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三日,集訓中的四人每日都被安木“訓練”到昏迷,次次在醫療室醒來。
一睜眼,便是彼此面面相覷的時刻。於是他們索性繼續圍作一圈,打牌。
日子如同被複刻一般,毫無變化。
卻也因這般日日重複的狼狽,他們與安麗娜和芙芙漸漸熟絡起來。
直到第四日……
訓練場館內,四人依舊是往日那般狼狽不堪。他們四人中,或是用魔杖支撐,好以穩住身形;或是乾脆如大字般橫躺在地,喘著粗氣。
又或是……集二人之力,向安木發起圍擊。
“奧多!”
斯緹修低喝一聲,身後的奧多立即會意,手中魔杖點出,一道迅疾的風旋應聲而出,迅速纏繞上斯緹修釋放的火系魔法。
剎那間,烈焰翻湧、氣流奔竄,一道熾熱的龍捲驟然成型,將安木緊緊包裹在中心。
身處風暴中央,安木卻不慌不忙,眼中反而掠過一絲讚許。這幾天的“捱揍”沒有白費,他們不僅吸收了築基丹殘餘的藥力,彼此之間竟也培養出這樣的默契。
他輕笑一聲,只隨意抬手,虛空中一握,那咆哮的烈焰龍捲竟急速收縮,被他輕而易舉納入手心,旋即湮滅於無形。
“在訓練場內用這樣規模的魔法,小心被碧翠斯教授訓斥。”安木笑著打趣道,也是這麼多天來首次的說笑。
“……就差一點。”
科妮拄著魔杖,望著安木舉重若輕的模樣,只覺眼前的人實在強的可怕。
明明只差了一個位階,可在這幾天接連不斷的對抗中,他們四人拼盡全力,卻連這個男人的衣角都未曾觸到。
差距大得令人絕望。
“這傢伙……根本就是個怪物,我放棄了。”
西明恩好不容易掙扎著仰起頭,恰好看見安木將烈焰龍捲一手捏碎的一幕。
他眼角抽了抽,最終認命般地重新躺回地面,再也懶得動彈。
安木目光掃過場內四人,見他們個個都疲倦不堪,便清脆地拍了兩下手,揚聲道:“今天訓練到此為止,各位原地休息。”
“嗯?”
西明恩“蹭”地一下又仰起頭,帶著幾分警惕和不解望向場中那人,“這就結束了?不會有陰謀吧?”
“對付你還需要用陰謀?”科妮一邊調侃,一邊已經乾脆地坐倒在地。
她也顧不上地面乾淨與否,此刻只想好好喘口氣。
斯緹修和奧多也在安木話音落下的瞬間,再顧不得甚麼形象,直接癱倒在地。
這群平日裡衣著光鮮、舉止優雅的貴族子弟,此刻個個狼狽不堪。有人秀髮散亂,衣物髒亂;有人滿臉黑灰,汗珠順著臉頰滑下,劃出幾道深色的痕跡。
若是讓他們的父母瞧見這副模樣,怕是真要以為自己的孩子剛從哪個煤土坑裡滾了一圈回來。
“西木閣下,今天怎麼突然讓我們休息了?之前哪次不是練到昏厥過去才算完的?”
斯緹修連喘了好幾口大氣,勉強平復呼吸後,連忙抬頭問道。
“因為你們已經透過了我的篩選。”安木雙臂交疊,悠閒地懸浮在半空中,彷彿正倚在一張看不見的躺椅上。
“篩選?!”
四人中有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空中那道身影。
“沒錯。”安木語氣平淡,“我不喜歡在意志不堅定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原本以為你們當中會有人退縮的……現在看來,倒是我小瞧你們了。”
說罷,安木從空間戒中取出了早已備好的靈液,拋向每人的身前。
這是透過藥材凝鍊而出的靈液。
“算是對你們透過篩選的獎勵。”安木頓了頓,繼續說道:“沐浴的時候,滴上一滴,能增強自身的體質。”
“西木閣下!之後的訓練……還會像這幾天這麼狠嗎?”
西明恩一邊將那粗糙的瓷瓶小心收進懷中,一邊舉手發問。
“怎麼,這就怕了?”
“沒~有~”西明恩拖長了語調,訕笑著說道,“只是西木閣下,您看,我們畢竟是魔法師,又不是騎士學院和戰體學院那幫憨貨。整天用拳頭招呼我們……是不是對我們法師不太對症啊?”
安木聽完他這番話,摸著下巴,眼中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真的在思考這個提議。
“我會認真想一想這個問題的。”
安木留下這麼一句話,便離開了訓練場館。
留下四人面面相覷。
“西木閣下這麼好說話?”西明恩撓著疑惑問道,“我還以為會被罵一頓的。”
“他下手雖然重,但還是很好說話的。”奧多緩緩起身,拍了拍衣角,出聲說道。
“奧多覺得他是個甚麼樣的人?”科妮問了句。
“嗯……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
訓練場館外,四人第一次在這裡見到了落日。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這也是頭一次,他們能夠神志清醒地走出這扇大門。
“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西明恩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確實有點……”科妮也輕聲附和。
“所以……沒受傷的話,應該也能去醫療室吧?”奧多忽然提議。
這個建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認同。斯緹修原本打算直接回去休息,卻被奧多和西明恩一左一右架了起來,不由分說地朝著醫療室方向拖去。
“我去做甚麼?我又不會打麻將。”
“不會正好,”奧多咧嘴一笑,“西明恩這小子這幾天總贏芙芙,把人都氣慘了,你去了就當給她送點金幣。”
“關我甚麼事?我可不會因為芙芙是個女孩就手下留情!”
科妮安靜地跟在三人身後,嘴角微微揚起。這幾日,她也沒少從芙芙那兒贏得金幣呢。
……
王城,國王書房。
“回來了?”查爾國王放下手中的文書,笑著望向坐在對面的菲琳娜。
她剛剛結束西境之行,風塵僕僕地回到王都。
“父親,西境的現實……比想象中更不容樂觀。”菲琳娜迎向父親的目光,語氣鄭重而急切,“女兒想為王國盡一份力,就像大哥和二哥一樣。懇請父親准許……”
查爾國王微微一怔,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仍溫和地說道:“菲琳娜,你去西邊不就是為了散心嗎?怎麼一回來就說這些?”
“父親,西境的苦難,我已親眼所見。村民們食不果腹,甚至……”菲琳娜聲音微顫,“在我途經的一個村落,聽說有人易子而食……父親,這不該是王國的樣子,我必須做點甚麼。”
“夠了!”查爾語氣驟然加重,隨即又意識到失態。
這是他最疼愛的女兒,他看著菲琳娜臉上那份迷茫,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你……先下去休息吧。”他最終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你還太年輕,好好享受你的學院生活。有些責任……不該由你來承擔。”
“但是……父親……”
查爾國王站起身,沒有再給菲琳娜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他轉身離去,留下她獨自站在空曠的書房中。即便身為君王,在面對女兒這樣的請求時,他也感到無力。
他也有著讓子民安居樂業、王國富強的理想,可如今王都內部紛爭不斷,國外諸國虎視眈眈。
前幾日還有密探回報,大陸中央諸國紛紛派出細作使往東部,意圖未明。
如此複雜的局面,他不願讓最珍愛的女兒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