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哈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驟然響起,打破了眾人的竊竊私語。而這笑聲的主人,正是卡蓋諾公爵。
他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彎著腰,連連拍著膝蓋,笑得前仰後合。
這反常的舉動,把他的愛女蘇茜都嚇了一跳。
笑聲持續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下來。卡蓋諾公爵被女兒扶住,輕輕揉著後背,總算緩了過來。
他抬起頭,望向不遠處的人影,笑著開口:
“雷加爾啊雷加爾,你這傢伙,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你知道五百萬金幣得多少輛馬車才拉得動嗎?我告訴你吧,那是需要四十輛中型馬車才能拉動的數字。”
“哦,對了,”他話鋒一轉,笑意更深了幾分,“我聽說咱們的二殿下正在南境大興土木吧,這花費可不小吧?”
“你這五百萬金幣……該不會是挪用了那位殿下的資金吧?還是說,你準備把克洛維斯家族傳承上百年的老宅給賣了抵債?”
“卡蓋諾公爵,多餘的話就不必說了。”雷加爾面無表情地望過去,“若您能拿出更高的價格,這枚延壽丹,自當歸您。至於我拿不拿得出那五百萬枚金幣……似乎與您也沒甚麼關係。”
埃爾·卡蓋諾抖了抖衣袖,神態悠然:“真不知道該說你聰明,還是愚蠢。竟想到與我比拼財力。又或是明知不敵,故意來噁心我?”
他輕笑一聲,擺了擺手:“不過沒事,這些我都不在意。”
說罷,他轉頭望向臺下的金蒙,語氣平靜得近乎隨意:“小金蒙,我出一百萬枚王國金幣,再加奇利亞山脈那座黃金礦山十年的開採權,交予你們融金商會。”
“竟是那座黃金礦脈?!”
“卡蓋諾公爵居然真捨得把它拿出來?!”
“據說那座礦脈,可是千年前獅心王國建國之時,喬伊克一世君王親自賜下的三座礦脈之一啊……”
九號包房中。
“居然還有能開採千年的礦脈?”安木嘀咕了一句,眼裡閃著光。
“開採千年倒談不上,中間因為戰爭停過好幾次,滿打滿算也就六、七百年吧。”西明恩在一旁解釋道。
奇利亞山脈的黃金礦山,佔據著王國三成的黃金產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時至今日,仍有人在問:當初一世君王,怎麼會把這麼一條黃金打造而成的山脈,隨意賜予他人?
“呵,卡蓋諾公爵竟如此捨得,那這枚延壽丹,我也只好割愛了。”克洛維斯輕笑一聲,隨即甩袖離去。
金蒙手中木槌三聲落下,那堪比神蹟的延壽丹,終是落入了卡蓋諾家主之手。
至此,這場拍賣會正式落幕。
“終於結束了,這次真沒白來啊。”西明恩伸了個懶腰,一臉愜意。而後,他抬手拍了拍安木的肩膀:“怎麼樣?我就說吧,帶你們過來肯定能見到不少有意思的事。可沒騙你們哦。”
“行了行了,在這兒待這麼久,我肚子都餓扁了。去南街區吃點東西?”奧多做了個“出發”的手勢。
“這包房裡的瓜果、甜點都被你們兩個吃完了,還餓啊?”西明恩滿臉詫異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果盤。
“話真多,你去不去?我請客。”
“你請客?那肯定去啊。不過你還有金幣嗎?”
奧多邁出的腿頓時定在原地,略顯尷尬地看向安木。
“唉,走吧。”後者語氣淡淡地說道。
與此同時,八號包房中。
“王后,該回王城了。”明娜走到艾琳身後,輕聲說道。
“哎?這麼快就要回去了嗎?”艾琳詫異地回過頭,似乎還在想著剛才的事,尤其是那條黃金礦脈。
“要不我們在這裡等一會兒,看看後續的熱鬧?”
“不行。”
王后見自己的提議被明娜果斷否決,竟耍起性子來,抱著高背椅不肯撒手。可明娜不管這些,連人帶椅一同拖走。
“哎哎哎,娜娜,我鬧著玩的,讓我下來!讓別人看到了,實在有損王后的威嚴。”
明娜無奈地瞥了眼身後的王后,停下了腳步。
站穩身形後,艾琳卻注意到自己的女兒仍舊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出於好奇,她踮起腳尖,雙手背在身後,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那又高又寬大的椅背,正好將她的身影遮住,而她又能看清菲琳娜在做甚麼。
首先入目的是一塊漆黑的、石墨方塊狀的東西,那是“影訊”。
王后是知道的,前段時間軍械庫裡出品了一些完成品。
緊接著,艾琳的目光下移,看到了一行字跡:
“殿下,幾日不見,甚是想念,能否幫我一個小忙?”
王后仔細而小心地看著,生怕自己被發覺。
“那份手記,對我很重要。事後必有重謝,。”
文字的最後,竟還畫出了一張笑臉。
“哎,這後面的符號像是一個人在笑哦。”
王后突然發問,實實在在把菲琳娜嚇了一跳,連手中的影訊都差點拋飛出去。
好在菲琳娜眼疾手快,搶先一把抓住,不等王后再多問一句,便迅速收入了空間戒指中。
她沒有解釋甚麼,只是一個勁地低著頭,腳步飛快地朝門外走去。那模樣像極了驚嚇過度,而四處逃竄的小綿羊。
艾琳望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溢位。尤其是在發現女兒那紅得通透的耳垂後,她越發的好奇,那段訊息究竟是誰傳送過來的了。
與繁華夜景下的王都相比,遠在城郊的紡織廠則顯得格外冷清。
“老師,人都到齊了。”凱瑟琳身著幹練的黑服,將飄逸的長髮攏到身後。
“紡織廠的工人都撤走了嗎?”德恩奎因接過單筒望遠鏡,逐一掃過廠內還亮著油燈的廠房。
“沒有,學生怕驚動那些人。”凱瑟琳如實答道。
“唉,行吧。”德恩奎因輕嘆一聲,“動作快些,別漏掉任何一個人。”
“明白,學生辦事,您放心。”凱瑟琳說罷,抬手一揮。身後茂密的林中頓時湧現出百餘道漆黑的人影,藉著月色穿過一片片農田,悄然潛入那座紡織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