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王都中心位置的廣場處,有一座足以容納下十萬人的決鬥場,涉及到王都的重大賽事,都會在此處舉行。
決鬥場外部呈現出完美的圓弧輪廓,其高聳凸出的環形外壁上,並未使用精緻的裝飾雕琢,而是依託石壁,打造出四尊高達數十米的無麵人形巨像。
法師舉引魔杖,騎士持劍肅立,戰體揮拳欲擊,聖療展翼垂憫。
它們被喻為人類所仰仗的四大體系的化身。
此刻,決鬥場內早已人聲鼎沸,歡呼如潮。代表著各個學院的大旗,在看臺間飛揚作響,絢麗的綵球放飛空中,將決鬥場上空鋪滿的五顏六色。
三艘大型飛艇正於決鬥場上空緩緩巡遊,巨大的陰影時而在人群之上無聲滑過。艇身下方,無不懸掛著巨幅標語,赫然宣告著同一則訊息:王國青年賽的開幕!
而此時的場外,等待入場的人群排成數列長龍,在四個方向,秩序井然的步入場中。
“哇吼~姐姐、伊萊婭,你們看,好多人呀。”
芙芙站在場外的一處矮花壇的邊沿,抬手指了指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興奮的大聲喊道。
“你可別掉進水池裡去了。”安麗娜無奈的搖了搖頭,她的手裡正拿著一個雪糕塔尖,炎炎夏日,正是解熱的好東西。
“怎麼會?芙芙可沒這麼笨。”芙芙收回目光,望向一旁的伊萊婭。
今天的伊萊婭褪去了平日的學院裝扮,換上了一身秀氣的長裙,頭戴圓邊小帽,腳踏清涼短鞋。
這身精心搭配的裝束,讓她看上去更像一位靦腆的鄰家少女,對周遭一切都睜著好奇的眼,卻又藏不住幾分怯生生的神情。
此刻的伊萊婭顯然還未適應,她一隻手不自覺地按著裙襬,目光時不時瞥向裸露的腳踝,動作間透出幾分生澀與緊張。
這身打扮全然出自安麗娜之手。
“伊萊婭,快上來呀,這裡的視線要好些。”芙芙朝著伊萊婭招了招手,後者稍顯猶豫,片刻後才搭著芙芙的手,踩上了花壇。
“你們兩個啊……”
安麗娜作為三人中唯一的“大人”,只是無奈地笑了笑,並未加入芙芙和伊萊婭的張望。她安靜地守在兩人身側,小口品嚐著手中的雪糕塔尖。
就在這時,一道柔美的嗓音從她們身後傳來:
“咦?這不是安麗娜嘛~”
安麗娜聞聲回頭,看見一位衣著正式、儀態優雅的女子正輕搖摺扇,笑盈盈地望著她。
“蘇茜。”
安麗娜輕聲喚出對方的名字。
眼前這位女子,正是大王子佐維·喬伊克未來的王妃,王國第一家族——卡蓋諾公爵的掌上明珠。
更是她,安麗娜,曾經的摯友。
“真是沒禮貌,按年齡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姐姐才是。”蘇茜將手中摺扇,合在一起,邁著小步,來到安麗娜身前。
靠在她的耳旁,用著細膩的語氣,一字一句的說道:
“怎麼?難道克洛維斯家一投向二王子陣營,就忘了該怎麼行禮了?”
“姐……姐姐。”安麗娜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低聲喚道。
“嗯,真乖。”蘇茜伸手輕輕捏了捏安麗娜的臉頰,語氣溫柔卻字字清晰,“雖說你們家主為了家族利益轉投二殿下,背棄了整個同盟……但我相信,你一定是無辜的。”
她指尖緩緩下滑,撫過安麗娜白嫩的臉龐,輕輕托起她低垂的下頜。
“若是哪天心情煩悶了,無聊了,隨時可以來找我。卡蓋諾家族敵視的名單裡……從來就沒有你。”
兩人目光相觸,近得連呼吸間的溫度都清晰可感。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安麗娜凝視著蘇茜含笑的眉眼,語氣平靜。
“是嗎?那姐姐可等著妹妹了。”蘇茜指尖最後在她頰邊輕輕一刮,隨即轉身,帶著兩名侍從翩然走向決鬥場內。
目送那道身影遠去,安麗娜才長長舒出一口氣。若問這王都有誰是她最不願遇見的,蘇茜絕對名列前茅。
相識多年,安麗娜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溫柔的蘇茜,不過是她示人的偽裝罷了。對於大王子有著病態般追求的她,絕不會放過任何背叛大王子的人。
方才那番看似邀請的話,若不是覺得自己尚有利用價值,便是另有所圖。
總之,蘇茜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人,在這王都內來說。
“她是姐姐的姐姐,那芙芙該叫她甚麼?大姐姐?”
懵懂天真的芙芙似乎沒意識到一些事,也是有些事就不該讓她知道。
“芙芙想怎麼叫都行,但以後若是再遇見她,記得要離遠些,好嗎?”安麗娜輕輕撫過芙芙的髮絲,柔聲囑咐。
“芙芙聽姐姐的。”
“真乖。想吃雪糕塔尖嗎?”
一聽到吃的,芙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連點頭。安麗娜便領著兩人走向先前那輛推著小攤車的商販。
她一口氣買了三個,剛付完金幣轉身沒走幾步,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也朝著那雪糕攤走去。
“安……西木?!”三人幾乎同時愣在原地,望著本該出現在開幕式上的安木,驚訝出聲。
“嗯?你們怎麼也在這兒?”安木面具斜斜戴著,正接過商販遞來的雪糕。
“這話該我們問才對吧!”安麗娜難掩詫異,“你不是該和碧翠斯教授在一起嗎?”
“哦,陛下致詞還沒說完,裡面太悶,我就溜出來了。”
與此同時,決鬥場最高處的安斯列克學院專屬看臺內。
“這傢伙跑哪兒去了?開幕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碧翠斯低頭看了眼懷錶,眉頭微蹙。
“他說裡面太悶,想出去透透氣。”坐在一旁的艾拉瑞爾輕聲解釋。
“也不看看現在是甚麼場合。”碧翠斯低聲抱怨了一句。此刻看臺內已聚集了安斯列克三院的院長。
聖療學院的索菲婭院長、騎士學院的凱恩院長、戰體學院的多姆院長。
三位院長的目光,總在不經意間掠過看臺中央那個空著的主位,彷彿在等待著誰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