道悶雷。
緊接著，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靠！”
曹昂罵了一句。
他穿的是定製西裝，被雨淋了可不好處理。
四周看了一圈，附近只有一個狹窄的屋簷。
他快步跑了過去。
剛站定，身後就傳來一陣高跟鞋踩水的聲音。
“曹昂！”
王宣也衝了出來。
她的晚禮服已經被雨水打溼，黑色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
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精緻的妝容也被雨水沖刷得斑駁。
但她顧不得這些。
她衝到屋簷下，和曹昂並排站著。
空間很小。
兩人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在地面砸出密集的水花。
氣氛微妙得要命。
王宣用力喘著氣。
她想說些甚麼，打破這該死的沉默。
“曹昂，我……”
話音未落。
一輛紅色法拉利高速駛過。
輪胎碾過積水。
濺起巨大的水花，直撲兩人而來。
“水！”
曹昂下意識地將王宣往裡一拉。
自己擋在外面。
王宣驚呼一聲。
身體失去平衡。
整個人都撞進了曹昂懷裡。
她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龍水味道。
那是她曾經無數次聞過的味道。
如今卻變得陌生又遙遠。
混亂中，王宣為了穩住身形，雙手慌亂地向前一撐。
下一秒。
她的手按在了一個不能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