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這形容詞我喜歡!”
曹昂大笑起來,自己也掰了一塊,大快朵頤。
一旁的耿浩,默默地夾了一小塊蟹肉。
他放進嘴裡精準地咀嚼了三十下,然後在小本本上記錄:
“主要成分:蛋白質,甲殼素,脂肪。”
“烹飪方式:高溫油炸,佐以大量含氮化合物(蒜蓉、豆豉),熱量超標,長期食用易導致心血管疾病風險上升。”
他停頓了一下,在最後寫道:“但……口感,評級為SSS+,建議老闆納入員工福利餐考慮範圍。”
曹昂瞥見那行字,差點沒被一口啤酒嗆到:“你還想天天吃這個?公司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商晚星則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曹昂。
她學著曹昂的樣子,也笨拙地拿起一隻蟹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夾。
蟹殼的碎渣甚至彈到了她臉上。
她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將裡面並不完整的蟹肉挑出來,然後默默地放到曹昂的碗裡。
做完這一切,她立刻低下頭,假裝專心對付自己面前的白灼菜心,只是微微泛紅的耳根出賣了她的內心。
曹昂心頭一暖,夾起那塊混著少女心意的蟹肉放進嘴裡,笑著說:“晚星剝的,比我剝的好吃。”
商晚星的頭埋得更低了。
這頓飯,吃得酣暢淋漓。
在酒精和美食的作用下,姜晴徹底放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吃得滿嘴是油,還在跟耿浩爭論“瀨尿蝦的營養價值和價格是否成正比”的曹昂,覺得有些不真實。
看起來吊兒郎當,甚至有點“爛仔”氣。
卻在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的時候,向她伸出了手。
在她以為自己要淪為笑柄的時候,給了她一個萬眾矚目的舞臺。
他給了她尊嚴,給了她機會,給了她一個親手向仇人反擊的資格。
這份恩情,太重了。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花?”曹昂注意到她的目光,抹了把嘴。
“沒甚麼。”姜晴搖搖頭,拿起酒瓶也給曹昂滿上,“就是想謝謝你。”
“謝甚麼,我們是合作關係,你給我幹活,我給你發工資,天經地義。”曹昂擺擺手:
“今天你可是給公司省了兩個億,這頓飯,你請我都不虧。”
“那不一樣。”姜晴看著他,眼神認真,裡面有水光在閃動:
“你知道的,那真的不一樣……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只會被當成一個癲婆給趕出去。”
曹昂看著她清澈眼眸裡的倒影,難得地沒再開玩笑。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酒杯,和她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聲音溫和了許多:“看到你親手把李澤凱的臉踩在地上,比給公司省兩個億,更讓我高興。”
“所以,是為了慶祝你的勝利,乾杯。”
清脆的碰撞聲後,兩人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幾人都有些微醺。
回酒店的路上,晚風吹散了些許酒意,也吹得人情緒翻湧。
曹昂走在前面,耿浩和商晚星跟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形成一個保護圈。
姜晴和他並排走著,街邊的霓虹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她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最後終於鼓起勇氣,停下腳步。
“曹昂。”
“嗯?”曹昂回頭看她。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帶著一絲請求和期盼。
“明天……我能請個假嗎?”
“怎麼了?累了?”曹昂轉頭看她,“也對,今天精神太緊張了。”
“行,準了,帶薪休假,讓耿浩給你算三倍工資。”
“不是。”姜晴搖了搖頭,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耳朵尖有些發紅:
“我想去趟超市,買點菜。”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著曹昂的眼睛,那雙曾被生活磨礪得黯淡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
她鼓起勇氣說:“明天晚上,我給你做飯吧。”
“就當是……今天的慶功宴,第二場。”
她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很堅定:“算是……新的姜晴,為你做的第一頓飯。”
曹昂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姜晴。
她穿著那身高階定製的白色禮服,站在人來人往的旺角街頭,說著要去超市買菜,為他做飯。
這不是員工對老闆的感謝,也不是朋友間的客套。
就好像是更私密,更真誠……的表示。
曹昂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啊,那我可得提前餓著肚子,等著嚐嚐我們姜大顧問的手藝。”
“不許做的不好吃。”
姜晴的俏臉漲紅,心裡像被溫水注滿,暖洋洋的。
她用力地點點頭,嘴角揚起一個燦爛而安心的弧度:“一定。”
……
與此同時,港島半山,一座可以俯瞰整個維多利亞港夜景的頂層複式公寓內。
“砰!”
一隻價值不菲的路易十六時期水晶酒杯被狠狠地砸在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上。
螢幕上,正定格著曹昂衝姜晴微笑的畫面。
猩紅的酒液,像血一樣順著曹昂的笑臉蜿蜒滑落,觸目驚心。
李澤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臉色陰沉。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燈火,繁華而喧囂。
但這一切都無法驅散他內心的暴怒與屈辱。
手機螢幕上,港城各大論壇和社交媒體已經被今晚的拍賣會新聞刷爆了。
“世紀烏龍!蘇富比壓軸拍品竟是仿品!”
“震驚!神秘女子三問定乾坤,李氏太子爺豪擲兩億險成最大冤大頭!”
“深扒‘打假女神’姜晴,昔日豪門千金的華麗復仇!”
“冤大頭”
……他李澤凱從小到大,向來是別人仰望和奉承的物件。
甚麼時候,他竟淪為了全港城的笑柄?!
他腦海裡不斷回放著拍賣會上的畫面——姜晴站在臺上,光芒萬丈。
曹昂坐在臺下,一臉欣賞與玩味。
以及周圍那些賓客們壓抑不住的竊笑和嘲弄……
他不在乎那幅畫的真假,更不在乎那兩個億。
他在乎的,是他的權威,他的面子,以及他的尊嚴!
“曹昂……姜晴……”李澤凱眼神裡的陰鷙化為實質的殺意。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李少,有何吩咐?”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是我。”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幫我辦件事。”
“我要那個叫姜晴的女人,還有那個叫曹昂的男人,在港城,身、敗、名、裂。”
他頓了頓,補充道:
“特別是曹昂,我要他像條狗一樣滾出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