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刀疤雄眼珠子一轉，立刻有了主意：“那就廟街夜市！今晚週六，那裡人山人海，全是遊客和本地人！”
“我會把這男的搞到小巷子裡，然後讓他爬出來！絕對夠熱鬧！”
“我保證，明天一早，全港城都能看到這位‘英雄’滿地爬的精彩影片！”
“很好。”李澤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扔在照片上。
“事成之後，尾款會打到你賬上。”
說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轉身，重新坐回了那輛黑色的賓利。
車子發動，悄無聲息地滑入黑暗中。
只留下刀疤雄捏著那張支票，對著照片上曹昂的臉，露出了鬣狗般的笑容。
……
半山酒店，總統套房。
吃完了熱氣騰騰的雲吞麵，姜晴的臉頰終於恢復了血色，整個人也重新活了過來。
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面帶桃花，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嬌媚的女人，一時間有些恍惚。這還是自己嗎？
曹昂已經換好了一身休閒裝，靠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怎麼了，被鏡子裡的美女迷住了？”他笑著走過來。
姜晴回過神，臉上一熱，拿起一支口紅，卻半天不知道該塗哪個顏色。
“我……”她有些不知所措。
曹昂從她手裡抽走那支口紅。
然後從旁邊一大堆瓶瓶罐罐裡，精準地挑出了一支豆沙色的唇釉。
他擰開蓋子，做了一個讓姜晴此生難忘的動作——他單膝跪在了她面前，微微仰起頭。
“別動。”
他溫熱的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然後，他用唇釉自帶的刷頭，專注而認真地，一點點為她描摹著唇形。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
近在咫尺的距離。
姜晴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只屬於自己的、溫柔的倒影。
唇釉的刷頭冰涼，觸感柔軟，一點點地勾勒出她原本有些失了血色的唇。
豆沙色，溫柔又日常。
不是那種具有攻擊性的正紅，也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色調。
終於，他直起身子，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傑作”。
“完美。”
曹昂打了個響指，把唇釉蓋好，隨手扔回那一堆瓶瓶罐罐裡。
“走吧，姜顧問。”
他朝她伸出手，手掌寬厚，指節分明。
“現在，我正式以私人身份邀請你，去體驗一下真正的港城風情。”
“我們去約會。”
約會。
約會嗎？
她的人生裡，從來沒有過這個詞。
從前是忙於學業，後來是忙於生存，再後來，是跌入深淵，忙於掙扎。
她將自己冰涼的手，放進了他溫暖的掌心。
曹昂用力一握，十指緊扣。
“這是我……第一次約會。”
姜晴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雀躍和緊張。
“巧了，”曹昂眉毛一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也是。”
……
與此同時。
一輛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白色貨運麵包車，正悄無聲息地停在半山酒店對面的一個隱蔽停車場角落。
車窗上貼著黑漆漆的劣質膜，車身還印著“家通渠、通廁所”的字樣和一串電話號碼，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然而，拉開車門，裡面卻是另一番景象。
車廂被改造成了一個移動的作戰指揮室，數塊高解析度螢幕閃爍著幽藍的光。
各種精密的儀器和線路塞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電子元件過熱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耿浩面無表情地坐在主控臺前，手指在特製的靜音鍵盤上翻飛，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
螢幕上，一個名為“和義堂”的社團資料被調取出來。
“目標團伙‘和義堂’，首領陳雄，外號刀疤雄。”
耿浩的聲音，和他敲鍵盤的動作一樣，毫無波瀾。
“名下產業涉及非法勞務中介、高利貸以及暴力討薪，其行為嚴重擾亂了港城正常的勞務市場秩序，並涉嫌多起違反勞動者權益的惡性事件。”
他頓了頓，推了推鼻樑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鏡，補充了一句。
“經評估，該組織對構建和諧穩定的用工環境，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旁邊，商晚星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麂皮絨布擦拭著一個造型奇特的消音器。
她的耳朵裡塞著微型耳機，眼神冰冷。
“監聽到加密頻道通訊。”
她淡淡開口，聲音清冽。
“目標地點，廟街夜市。”
“行動計劃為，在公眾場合強迫老闆模仿犬類爬行，並進行影片錄製。”
耿浩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住了。
車廂裡的空氣，溫度陡然下降了好幾度。
他轉過頭，鏡片上反射著螢幕的冷光。
“此預謀犯罪行為，不僅構成尋釁滋生，更是對老闆作為一名優秀企業家的公然侮辱。”
“我方有權，且有義務，進行正當防衛，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及索要精神損失賠償的權利。”
商晚星沒說話，只是將消音器“咔噠”一聲，旋緊在了一把改裝過的手槍上。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冰冷的殺意。
她的態度很明確：誰敢碰老闆一根頭髮，她就讓誰全家都開始學著用左手吃飯。
耿浩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冷靜地開始規劃行動方案。
“暴力手段是最後的選擇，晚星，一但被發現你極大可能要亡命天涯。”
“按照公司規定，我們應該在保障老闆絕對安全的前提下，追求利益最大化。”
他調出一張廟街的3D結構圖，上面迅速標註出幾個紅點。
“我們應在對方實施犯罪行為前的零點五秒介入。”
“這個時間點，既能讓對方的犯罪意圖完全暴露，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方便後續的訴訟和索賠，又能最大程度減少對周邊市民的驚擾。”
“還能……為老闆爭取到一份數額可觀的，合法的精神損失賠償金。”
說到最後四個字，耿浩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這才是專業的！
打打殺殺的多沒技術含量？
把人送進去，再讓對方賠一大筆錢，才是對老闆最大的負責！
這才是企業文化！
商晚星沒反駁。
只要能讓那些蒼蠅消失，她不介意過程稍微曲折一點。
耿浩點點頭，迅速編輯了一條簡訊，傳送了出去。
【廟街今晚有本地特色廟會，煙火氣十足，建議老闆攜姜顧問前往參觀，可感受地道港城文化。另：請注意隨身財物安全。】
發完簡訊，他重新看向螢幕，十指交叉，露出了一個堪稱詭異的微笑。
“開始工作，為了老闆的榮耀（和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