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希瓦琳落敗後,並未隨紫苑學院的師生一同離開。她獨自走出決鬥場,拐進城中一條隱秘的巷道。
在城中謹慎地繞行兩圈,確認無人尾隨後,她閃身至一家名為“狐狸尾”的酒館後門。
輕推木門,悄聲而入,沿著狹窄的樓梯徑直走上頂樓。
“格里姆斯大人。”
特希瓦琳垂首躬身,向著背對自己的男人欠身行禮。
“結果?”男人並未轉身,只是靜靜望著窗外街道上的不斷路過的行人。
“菲琳娜·喬伊克的實力遠超尋常四階,已能駕馭元素領域。若任其成長,未來恐將成為王國的一大阻礙。”
特希瓦琳維持著低頭的姿態,陳述著自己的判斷。
“連你都會認為她很強?”格里姆斯略顯詫異地轉身,目光落在始終垂首的部下身上。
“是。若與菲琳娜·喬伊克同處四階……屬下絕非其對手。”
格里姆斯那雙精心修剪過的細眉微微蹙起,隨即又緩緩舒展。他沉聲道:“關於王女的事,到此為止。眼下首要之事,是摸清那個人的底細。”
“可是大人,”特希瓦琳抬起頭,“那位似乎並不會在青年賽上場。雖然名單上有他的名字,卻被安排在替補席位……這實在令人費解。”
“我知道。”格里姆斯指尖輕叩窗沿,“如何逼他下場,這是教國該操心的事。”
他忽然轉身,目光平靜:“你下去好好休息,務必養足精神。若他參加接下來的團隊賽,到時候,還需你全力出手應對。”
“首要任務是收集有關他的所有情報。當然……”他語調拖長,“若能尋機格殺自是最好,雖然會引來一系列麻煩,但一切代價都是值得。”
“明白。”特希瓦琳深深垂首,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格里姆斯凝視著緩緩合攏的木門,低聲自語:“難道獅心王國真要再度崛起?六百年前的舊事,可不能再重演了。”
他指尖無意識地來回摩挲,“垂垂老矣的獅子,就該安靜地死去,這才算得體。”
隨即,轉身望向窗外,修整精緻的細眉又一次緊蹙:“巴爾赫那傢伙究竟去了哪裡?團體賽在即,正需要他的鍊金造物……”
格里姆斯先行離開決鬥場內,就是為了找尋巴爾赫,可這傢伙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找不到任何蹤跡。
……
王都守衛隊,地下黑牢。
“滾進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騷擾人家一個小女孩,真是敗類中的敗類!”
守衛騎士厲聲呵斥,一腳將雙手被縛的巴爾赫踹進單人牢房。
這間牢房空無一物,反而讓狹小的空間顯得格外空曠。漆黑的地面不知用何種材質澆築而成,透出刺骨的寒意。
渾濁的水珠不時從牢頂滴落,正巧砸在巴爾赫的後頸。
“你們這些粗魯無禮的野蠻人!知道我是誰嗎?快放開我!”巴爾赫抵著鐵欄,朝門外兩名騎士怒吼。
回應他的是兩道破空而來的鞭響。
“閉嘴老實待著!再敢嚷嚷,這十五天有你好受的!”
望著兩名騎士的離去,巴爾赫嘴角不斷的唸叨著,“粗魯”,“野蠻”,“無禮”這幾個詞彙。
偶爾會帶有一句,“格里姆斯,快來救我啊。”的話。
……
觀眾席一角,伊萊婭注意到自己的老師神情萎靡,整個人癱在座位上,連先前最珍視的留影機都被隨意擱在腿邊,不再擺弄。
“老師,您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伊萊婭俯身輕聲詢問,話音裡透著真切擔憂。
“沒……沒甚麼,”艾拉瑞爾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整個人仰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只是老師一不小心……把未來三個月的薪水全賠進去了。”
“所以,我們之後只能去吃學院的堂食了。”
“老師是買了甚麼貴重的東西嗎?”伊萊婭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不,不是,”艾拉瑞爾眼中一片灰敗,那是一種賭徒輸光籌碼後特有的黯淡,“只是一個不小心,被人欺騙了!”
與此同時,安斯列克學院處,
“怎麼了?茶水太燙了?”碧翠斯剛收回彎嘴茶壺,注意到安木微微顫動的右手。
“沒……”安木語氣平淡,望向遠方,“只是明明預見到了結局,卻無力改變……有些自責罷了。”
他語氣輕淡平常,心底卻已默默盤算起這次要賠掉的金幣。
“莫名其妙。”碧翠斯白了他一眼,抬手一揮,那茶壺便憑空飛回原位。
……
奧瑞列一行人的休息區內。
一名來人緩步走近,卻並未向居中而坐的奧瑞列行禮,反而轉向他身旁那位始終捧著典籍的男人,恭敬地欠身致意。
奧瑞列作為明面上的人物,從不直接參與任何具體行動。
而他身旁這位,雖是常服在身,手中卻捧著一本“十字”聖典。
男人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書頁,漫不經心的問道:“事情辦得如何?”
“已經讓‘那位’,在那貴族少年必經的路上,撒下了能誘發魔力紊亂的特殊花粉。只要他經過,定會引動體內本就失衡的魔力,造成進一步惡化。”
“很好。”男人合上聖典,隨即揮了揮手,“退下吧,別擋著我看比賽。”
“是。”
……
六號擂臺。
“安斯列克魔法學院,斯圖金·傑維斯,對陣暮色學院,魯比。”
“開始!”
裁判話音未落,人已躍至半空。這場實力懸殊的對決,正式拉開。
“哼,區區三階的廢物,也配站在我面前?”
斯圖金冷笑道,旋即魔杖尖端凝聚出風刃,朝著那因為緊張而連咒語都吟誦的磕磕絆絆的傢伙揮去。
風刃瞬息而至,精準命中,卻沒直接終結比賽。
正當斯圖金準備凝聚出第二道風刃,想要結束這無聊的戰鬥時。
他的心臟在一瞬間,便停止了跳動,但在一秒之後又重新恢復過來。
而恰恰是這一秒的空檔,讓其自身本就紊亂的魔力,瞬間反噬全身。
悶哼一聲,斯圖金捂住胸口,重重跪倒在地,旋即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