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幾個同伴立刻圍了上來,一臉不善,將三人堵在狹窄的巷口。
空氣瞬間凝固了。
周圍的食客紛紛退開,攤主老闆也嚇得縮了縮脖子。
曹昂還沒說話,就感覺身邊兩股氣息陡然一變。
左邊的商晚星,剛剛還沉浸在美食幸福中的眸子瞬間變得冰冷,手裡那根吃魚蛋用的竹籤,被她用兩根手指夾著,尖端對準了黃毛的喉嚨。
她整個人的姿態微微下沉,像一頭準備撲殺獵物的雌豹。
右邊的耿浩,則默默地後退了半步,掏出手機,開啟了錄影功能,同時低聲在曹昂耳邊說道:“老闆,對方三人,我方三人。根據現場環境,對方率先挑釁,屬於過錯方。根據法律法規,我們可以主張正當防衛。我已經開始錄影取證。”
曹昂:“……”
他媽的,一個準備當場超度,一個準備走法律程式。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曹昂深吸一口氣,臉上不但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他彎下腰,看著地上那灘狼藉的牛雜,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氣。
“唉,浪費了,太浪費了。”他抬起頭,看著黃毛,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關懷”,“這位大哥,你剛才撞我這一下,是不是感覺右手肘關節處,有一絲輕微的麻痺感?”
黃毛愣住了:“哈?”
“別哈了。”曹昂一本正經地繼續說,“我看你面色發黃,眼下烏青,腳步虛浮,說話中氣不足。”
“剛剛撞我那一下,看似力道很猛,實則外強中乾。”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腰痠背痛,晚上起夜超過三次,而且每次都感覺滴滴答答,力不從心?”
黃毛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囂張的紅色,變成了驚疑的白色,最後轉為一絲被說中心事的青色。
“你……你怎麼知道?”
周圍的同伴也面面相覷,這畫風轉變得太快,他們有點跟不上。
曹昂上前一步,熱情地拍了拍黃毛的肩膀,聲音壓低,充滿了神秘感:“大哥,相逢就是緣。”
“我看你骨骼清奇,可惜腎水虧空,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年,別說出來混了,走路都得扶著牆。”
“我這兒有祖傳的方子,專治你這種頑疾。今天看在咱們‘不撞不相識’的份上,給你打個骨折價!你看……”
說著,他就要從口袋裡掏東西。
黃毛和他的一眾兄弟,看著曹昂那張帥得人神共憤,卻又說得頭頭是道的臉,徹底懵了。
這他媽是哪裡來的神經病?
打個架而已,怎麼還開始現場問診,推銷起壯陽藥了?
這路子,太野了!
他們混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種操作!
黃毛的額頭滲出冷汗,看著曹昂那眼睛,只覺得自己的腎正在隱隱作痛。
他一把推開曹昂,像是見了鬼一樣。
“神經病!我們走!”
他帶著一臉懵逼的兄弟們,落荒而逃,眨眼間就消失在了人潮裡。
……
巷口恢復了平靜。
攤主老闆目瞪口呆地看著曹昂,又看了看地上那碗牛雜,默默地又盛了一碗新的,雙手遞了過來:“靚仔……這碗,我請了。”
曹昂接過牛雜,對老闆笑了笑:“老闆,做生意不容易。錢還是要給的。”
他掃碼付了款,轉頭對還保持著戰鬥姿態的商晚星和舉著手機的耿浩說:“看見沒?這就叫‘以德服人’。”
商晚星似懂非懂地收起了竹籤。
耿浩則默默地停止了錄影,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記下了一行字:
“新技能Get:透過精準指出對方生理缺陷,進行精神打擊,從而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解決了街頭的小麻煩,曹昂的心情並未完全放鬆。
李澤凱的手段比他想象中要來得更快,也更下三濫。
派幾個小混混來噁心人,這種招數雖然上不了檯面,但就像鞋裡進了沙子,膈應。
“看來,我們已經被盯上了。”
曹昂一邊吃著失而復得的牛雜,一邊慢悠悠地說道。
湯汁濃郁,牛肚軟爛,完全沒有被剛才的小插曲影響味道。
商晚星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過濾著每一個可疑的身影。
“長官,東北方向三十米,糖水鋪門口看報紙的男人,從我們到這裡開始,他手裡的報紙就沒翻過頁。”
“西南方向,巷口抽菸的女人,用的不是女士香菸,而且她的虎口有長期使用器械留下的薄繭。”
耿浩推了推眼鏡,補充道:“不止。我們經過的三個路口,都出現了同一輛黑色的阿爾法保姆車。”
“車牌號為XX888,我查過了,登記在一家空殼公司名下,而這家公司的母公司,與李氏集團有間接的業務往來。”
“他們不是專業的,但人手很足。”
曹昂聽著兩個“專業人士”的彙報,微微點頭。
李澤凱這是在用人海戰術,廣撒網,把他當猴一樣圍觀呢。
“行了,別分析了。”曹昂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他想看,就讓他看個夠。”
“商部長,你的作戰計劃下一站是哪?咱們繼續。”
“報告長官!下一個目標是B級美食——‘澳洲牛奶公司’!情報顯示,該目標的‘炒蛋多士’和‘蛋白燉鮮奶’被列為必須體驗的專案!”
商晚星的注意力瞬間又被拉回到了美食上,臉上寫滿了期待。
“那就走著。”
三人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向佐敦。
一路上,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
曹昂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饒有興致地看著街邊的雜貨鋪,還買了一份印著“財源廣進”的復古日曆,說要帶回去掛在公司前臺。
“澳牛”的門口,隊伍比“肥姐”有過之而無不及。
店裡的夥計個個行色匆匆,脾氣火爆,點餐像打仗,上菜像投彈,充分展現了港式服務的精髓——“給你吃就不錯了,別那麼多廢話”。
好不容易等到座位,三人被拼桌安排在一個小小的卡座裡。
“三位,食咩啊?”一個大叔夥計拿著紙筆,一臉不耐煩。
“一份炒蛋多士,兩份蛋白燉鮮奶,一杯凍奶茶,一杯凍檸茶,謝謝。”曹昂熟練地點單。
“食炒蛋?冇了!燉奶要凍定熱?”夥計頭也不抬。
“啊?沒有炒蛋了?”商晚星臉上瞬間流露出世界末日般的失望,那感覺比任務失敗還讓她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