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後。
夕陽的餘暉像打翻的橘子汽水,從巨大的落地窗縫隙裡擠進來,在昂貴的地毯上拉出長長的光帶。
姜晴是在沙發上醒來的。
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羊絨毯,帶著淡淡的,混合了沐浴露清香和陽光味道的。
屬於曹昂的乾淨氣息。
這種氣息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坐起來,毯子從光潔的肩頭滑落。
腦袋還有些昏沉,身體痠軟得像散了架。
那陣纏綿,曹昂的時間遠超她的想象。
她記得自己說求放過了好幾次,可他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的咬了咬唇。
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
曹昂正翹著二郎腿,悠哉遊哉地刷著短影片。
手機裡傳來一陣陣“穆哈哈哈哈”的魔性笑聲。
這傢伙竟然還有心思看搞笑影片?!
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姜晴心裡有些不服氣。
明明剛才累得氣喘吁吁的是她,這傢伙卻跟沒事人一樣。
男人的體力上限都這麼恐怖嗎?
還是說,只有曹昂這麼變態?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動靜。
曹昂抬起眼皮,朝她這邊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弧度。
“醒了?”
“咕……”
姜晴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她的臉頰瞬間就紅了。
她下意識地咬著下唇,又迅速拉起毯子鑽了回去。
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快速地瞄了他一眼,然後又飛快地垂下。
那副樣子,又純又欲。
曹昂看著她這副害羞的樣子,心頭一癢,輕笑出聲。
他放下手機,慢悠悠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鼓起的一小團。
“餓了?”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早上的蝦餃白吃了?體力消耗這麼大?”
姜晴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索性把整個頭都埋進了毯子裡,當起了一隻鴕鳥。
完了完了,沒臉見人了。
自己上午怎麼會那麼大膽?
竟然真的做了?!
而且還是她主動要的獎勵!
肯定是腦子被門夾了!
然而,心裡雖然羞恥感爆棚,卻又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甜蜜和安穩牢牢包裹著。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又讓人無比沉溺。
“你不會是想悶死自己吧?”曹昂伸手戳了戳毯子下的小腦袋,“雖然剛才確實挺要命的,但也不至於現在就想不開。”
姜晴在毯子裡瞪大了眼睛。
這個混蛋!
說甚麼虎狼之詞!
她伸出一隻手,在毯子外面胡亂揮舞,試圖打到曹昂。
“別鬧,我錯了還不行嗎?”曹昂抓住她的手腕,輕笑道,“再不出來,我可要掀被子了。”
“不許掀!”姜晴的聲音從毯子裡傳出來,悶悶的,“你轉過身去……!”
“行行行,我轉身。”
曹昂乖乖轉過身,但嘴上卻不饒人:“不過話說回來,剛才某人可不是這麼害羞的。”
“當時喊得那叫一個……”
“曹昂!”姜晴惱羞成怒,“你再說我就咬你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
曹昂忍著笑,轉身拿起手機,撥通了酒店的客房服務。
“喂,送一份雙人份的雲吞麵和楊枝甘露到總統套房。”
“記住,面要彈牙,湯要夠燙。”
掛了電話,他才拍了拍沙發上那一小團。
“行了,別裝蘑菇了,快出來吃飯。”
“我要先洗澡!”姜晴的聲音從毯子裡傳出來,“身上都是……都是你的味道!”
“那我陪你一起洗?”曹昂壞笑道,“正好我也出了不少汗。”
“嗯……?你還可以?!”
……
與此同時。
港城,一處陰暗潮溼的地下停車場。
空氣裡瀰漫著汽油和黴菌混合的刺鼻氣味。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角落,車燈未開。
車門開啟,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卻面色陰沉的李澤凱走了下來。
他的眼眶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眼神中佈滿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不遠處,幾個叼著煙,渾身刺青的壯漢正圍著一個生鏽的鐵桶打牌。
看到李澤凱,為首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男人立刻扔掉手裡的牌,掐滅了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李少!您怎麼親自來了?這種小事,打個電話吩咐一聲就行了嘛!剩下的毒交給我們就行!”
來人正是港城油尖旺一帶有名的地頭蛇,“刀疤雄”。
李澤凱沒有理會他的諂媚,徑直走到鐵桶邊,將一個牛皮紙袋狠狠摔在上面。
“嘩啦——”一疊照片散落出來。
照片上,正是曹昂和姜晴在拍賣會上的各種畫面。
有曹昂衝姜晴微笑的,有兩人並肩站在一起的。
刀疤雄撿起一張,吹了聲口哨:“喲,這妞不錯啊,夠正點!”
李澤凱的眼神,瞬間冷得掉渣。“閉上你的臭嘴。”
刀疤雄一愣,訕訕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言。
“我要你辦的,是那個男的。”李澤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怨毒。
“我不要他死。”
李澤凱看著照片上曹昂那張礙眼的笑臉,一字一頓。
“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當著那個女人的面,像狗一樣跪在地上爬!”
他要在姜晴面前,把曹昂那身虛偽的英雄外衣徹底撕碎,讓他露出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面!
他要讓姜晴看清楚,她選擇的男人在港城,在他這裡!不過是個任人宰割的廢物!
刀疤雄聽著這要求,臉上的笑容變得殘忍起來。
他最喜歡接這種活了,比單純的打打殺殺有意思多了。
“李少,您就瞧好吧!”刀疤雄拍著胸脯,露出滿口黃牙,“論羞辱人,我們是專業的!”
“當年有個欠錢不還的老闆,我讓他光著屁股在旺角唱了一晚上的《征服》呢!”
“您是想讓他從街頭爬到街尾,還是想讓他學狗叫啊?或者……把他綁起來,在他臉上寫字?寫‘我是傻逼’怎麼樣?”
李澤凱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他眯起眼睛:“今晚,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