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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靜心園的時候，曹昂的腳步依舊穩健，只是覺得腮幫子有點酸。
豹叔是全場唯一沒有喝酒的，他將曹昂送到門口，看著對方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躺了一地，還在說著胡話的同僚們，默默掏出手機，給曹昂的備註，從“小姐的老公”，改成了——“酒神下凡”。
……
下午，曹昂回到了“火箭7號”速運公司。
他剛走進辦公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
他的“戰略忽悠局”，正在用一種極其魔幻的方式，進行著出征前的準備。
只見安全部長耿浩，正蹲在地上，面前鋪著一塊黑布。
布上擺著一排閃閃發亮的金屬製品，有微型攝像頭、竊聽器、萬能鑰匙，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像電擊器的玩意兒。
他正拿著一塊鹿皮，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其中一個紐扣攝像頭。
他的旁邊，放著一個開啟的行李箱，裡面沒有一件衣服，全是各種型號的網線、硬碟和一套看起來極其專業的工具箱。
“耿部長，你這是……”曹昂眼皮狂跳。
耿浩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老闆，我在做出差前的裝置維護和除錯。”
“根據任務性質，我預估可能需要進行物理滲透，這些是標準工具。”
曹昂聽他這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乾脆讓你暗殺得了唄？
他再轉向另一邊，企業文化部副部長商晚星的準備工作，則更是讓他血壓飆升。
這位頂級特工的桌子上，也攤著一張巨大的香港地圖。
但上面用紅色記號筆圈出來的，不是李氏集團的總部，也不是甚麼關鍵的商業區，而是一家又一家的米其林餐廳、網紅甜品店和犄角旮旯裡的路邊攤。
甚麼“九記牛腩”、“澳洲牛奶公司”、“媽咪雞蛋仔”，每一個都被她用五角星重點標註。
她的手裡，還拿著一本小本本，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港城美食突擊作戰計劃V1.0》。
“長官！”看到曹昂，商晚星立刻立正站好，眼神亮晶晶地彙報，“報告長官！我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情報蒐集工作！篩選出17個A級美食目標，32個B級美食目標！”
她指著地圖，一臉興奮：“我們可以在48小時內，完成對核心區域高價值目標的全面佔領！”
曹昂捂住了額頭。
一個，是把出差當成打仗，滿腦子都是風險、補貼和坐牢。
另一個，是把出場當成掃蕩，滿腦子都是燒鵝、蛋撻和菠蘿包。
這“戰略忽悠局”的畫風，是不是哪裡出了點問題？
“停！都停下！”曹昂感覺自己的腦仁在一抽一抽地疼，“我重申一遍！我們這次去，是商業談判！是去感化對手！”
“講究的是一個‘以德服人’，用我們春風般的企業文化，去溫暖那顆冰冷的心！”
耿浩聞言，低頭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唰唰唰”地記錄。
商晚星則歪了歪頭，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困惑：
“長官，‘溫暖’……是甚麼味道的？是像剛出爐的蛋撻那樣，又香又甜嗎？”
曹昂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他放棄了溝通，直接下達命令：“現在，你們兩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收起來！下午兩點的飛機，你們去給我準備幾套像樣的西裝和禮服！”
“我們是去參加高階商務活動，不是去炸碉堡或者去吃自助餐！”
“收到。”耿浩面無表情地開始收拾他的“作案工具”。
“是！長官！”商晚星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她的“作戰地圖”，也開始收拾。
曹昂看著這兩人，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沒上來。
尼瑪的，這還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二人組嗎？
他感覺自己不是老闆，而是個帶著兩個問題兒童去參加夏令營的倒黴班主任！
果然一切反派都遵從洗白弱三分的定律……
……
幾個小時後。
飛機降落在港城國際機場。
當商務艙的門開啟，一股溼熱黏膩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航空煤油、海風和遠處美食廣場飄來的燒臘味道，形成了一種獨屬於這座城市的複雜氣息。
“哇！”商晚星趴在舷窗上，看著外面林立的高樓和遠處碧波盪漾的海面，冰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彩，“長官！這裡的樓好高！跟我在電影裡看的一樣！”
她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甚至對機場地勤人員的熒光色馬甲都多看了兩眼，似乎在分析其實用性和夜間隱蔽效果。 另一邊的耿浩則顯得“專業”得多。
他從下飛機開始，就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個實時匯。
他眉頭緊鎖，似乎在為那零點零幾個百分點的匯差而感到痛心疾首。
“老闆，根據實時匯率，我們兌換的港幣虧了千分之三。我建議……”
他一臉嚴肅地向曹昂彙報，彷彿虧掉的不是幾百塊，而是幾個億。
曹昂懶得理他，戴上墨鏡，一手插兜，另一隻手拖著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出機場通道。
“行了，別算了。”
“虧掉的錢，從你下個月的獎金里扣。”
耿浩的臉瞬間僵住，默默地收起了手機。
按照蘇清月那邊的安排，他們下榻在維多利亞港旁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從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就能看到整個港島的璀璨夜景。
“這就是資本主義的腐朽氣息啊。”曹昂躺在柔軟得能把人陷進去的大床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然而，這份愜意並沒有持續多久。
門鈴響了。
曹昂以為是酒店的歡迎服務，開啟門，卻看到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酒店經理，畢恭畢敬地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曹先生，這是我們酒店的一點心意，祝您入住愉快。”
經理的笑容很標準，但眼神裡卻透著一絲不自然的敬畏和緊張。
曹昂挑了挑眉，接了過來。盒子很輕，搖晃一下，裡面似乎沒甚麼東西。
“謝了。”
關上門，曹昂把盒子放在桌上。商晚星像只好奇的小貓，湊了過來，用她那比警犬還靈的鼻子嗅了嗅。
“長官，沒有炸藥，沒有毒氣，但是……有一股很淡的福爾馬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