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逆流了!高階聖療術根本不起作用,快……快去請邁勒聖療官長!”
昏暗的通道里,一支四人聖療小隊正抬著擔架,快步向醫療房跑去。
“你哥哥不會有事的,別太擔心……”奧多低聲安慰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斯緹修。
“奧多說得對,王都裡不是還有一位八階聖療師嗎?”西明恩也輕聲附和。
“我……”斯緹修攥緊了手中的魔杖,目光始終追隨著遠去的擔架。
他剛結束比賽,就接到哥哥昏迷不醒的訊息,一路飛奔回來,連呼吸都還沒平穩。
“我……得去看看我哥。”他抿了抿髮乾的嘴唇,聲音沙啞。
“那你之後……”西明恩那句“比賽”還沒說出口,就被科妮從後面踢了一腳腳後跟,連忙噤聲。
“抱歉各位,接下來的團隊賽,我……”斯緹修話未說完,便要俯身致歉。
可他的腰還沒彎下去,就被安木一手穩穩扶住肩側,動彈不得
“好好比賽,其餘的不要多想。”安木扶著斯緹修的肩膀,拍了拍。
“可是……”斯緹修欲言又止,後面的話哽在喉間,只能怔怔地望進安木眼裡。
那雙深邃而沉穩的黑色眸子,靜得像無風的湖面。斯緹修只感覺一種寧靜、平和,悄然撫平了他心底翻湧的慌亂。
“專心準備接下來的比賽吧。”安木目光掃過周圍幾人,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其他的,你,還有你們,都不必擔心。”
他收回視線,再次看向斯緹修。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
醫療房內。
邁勒幾乎是腳不沾地被萊斯伯爵的風力裹挾著,搶先一步抵達。強大的慣性讓他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你就不能……溫柔點?”邁勒捂著嘴,胃裡正翻江倒海,臉色有些發白。
萊斯伯爵不耐地瞥了他一眼:“現在可不是嬌貴的時候。快去準備,他們馬上就到了。”
“讓我喘口氣都不行?”邁勒一邊扯開緊束的衣領,一邊沒好氣地抱怨。
話音未落,一串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已由遠及近,打破了門外的寂靜。
擔架被迅速抬入,為首的聖療師見到邁勒,如同見到了主心骨,立刻上前,言簡意賅地彙報:
“邁勒醫官,您來了就好。病人情況非常棘手,他體內的魔力發生了逆流,正像失控的洪水一樣,反噬他自身的魔力本源。”
“我們不敢貿然施加高階聖療術,那樣只會讓本就龐大的魔力體量更加擁堵、積壓,後果不堪設想。”
邁勒緊鎖眉頭,聽著下屬的彙報,臉色愈發深沉。情況遠比他預想的更為棘手。
“確實麻煩……”他捏著下巴垂著頭,陷入短暫的沉思。聖療術與魔力本出同源,若是此刻強行施加,恐怕療效未顯,這具身軀就會先被洶湧的魔力徹底撐爆。
更讓他困惑的是,這樣一個年輕人身上,怎會憑空湧現如此磅礴的魔力?
“肯林人在哪?”邁勒猛地抬頭問道。
“找他做甚麼?”萊斯伯爵面露不解,“當務之急不是該救治擔架上的人嗎?”
“你懂甚麼!”邁勒語氣急促,“我得問他是不是給過這孩子甚麼藥劑或特殊物品。不找到源頭,怎麼對症施治?”
話音未落,他已抬起右手。一道溫潤的瑩白色光芒自掌心浮現,輕輕覆在斯圖金胸口。
這股溫和的能量,緩緩注入體內,雖無法根治病狀,卻足以暫時穩住那失控般劇烈鼓動的心臟。
“還愣著幹甚麼?快去啊!”邁勒見萊斯伯爵仍站在原地,連聲催促道。
萊斯伯爵剛踏出醫療房,腳步便是一頓。走廊盡頭,一個少年身影靜立,雙手負後,目光正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醫療房的房門才剛關上不到兩分鐘,便再一次被推開。
“嗯?這麼快?”邁勒聞聲抬頭,看向去而復返的萊斯伯爵,卻見他身後跟著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
並非預料中的肯林·傑維斯,而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不是讓你去找肯林嗎?”邁勒滿臉不解。
萊斯伯爵還未來得及開口,那位戴著模擬面具的安木已從容上前,走到了邁勒身側。
淡淡的掃了一眼,那渾身發燙、面板通紅的斯圖金。
“還算不笨,沒有直接施加聖療術。”
“你誰啊你。”
邁勒好歹也是一名八階的聖療師,有著自己的驕傲,現在突然闖入一個陌生人,點評自己的做法,居然只是一個‘不笨’的評價。
他當即就準備上前理論一番,卻是被萊斯伯爵隻手提著後衣領,給提到一邊,雙腳懸空,不斷的來回倒騰。
“馮木醫師,您請繼續。”萊斯伯爵淡淡說了一句,便帶著邁勒離開了醫療房,順便將其餘醫護也請了出來。
“馮木?哪個馮木?王都有這號人物?你就這麼偏袒他,連讓我跟他理論都不行?”
“現在知道攔著我了?當初在學院在白帕老師的藥劑課上,抄寫答案的時候,怎麼不攔著?是誰沒錢的時候,天天找我蹭飯!又是誰把你那寫得扭扭捏捏的情書,偷偷塞進芬捷妮揹包裡的!還有是誰……”
“行了!別說了!”萊斯伯爵慌忙一把捂住邁勒的嘴,老臉微紅,“再往下說,我那點老底非被你全抖出來不可……事後分你一瓶奧多帶回來的果酒,總行了吧!”
邁勒被他捂著嘴,卻仍不甘心地從喉間發出“嗚嗚”聲,顫巍巍地舉起三根手指。
“三瓶?!你真是……”萊斯伯爵看著他倔強的手指,無奈妥協,“好好好,三瓶就三瓶!這下總可以閉嘴了吧?”
他這才鬆開了手,邁勒長長吸了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
……
“嘖,這是服用了多少築基丹……”安木收回診脈的手,眉頭微蹙。
眼前的斯圖金簡直成了一個失控的魔力熔爐,若不盡快疏導這股不斷堆積的魔力,一旦超出身體承載的極限,恐怕連性命都難保。
就在他俯身檢查斯圖金瞳孔時,忽然動作一頓。在年輕人鼻翼兩側、耳後乃至脖頸處,都隱約殘留著些許奇異的粉末。
安木指尖輕沾些許,仔細捻動觀察,隨後湊近鼻尖輕嗅。
“冥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