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劉瑩的身體，猛地一晃，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任人圍觀，羞辱。
她猛地推開曹昂，捂著臉，轉身就跑。
“瑩瑩！”曹昂想去追，卻被王萱攔住了。
“怎麼？心疼了？”王萱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他，“曹昂，我今天來，就是想讓你看清楚。你跟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你只配跟那種上不了檯面的女人，待在陰溝裡，腐爛，發臭。”
“王萱！”曹昂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怒火，他死死地盯著她，“你非要這樣嗎？”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王萱迎著他的目光，絲毫不退讓，“簽了字，拿上錢，滾出我的世界。這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曹昂看著她那張冰冷而決絕的臉，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充滿了自嘲和一種……解脫。
“王萱，你說的對。”他止住笑，眼神變得異常平靜，“我們的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他拿起那份離婚協議，和那支價值不菲的鋼筆。
“刷刷刷——”
他龍飛鳳舞地，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走到保時捷前，撿起了那張躺在引擎蓋上的銀行卡。
王萱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終究還是會向金錢和現實低頭。
然而，曹昂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只見曹昂拿著那張銀行卡，走回到她的面前，然後，當著她的面，輕輕一折。
“啪嗒！”
一聲脆響，銀行卡，被他硬生生地，掰成了兩半。
他鬆開手，兩片塑膠，掉在了地上。
“你的錢，你的世界，我曹昂……不稀罕。”他看著王萱那張寫滿震驚和錯愕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還有，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精英腔調。在我眼裡，瑩瑩比你乾淨一萬倍。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說完，他不再看王萱一眼，轉身，朝著劉瑩跑走的方向，大步追了過去。
只留下王萱一個人，站在那輛紅色的保時捷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看著地上那兩截斷裂的銀行卡，又看了看曹昂決絕的背影，一種從未有過的，失控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
曹昂在老房子樓道地下，找到了哭得梨花帶雨的劉瑩。
他沒有說話，只是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微微顫抖的肩上，然後靜靜地坐在她身邊。
過了很久，劉瑩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對不起……”她開口，聲音沙啞，充滿了愧疚，“我給你丟人了。”
“說甚麼傻話。”曹昂揉了揉她的頭髮，“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她……她是你妻子？”劉瑩小心翼翼地問。
“前妻。從今天起，是前妻了。”曹昂看著湖面，語氣平淡。
劉瑩低著頭，聲音裡滿是自卑，“我跟她一比，就像個醜小鴨。”
“醜小鴨？你對自己有甚麼誤解？還是對我的眼光有甚麼誤解？”
曹昂的表情卻變得嚴肅起來，語氣悠遠，“王萱……她，你知道她像甚麼嗎？”
劉瑩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下文。
“她就像奢侈品店裡，擺在最顯眼位置的那個限量款包包。”
“看起來光鮮亮麗，價值不菲，所有人都覺得擁有了它就是身份的象徵。”
曹昂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但那玩意兒，是供起來看的，不是用來過日子的。你得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怕颳了，怕蹭了，怕沾上一點人間煙火氣。”
“那不是家，那是展廳。”
他一臉正色看著劉瑩。
“而你，你們呢？”他聲音放柔了些，“你們就像……一個家。一個雖然老舊，但乾淨整潔，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家。”
“廚房裡有飯菜香，陽臺上有陽光味，推開門，會有人等你回來。你懂嗎？一個是冰冷的奢侈品，只會點炒冷掉的外賣，一個是溫暖的必需品。”
“你說，哪個更珍貴？”
這番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像一股暖流，精準地，蠻不講理地，衝進了劉瑩那顆冰封已久的心。
她從未想過，有人會用這樣的比喻來形容自己。
溫暖的必需品……
她的眼眶，又一次溼潤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屈辱和自卑，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
“別哭了。”曹昂有些笨拙地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珠，“再哭，眼睛就腫成核桃了，到時候我那個便宜妹妹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哼——”劉瑩被他這煞風景的話給逗嬌嗔一聲，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卻已經忍不住上揚。
曹昂看得微微一呆，心裡暗罵一聲“又是小妖精”。
“好了，不談這些了。”
曹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她伸出手，“哭也哭了，笑也笑了，咱們該談點正事了。”
劉瑩愣了一下，看著他伸到面前的手，猶豫了片刻，還是將自己微涼的手，放進了他寬大溫暖的掌心。
曹昂順勢一拉，將她從長椅上拽了起來。
“甚麼正事？”她問。
“開公司。”曹昂言簡意賅。
“開……開公司？”劉瑩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詞離她的生活，太過遙遠。
“對。你別兼職做技師還是店員啥的了。”
劉瑩沒聽明白他甚麼意思。
曹昂淡笑一聲，“一個男人，總得有自己的事業。不然，怎麼保護自己的女人，怎麼養一個足球隊？”
他又提到了那個“足球隊”的梗。
劉瑩的臉頰不由得又是一熱。
她想起了昨晚那些讓她面紅耳耳赤的聲音，也想起了妹妹今早那副被徹底“征服”的模樣。
這傢伙，嘴上不正經，但他說過的話，似乎都在一件件地實現。
“可是……開公司需要很多錢，我們哪有……”劉瑩的理智，讓她下意識地就想到了現實的困難。
“錢，不是問題。”曹昂的語氣裡，充滿了強大的自信。他晃了晃手機，“我剛收到一筆分紅，一百萬，扣掉三十五萬後還剩六十五萬，雖然不多，但作為啟動資金，足夠了。”
一百萬！
劉瑩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她呆呆地看著曹昂，難道這就是霸道總裁小說裡常出現‘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霸總嗎？！
“你……你哪來那麼多錢？”
“商業機密。”曹昂衝她神秘地眨了眨眼，然後牽著她的手，朝路邊走去，“走，帶你去見見我們公司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合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