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太貴重了。”
谷低頭望著手中的木盒,聲音有些發顫。他當然清楚,這木盒之中盛放著何等珍貴的丹藥。
他下意識地想要遞迴,安木卻已抬手止住。
“我給出的東西,可沒有收回的道理。”
安木的話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回絕的態度。
谷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手指緊緊捏住木盒的邊角,而後鄭重地,深深欠身一禮。
待一切結束,安木這才看向下方兩側,嗓音輕緩:“那麼兩位……聽了這麼久有甚麼想說的嘛?”
“近來在貴族中流傳的丹藥,皆是出自馮木大師?”
索菲婭率先開口。自安木提起那枚延壽丹起,她便隱約猜到了答案,索性省去迂迴試探,徑直問道。
“是我。”安木雙手交疊,輕輕抵住下頜,嘴角浮起一絲淺笑。
短短二字,落入這位聖療學院院長的耳中,即便她面上仍竭力維持平靜,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老師,我能學習那丹藥的製作方法嗎?”
邁勒更是毫無遮掩,笑呵呵地上前一步問道。
此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驟然凝滯。
索菲婭倏然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側首望去。她怎麼也沒想到,邁勒竟會在此刻說出比自己更加直接的話。
就在這一片寂靜之中,安木緩緩站起身來。他神色如常,只是右手輕拂過指間的戒指,十數株藥材隨即浮現,靜靜懸浮於他身周。
三人注視著他的舉動,幾乎同時意識到某種難以置信的可能性。
緊接著,一尊泛著淡銀色光澤的奇異容器憑空顯現,那些懸浮的藥材如受指引,依次沒入其中。
安木單手結印,爐內頓時騰起金赤交織的火焰。隨著手訣的一陣變換,爐中火焰也變得越發的旺盛。
他竟在三人面前,親手演示那無人知曉的秘術。
三人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在那尊容器與安木的手勢之間,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生怕錯過每一個瞬間。
屋內火光流轉,明滅不定,將四人的影子在牆上拉長。
待到最後時刻,安木單手凌空虛握,爐中火焰應聲而熄。
三人仍沉浸在方才那變幻莫測的煉製景象中,安木卻已自丹爐內拈起一粒丹藥。
丹體圓潤,半赤半青,兩種色彩渾然天成。
霎時間,清冽的丹香瀰漫在屋內,裹挾著爐火殘留的餘溫。
“學會了?”安木抬手一揮,幾枚丹藥便輕盈飛出,環繞在三人身側。
“這……這怎麼可能學得會啊。”邁勒摸了摸後腦,不好意思地笑道,“不說別的,光是老師您那複雜的手法,還有那些藥材的搭配,看得我們眼花繚亂,根本記不住。”
煉製丹藥的手法對只見過一次的邁勒三人而言,宛若面對一本無字天書。
明明擺在眼前,卻一字不識,而束手無策。
安木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側身,看向一旁始終低頭不語的谷,“你呢?”
谷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演示中,全然沒聽見安木的聲音。直到邁勒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恍然驚醒。
“師兄,老師在叫你。”
“啊?”谷抬起頭,眼中帶著求知的渴望,聲音有些發顫,“大師,這……這會是藥劑學未來的模樣嗎?”
安木嘴角輕輕揚起一絲笑意,雖很快收斂,卻仍被谷看在眼裡。
“藥劑學的路,從來不是絕路。”安木語氣平靜,給出一個不是答案的答案,“它的未來,註定光芒萬丈。”
說罷,他轉身踱回原處,目光徐徐掃過座下三人,聲音舒緩而清晰:“今日相見,三位甚合我眼緣。不知可願隨我修習一二?”
談起正事,三人皆端正了神色。索菲婭卻在這時輕聲問道:
“馮木醫師,您當真願意傳授這……堪稱神蹟的醫術?”
在她看來,這般近乎神蹟的技藝,若非被各大勢力牢牢掌控,便是被秘密封存,又怎麼會像尋常之物一般,輕易落到他們手中?
安木指尖輕抵下頜,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其實我是個很怕麻煩的人。而傳授醫術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堆麻煩。”
“可沒辦法啊……很久以前,有個神神叨叨的老頭,整天在我耳邊唸叨,非要讓我把他那傳了不知多少代的醫術,給傳下去,還得發揚光大。”
“只是這些年因種種緣故,遲遲未能做成。我總覺得……有點對不起那老頭子。”
他話音稍頓,腦海裡不禁浮現出墨離老頭那嘮叨的樣子,隨即又說道:
“若你們真學了他的本事,倒也不必做太多。只望你們在每一年的最後一月,能為人義診幾日,便算對得起老頭子的東西。”
“當然,學醫這件事,也講究資質。”安木說著,示意谷將《草本錄》取出,目光卻先落在了谷身上。
“這裡面的內容,你已讀過不少,這關便算你過了。”
隨後,他才看向邁勒與索菲婭。
“至於兩位,需將這本寫有五萬種藥材名錄的書,在七日之內悉數熟記於心……。若連這點事也做不到。那麼後面的事情,便也與二位無關了。”
話音落下,安木隨手將《草本錄》朝邁勒一拋。邁勒急忙接住,手掌仍為那沉甸甸的分量暗暗一驚。
索菲婭望著那本收錄五萬種藥材的厚重書冊,瞳孔不由微微一縮。
她曾聽白帕說過,如今整個大陸確認可用的藥材,也不過一萬四千三百種。
這本書裡……怎會憑空多出數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