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靜止了。
曹昂身體一僵，倒吸一口涼氣。
他低頭看著王宣。
王宣也瞬間石化。
手上的觸感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
她的臉頰瞬間漲紅。
“你……你……”
曹昂深吸一口氣。
“把手拿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王宣這才反應過來。
她猛地抽回手，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
結果腳下一滑。
高跟鞋踩在溼滑的地面上，完全失去平衡。
她眼看就要摔倒。
曹昂皺了皺眉，還是伸手扶住了她。
王宣再次撞進他懷裡。
這次她學聰明瞭，雙手死死抓住曹昂的西裝衣領。
不敢再亂摸。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雨聲嘩啦啦地響。
屋簷太窄，根本擋不住雨。
曹昂的西裝外套已經溼了大半。
王宣的晚禮服更是貼在身上。
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
她能感覺到曹昂身體的溫度。
也能感覺到他微微加快的心跳。
“曹昂……”
她小聲開口。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也下了一場大雨。”
“你把外套脫下來，給我擋雨。”
“結果自己淋得像只落湯雞。”
曹昂沉默不語。
他當然記得。
那時候他還是個窮學生。
為了追王宣，把自己僅有的一件像樣的外套都毀了。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男人真傻。”
王宣抬起頭，眼眶泛紅。
“明明自己都淋著雨，還要保護我。”
“可我現在才知道，那種傻……有多珍貴。”
曹昂終於開口。
“王宣，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
“我以前對你好，是因為我愛你。”
“但現在……”
他推開她。
眼神冷得像冰。
“現在我只是不想看你摔倒而已。”
“就像看到一個陌生人要摔倒，我也會扶一把。”
“僅此而已。”
王宣身體晃了晃。
她覺得自己的心被一把鈍刀割開。
不是利落的一刀，而是一點一點慢慢割。
疼得她幾乎站不住。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
她的聲音哽咽。
“但是曹昂，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每天都在後悔，每天都在想，如果時間能倒流，我一定不會……”
“時間不會倒流。”
曹昂打斷她。
“就算倒流了，你也還是那個王宣。”
“你會嫌棄我窮，會嫌棄我沒本事，會嫌棄我配不上你。”
“這是你骨子裡的東西，改不了。”
王宣張了張嘴。
想要反駁。
但她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因為曹昂說的是事實。
如果時間真的倒流。
她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因為那時候的她，根本不懂得珍惜。
雨勢漸小。
從瓢潑大雨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
曹昂看了一眼天空。
“我先走了。”
他轉身就要離開。
王宣猛地抓住他的手。
“曹昂！”
她用盡全身力氣。
“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我可以改，我可以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我甚麼都可以做，只要你願意回頭看我一眼！”
曹昂低頭看著被她抓住的手。
然後慢慢掙脫開來。
“王宣，你知道嗎？”
“我現在看著你，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我想不起來自己為甚麼會愛上你。”
“也想不起來，當初那些甜蜜的回憶。”
“我只記得你說要離婚的時候，我有多絕望。”
他說完這句話。
頭也不回地走進雨裡。
王宣站在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她想追上去。
但她的腿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出去。
眼淚混著雨水滑落。
她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
她只知道。
她徹底失去他了。
……
另一邊，曹昂走到路邊。
攔了一輛計程車。
剛坐進去，手機就響了。
是姜晴打來的。
“喂，怎麼了？”
“你那邊談完了嗎？”
姜晴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談完了。”
曹昂靠在座椅上。
“以後再也不會見她了。”
“嗯，那就好。”
姜晴鬆了一口氣。
“你快回來吧，晚星跟著我學了一手，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她說要犒勞長官。”
曹昂笑了。
“好，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
他看著窗外的雨。
心裡突然覺得很輕鬆。
有些人，有些事。
終於可以徹底放下了。
計程車在港城的街道上穿行。
雨越下越小。
天邊甚至隱約露出一抹晚霞。
曹昂掏出手機。
給商晚星發了條訊息。
“等我回來，一起吃飯。”
幾秒鐘後。
手機震動。
商晚星迴復：“收到，長官！”
後面還跟著一個敬禮的表情。
曹昂笑著搖了搖頭。
這莫得感情的殺手。
學會用表情包了。
計程車很快到了住處。
曹昂付了錢下車。
剛走到門口。
門就被開啟了。
商晚星穿著居家服站在門口。
看到他渾身溼透，立刻皺起了眉。
“長官，你怎麼淋成這樣？”
她轉身進屋。
拿出一條幹毛巾。
“快擦擦，小心感冒。”
曹昂接過毛巾。
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沒事，就淋了點雨。”
姜晴也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曹昂的樣子，立刻說：“你快去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飯菜我已經熱好了。”
曹昂點點頭。
他脫掉溼透的西裝外套。
走進臥室。
洗了個熱水澡。
換上乾淨舒適的家居服。
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走出臥室。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西紅柿炒雞蛋。
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紫菜蛋花湯。
商晚星坐在餐桌前。
手裡拿著筷子。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長官，快坐。”
曹昂坐下。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
入口即化。
甜而不膩。
“好吃！”
他豎起大拇指。
商晚星的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嗎？”
“我還擔心做不好。”
姜晴笑著說：“你別擔心，做得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