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值學院休息日。
隨著新生們度過半個學期的時光,逐漸適應了學院的生活。學院的休整安排也有所調整:從原本每六日休息一日,改為每五日的雙休。
“雙休日也不回家一趟嗎?”
安木盤坐在木地板上,隨手招來幾株泛著水珠的草藥,投入身前的丹爐中,爐火正穩,一批“築基丹”已在煉製之中。
“回去做甚麼?難道又讓家裡那兩位追著欺負嗎?”奧多頭也不抬,正專注地擺弄著安木桌上散落的人偶部件,嘗試將它們一一拼合起來。
房間另一角,芙芙正和元素精靈“火花”玩樂。
“嘻嘻,火花,這個你吃不吃呀?”她邊說邊丟擲一粒帶著甜香的築基丹。
火花晃著胖乎乎的小身子,努力揮舞小手,像是在伸手討要。
“嘿嘿,你叫我一聲芙芙姐姐,芙芙就給你吃哦~”
“唔唔!唔唔!”
火花晃動著圓滾滾的身體,一蹦一跳,顯得格外興奮。
“真乖~”芙芙笑得眉眼彎彎,伸手輕輕揉了揉元素精靈的小腦袋,隨即開啟藥瓶,倒出幾粒圓潤的丹藥。
一旁的奧多看得目瞪口呆。不是……這到底是怎麼完成交流的?這就聽懂了??
安木倒是沒理會這邊的情況,現在到了煉製丹藥最為關鍵的一步,丹火的控制決定著丹藥的品質。
就在安木屏息凝神之際,耳邊卻傳來芙芙的驚訝之聲。
“火花?你怎麼了?是吃壞肚子了嗎?”
元素精靈怎麼可能吃壞肚子……
房間的一側,奧多和芙芙看著那在地上打滾的火花。
而安木這邊,丹爐中的火焰異常躁動,不受控制地竄湧。“今日的丹火竟如此躁動……”他眉頭緊鎖,竭力約束。
呼!呼!呼!
忽然,爐中火星四濺,似有火蛇起舞,儘管安木已經用力控制,但還是有著幾條火蛇從爐中竄逃而出,徑直撲向那倒地打滾的元素精靈身上襲去。
“不好!”
安木反應極快,未等奧多和芙芙看清發生甚麼,他一手一個,將兩人從視窗擲出。
“啊啊啊!怎麼又扔芙芙呀!”
半空中,奧多卻顯得鎮定許多。他雙手輕抬,喚來一縷柔風將二人穩穩托住。
就在他們回頭望向房間的剎那。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巨響撼動了整棟宿舍樓!
濃煙頓時從視窗滾滾湧出,緊接著,一道身影自煙塵中竄出,穩穩落在他們身旁。
“安木!”
兩人立刻衝上前去,只見安木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隨後緩緩攤開掌心。元素精靈“火花”正靜靜蜷縮成一團,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火花它怎麼了?”芙芙小聲問道,語氣裡滿是擔憂。
“看這個狀態……像是在進化。”奧多在一旁沉吟道,“元素學識課上提到過,某些高等級的元素精靈在吸收足夠的能量後會陷入休眠蛻變。”
安木注視著手中安睡的“火花”,長長嘆了口氣。這一次丹火失控引發的爆炸,不僅讓他辛苦收集的藥材和人偶零件盡數被毀,連爐中尚未成型的丹藥也徹底報廢。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丹爐本身還算完好,不然現在讓他到哪裡去借金幣買材料?
就在他思索接下來該如何補救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明顯是朝著這個方向而來。
“臭小子!你是要把這棟樓給拆了嘛!”
嚴厲的呵斥聲驟然響起,嚇得芙芙和奧多立刻縮到了安木身後。
“咳……曼甌女士,請您聽我解釋……哈哈……”
……
最終,在芙芙找來碧翠斯教授之後,這場風波才終於了結。在碧翠斯的主持下,安木被要求承擔所有賠償。
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在碧翠斯的示意下,學院日報部特意對三人進行了一次“專訪”,並將他們的相片刊登在最新一期的日報上,作為另類的懲戒。
“奧多同學,請再往中間靠一些,這臺魔力相機的取景範圍有限。”
“安木同學也是,麻煩再靠近一點。”
“那芙芙呢?”
“芙芙保持現在的姿勢就很好。”
最終,三人的合影在學院日報頭版上連續刊登了整整七天。即便多年以後,這張照片仍舊被掛在學院的警示牆上,供後來的學生們觀看。
誰也沒想到,後來名聲顯赫的三人,在學院時期竟還有這樣一段事。
儘管相紙已被歲月染上微黃,照片中三人的神情依然清晰可辨:
居中的女孩雙手比著剪刀手,笑得燦爛又天真,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闖了甚麼禍;
右側的棕發少年姿態略顯拘謹,臉上掛著勉強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左側的黑髮青年則一臉平靜,唯獨微蹙的眉宇間,還隱隱透著對那筆賠償金的心疼與不爽。
……
三人從學院至高塔中走出,緩步踏在蜿蜒的碎石小徑上。
“安木,你要不要來和芙芙一起住呀?”芙芙側過頭,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芙芙可以帶你去姐姐那兒,她住的地方可大啦!”
安木搖了搖頭,他真不想在被掛到學院日報上去。
而接下來,也確實要為住處發愁。按他的情況,必須得有足夠的私人空間,且住處還不能小,否則自己身上的秘密恐怕難以隱藏。
“其實……我有個想法。”走在最後的奧多忽然開口。
“奧多能有甚麼主意?該不會是想讓安木和你住吧?”芙芙轉過頭,一臉懷疑。
“和我住也不是不行啊,我那兒就我一個人。”奧多摸了摸後腦,輕咳一聲,“不過我不是這個意思。安木其實可以考慮租一間房子。”
“學院宿舍不是按實力分配的嗎?”
“原則上是這樣沒錯,但你想想,我們學院佔地足足有半個王都那麼大,學生卻不到一千人,很多房間其實長期空置。”
“所以學院是允許學生租用的。畢竟財力,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
“當然,越靠近湖畔的房子租金就越貴。聽西明恩說,光是他們四班住的那種獨棟,月租就要八百金幣。”
安木覺得這主意不錯,但隨即意識到一個問題:先前煉藥事故幾乎耗盡了他的藥材,手頭的金幣所剩無幾,恐怕連一個月的租金都難以支付。
“安木,你是在擔心租金嗎?”奧多看著他沉思的表情,笑了笑說道,“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我父親前不久又給了我一張晶卡,我到現在還沒動用過。”
“所以現在,我們唯一要考慮的問題,就是去挑一處合適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