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海量的記憶湧入,索菲婭三人在不到半個鐘頭內相繼昏厥過去。安木靜立原處,默默注視著眼前的一切,良久,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待確認屋內安全後,他抬起左手,一縷柔光自掌心浮起。
那是先前從精靈少女體內取出的殘餘能量,被精靈教授稱作“世界樹靈液”的存在。
在精靈的認知中,“靈液”是神明賜予的祝福,從未有人能真正掌控其中蘊含的魔力。然而此刻,那縷微光卻在安木的指尖輕盈躍動,彷彿有了生命一般。
待最後一點熒光飄至食指指尖,它悄然消散,化作虛無。
安木望著空無一物的指尖,低聲自語:“果然是同源之物……世界樹靈液,在此界被奉為神賜的祝福,究其本質,卻是最為精純的‘靈氣’。”
“看來要找時間問問院長,大陸最南邊的情況了。”
他起身拂了拂衣角,正要離開,卻聽見昏睡中的邁勒發出一陣夢語。
安木側身望去,只見邁勒正抱著谷的小腿,嘴角帶笑,含含糊糊地嘟囔著甚麼。
他又看了一眼昏睡在椅中的索菲婭,略作思索,便像抓小雞仔一般將倒在地上的谷與邁勒提起,走出房間。
向一樓守候的利基·葉珂簡單交代後,便帶著二人返回了伯爵的西苑。
利基·葉珂愣愣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表情錯愕。
“怎麼回事?邁勒那傢伙和谷大師怎麼都這副慘樣?’
突然間,她一個激靈,猛地站直了身子,“等等!索菲婭院長呢?怎麼沒一起下來?’
利基沒再多想,轉身火急火燎地衝上了樓……
……
西苑,學生住宿區。
“嚯,這兩個人怎麼回事?”萊斯伯爵正用一柄加長的銀叉從銅鍋裡撈起一片滑嫩的肉,嫻熟地浸入油碟中輕輕攪動。
他手法老練,顯然這幾日沒少品嚐這鍋中美味。
“沒甚麼,只是暈過去了。有勞伯爵將這兩位帶回王都了。”
安木說著,便將昏迷的邁勒與谷輕放到一旁的軟椅上,動作乾脆利落。
他轉身欲走,萊斯伯爵的聲音卻再次傳來:
“安木,那一整桶烈酒,值多少金幣?”
“伯爵若喜歡,再找奧多取便是。至於價錢,您和他商量就好。”安木隨意擺了擺手,並未回頭,顯然對此並不掛心。
就在他即將踏出門時,萊斯伯爵的聲音第三次響起,比先前更沉、更清晰:
“安木,謝謝。萊斯家族永遠是你的朋友。”
安木腳步一頓,側身回望,有些不解為何突然說起這些?
萊斯伯爵卻已不再多言,只默默舉起手邊的酒杯,朝安木含笑頷首,而後將酒緩緩飲盡。
那笑意裡藏著一份不言而喻的鄭重。
安木聳了聳肩,帶上了房門,還未有動作,樓道間便傳來踩踏木板的聲響,緊隨而來的便是西明恩的聲音。
“安木,你怎麼在這裡偷懶?”西明恩抱著三箱果酒,緩緩走了過來。
奧多也在這時從樓道間走出。
很明顯,他們二人剛從三樓的釀酒室中走出。
“來來來,正巧你在這裡,這三箱果酒給你了,我在去樓上抱幾箱。”西明恩不由分說,便是將果酒統統交給了安木,而後馬不停蹄的返回了三樓。
“這幾天來買果酒的人好像多了起來。”奧多樂呵呵的走了過來,“金幣少說也有大幾千吧。”
“幾千金幣就笑成這樣?你身為伯爵之子的驕傲呢?”安木側著頭說道。
“驕傲歸驕傲,貧窮歸貧窮啊,我家裡那兩位你又不是不知道,管我管的可嚴了,平時的零花只有那麼一丟丟。”
奧多說著,努力的晃動著木箱下的小指頭。
“志向能不能遠大點?”安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搖了搖頭,便是下了樓去。
“志向遠大?把果酒賣向全國行不行?”奧多嘀咕一句,隨後便是快步跟了上去。
次日。
一陣不算激烈的爭執在住宅內響起。
“我可是你父親!那桶烈酒你怎麼敢賣這麼貴?……而且那還只是半桶!”
“我親愛的父親大人,”奧多雙手交握,臉上掛著標準的商人笑容,“那烈酒至今總共才釀出一桶。如此珍貴稀罕之物,半桶只收您三千金幣,說起來還是我虧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伯爵和他身後的邁勒,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況且……那桶酒為何只剩一半,究其原因……”
“哎哎,小奧多,這話可不能亂說,”邁勒連忙擺手撇清,“當初我可是被你父親哄著喝下去的。”
“你一邊待著去。”萊斯伯爵不耐煩地揮揮手,一道輕風憑空而生,把邁勒推到了一旁。
“半桶就半桶吧。果酒也給我備上,還有那銅鍋、香料……”伯爵嘴一張,接連報出十多樣東西。
奧多眼皮跳了跳,手裡不知何時已多出一張晶卡:“父親您這是……來進貨的?”
“你管我?快去準備,一會兒就得回王都了。查爾那傢伙都催了好幾次。”伯爵連連揮手催促。
這些日子他待在學院,王都的事務堆積了不少,此番回去,免不了要被查爾揪著一頓痛批。
奧多接過晶卡,一刻也不敢耽擱,生怕晚了一秒,這筆到手的金幣就會飛走。
“谷師哥等會兒和我們一起回王都嗎?”邁勒揉著後腰,利落地翻過軟椅,坐到谷的身邊。
“邁勒醫師太客氣了……”谷坐姿端正,微笑著回應。
“你看看,這關係生疏了。老師也是的,走之前也不留句話,好歹讓咱們多熟悉熟悉嘛……”
邁勒雙手撐著椅背,嘴上唸唸有詞。此刻的他,雖頭腦還有些脹痛,但精神異常清明。
腦海中那些因魔法而湧入的記憶雖仍模糊,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
他確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將這些知識悉數掌握。
“老師要是還在這裡就好了,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他呢……哎,安木小子!”邁勒正嘀咕著,一抬眼恰好看見準備出門的安木,“這大中午的,你要上哪兒去?”
“學院書樓。”安木頭也不回地答道,身影已朝門外走去。
“嘿,這臭小子,一點禮貌也沒有。”邁勒撓了撓腦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