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在公司將飯盒交給耿浩,紅著臉,無比誠懇地說道:
“耿總監,這是我特意為晚星姐姐準備的,我查了很多資料,這套頂級孕婦營養餐,最適合補充營養了,麻煩您一定幫忙轉交。”
陳夢的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她甚至還貼心地準備了一張手寫的小卡片:
“晚星姐姐,恭喜你要當媽媽了!這些菜都是對孕婦和寶寶最好的,我特意學了好久呢!”
耿浩面無表情地接過飯盒,默默地在他的小本本上更新了一條記錄:
【新員工陳夢(代號:飼養員),其行為的目標發生戰略性轉移。】
【初步判定:該員工正在嘗試透過曲線救國戰術,提升其在家庭單位中的權重。】
當耿浩把這份彙集了小迷妹滿滿心意的愛心便當帶回家時,立刻就引起了姜晴的驚歎。
“哇,這孩子太有心了!”姜晴開啟飯盒,看著裡面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笑著誇讚道,“你看,還有手寫的小卡片呢!”
“晚星,快來嚐嚐,這可是咱們公司高材生專門為你做的。”
她熱情地想和商晚星分享這份喜悅,眼中滿含著對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的期待。
然而,商晚星看著那份精緻的便當,眉頭卻微微皺起。
她沒有像姜晴預想的那樣表現出開心。
商晚星盯著飯盒裡的食物,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這份餐點,經過安全檢測了嗎?”
“食材來源是否可追溯?烹飪過程中,有沒有可能接觸到過敏源或者有毒物質?”
“還有,”商晚星繼續補充道,“這個陳夢,她的身份背景我需要重新核查一遍。”
“我懷疑她是別國派來的臥底……”
一句話,讓客廳裡原本溫馨熱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姜晴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手中的筷子微微顫抖,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不解,湧上她的心頭。
她沒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和別人的一片善意,竟然會遭到如此專業和冷酷的質疑。
這還是那個會因為動畫片裡的小動物受傷而掉眼淚的商晚星嗎?
“晚星,你……”姜晴的聲音有些哽咽。
曹昂一看情況不妙,趕緊上前打圓場,拿起筷子,親自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接著閉上眼睛,露出一副享受至極的表情:
“嗯!好吃!太好吃了!”
“火候剛剛好,魚肉鮮嫩多汁,小夢這手藝,不去當米其林大廚真是屈才了!”
他一邊說,一邊給姜晴使眼色,同時輕撫商晚星的手背,試圖用熟悉的溫度安撫她緊繃的神經。
“晚星,這是小夢的一片心意,她是想照顧你和寶寶。”曹昂的聲音溫柔而堅定,“相信我,沒有危險。”
姜晴深吸一口氣,也勉強笑了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苦澀。
商晚星那過度、近乎偏執的警惕在她們之間,劃下了一道無形的鴻溝。
當晚,商晚星開始做噩夢。
她夢見了過去在“暗影”組織裡,那些血腥的訓練,殘酷的淘汰,和一次次在生死邊緣的掙扎。
夢中,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只有殺戮與背叛的冰冷世界。
一個個面目模糊的敵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她必須保護身後那個珍貴的存在——
她的長官,還有她腹中的小生命。
“不要……快跑……長官……危險……”
她在睡夢中,發出痛苦而壓抑的囈語。
整個身體都不自覺地緊繃起來,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防禦姿態。
她的手在空中做著格擋的動作,彷彿在與看不見的敵人搏鬥。
睡在旁邊的曹昂被驚醒了。
他看著她額頭上佈滿的冷汗,和那緊鎖的眉頭,心疼不已。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讓她看起來既脆弱又危險。
曹昂的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心疼、無奈,還有一絲深深的自責。
他伸出手,想抱住她,給她一些安慰。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身體的瞬間,處於半夢半醒狀態的商晚星,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她猛地一個翻身,一記凌厲的肘擊,帶著破風聲,閃電般地朝著曹昂的胸口襲來!
那一瞬間,她的眼中閃過一道冰冷的殺意,猶如面前的不是她最愛的人,而是一個必須消滅的敵人。
雖然在最後一刻,她潛意識裡似乎認出了曹昂的氣息,強行收回了大部分力道。
但那瞬間爆發出的、冰冷的殺氣和決絕的抗拒,還是讓曹昂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更讓他心痛的是,他看到了商晚星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恐懼——她在害怕自己。
商晚星也徹底驚醒了。
她看著被自己推開的曹昂,再看看自己還保持著攻擊姿態的手,那雙碧色的眼眸裡,瞬間充滿了恐懼、震驚和濃濃的自我厭惡。
“對不起!長官!我不是故意的!”
她立刻從床上彈坐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顫抖,“我……我差點傷害了你……我差點傷害了你和寶寶……”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我果然還是個殺手……我不配當媽媽……”
但隨即,她就彷彿看到了甚麼最可怕的東西一樣——
她看到了自己的手,那雙曾經沾滿鮮血的手。
猛地翻身下床,把自己關進了浴室裡。
“砰!”門被反鎖。
曹昂站在浴室門口,能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細微的抽泣聲。
那哭聲,充滿了絕望和對自己的憎恨。
“晚星,開門。”曹昂輕撫著門板,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你沒有錯,這不是你的錯。”
“我有錯!”門後傳來商晚星哽咽的聲音,“我差點傷害了你……我不應該懷孕的……殺手不應該有孩子……”
曹昂心中無奈一嘆。
他沒想到懷孕帶來的激素變化,正在將商晚星潛意識最深處的創傷,一點一點地,重新翻了出來。
不過,浴室的門,最終還是開啟了。
曹昂沒有用甚麼花言巧語,只是在門外安靜地陪著,直到裡面的抽泣聲漸漸停歇。
商晚星走出來時,眼睛紅得像兔子,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自我厭棄。
“長官,對不起。”
她低著頭,不敢看曹昂。
曹昂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將她重新拉回懷裡,緊緊抱著。
一夜無話,但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了。
第二天,曹昂下樓時,就察覺到別墅裡的空氣不對勁。
那種感覺,像是盛夏的午後,暴雨來臨前,粘稠又壓抑的悶熱。
姜晴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了,她手裡捏著一條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