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當醫療室休息間內的眾人仍在牌桌上酣戰時,安木獨自來到了裝備部。
“我找曼甌女士。”
裝備部的接待人員抬頭,目光瞬間鎖定在安木肩側那枚獨特的三芒星圖徽上。他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即便不認得眼前的人,也絕不會不認得這枚徽記,再配上那副標誌性的面具,來人的身份已再明顯不過。
““西木學長,請您稍等。”
他說完便匆匆轉身,卻沒有徑直走向部長辦公室。最近曼甌女士的脾氣可不太好,於是他決定先去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
安木並沒有等候太久。很快,他就看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朝自己走來。
“你要見部長?”為首的男子嗓音粗獷,卻並不令人反感。安木清楚,這就是他一貫的說話方式。
“鐸鐵副部長,”安木微微頷首,“我有一件魔法器具損毀了,急需請曼甌部長幫忙。”
鐸鐵稍稍一怔,朗聲笑道:“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西木閣下不僅認得我這麼個小小的副部長,說話還這麼客氣。”
他原本繃著的態度,也在這一刻緩和了下來。
“西木……小弟……”
“叫我西木就好。”
“咳,是這樣,西木,”鐸鐵壓低聲音,不自覺地又往部長室瞥了一眼,“部長她最近……心情不太妙。如果不是特別急用的東西,最好還是過幾天再來。”
安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聲問道:“曼甌部長是遇到甚麼麻煩了嗎?”
“倒也不是甚麼大事,”鐸鐵無奈地笑了笑,“就是她老人家的休假快結束了,單純……不太想幹活而已。”
“還是麻煩帶我去見一見她吧。”
鐸鐵見安木態度堅決,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好了甚麼心理準備,才引著安木走向那扇緊閉的門。
“部長……”他試探性地敲了敲門,語氣格外謹慎。
“別來煩我!”
一道暴躁的女聲立刻從門內傳出來,毫不客氣。
“呃……西木,嘿嘿,你看這……”鐸鐵縮了縮腦袋,笑得很是勉強。
“沒事。”
安木說完,便將手放在門把上,微微一用力,緊閉的房門,應聲而開。
鐸鐵和他身後的人,瞪大眼睛望著這一幕,紛紛離開了這裡,躲到了一處拐角。
曼甌聽著房門的動靜,抬頭怒視著來人,待見到那副標誌性的面具後,眼中的怒火轉化為了幾分不耐煩。
“小子,院長沒教過你敲門嗎?”她指了指被推開的門,“修理費由你來承擔。”
她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直接說事。如果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我會親自把你扔出去。”
安木走到桌前,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學生對師長的禮節。
“曼甌部長,冒昧打擾您的休息,是因為一件非您不能解決的難題。”
他的態度恭敬,與剛才推門的莽撞截然不同。
“哦?”曼甌挑了挑眉,“甚麼東西?”
安木從戒指中取出那件損壞的魔法器具,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我聽人說,您是能排進大陸前十的鍛造大師,所以想要拜託您修復這東西。”
曼甌的目光掃過那黯淡無光的強大法器,上面失去寶石填充的缺口更是引人注目。
只是略微看了眼,曼甌便收回了目光:“這東西的確少見,但可惜,我休假結束前,不接活。”
“金幣?”
“不缺。”
“寶物?”
“不需要。”
“那麼……青春永駐,容顏不改?”
“不……嗯?這話甚麼意思?”
安木從空間戒中取出一粒‘定顏丹’,“王室特產,定顏丹,服用後可使人容顏不變。”
“王室竟有這樣的東西?”曼甌臉上寫滿了懷疑,並未伸手去接。
“王室的底蘊,超乎想象。”安木微笑著,將丹藥放在曼甌身前的桌面上。
曼甌凝視著那不足指甲蓋大的丹藥,噗嗤一笑,“可惜了……若我再年輕個十歲二十年,說不定真就為你這話心動了。”
“以王室的深研與財力,或許數年之後,能令人重返青春的靈丹妙藥也並非不可能?”安木適時地輕聲補充道。
曼甌沉默了,目光在那粒定顏丹和安木的臉上來回遊移,良久,她輕哼一聲。
“哼……算了,給你個面子,把那東西拿來我看看。”
說話間,她手腕一翻,動作自然地將那粒定顏丹收入袋中。
隨即,她神色一肅,雙手虛引,一道複雜精密的微型魔法陣瞬間在眼前展開,散發出幽幽藍光。
之後她便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開始了長達兩個小時的全神貫注的探查與解析。
這段時間內,安木也是安靜坐在一側的軟椅上,靜靜等待。
直到曼甌的聲音再次響起,他這才重新回到曼甌身前。
“這東西的來歷不簡單吧。”曼甌將‘聖護之心’遞還給安木後,說道。
“曼甌部長還會過問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嗎?”
“呵,沒辦法這樣的東西,實在是稀奇的緊,就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曼甌仔細解釋著,隨後神色一凜,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這東西,通體由秘銀打造,真是好大的手筆。不過秘銀雖稀有,但若肯付出代價,未必不能換取。”
“可上面損壞的‘星空石’……卻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價之寶。即便是學院,目前也拿不出一顆完整的。”
“所以……這是壞訊息?”
曼甌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好訊息是……?”
“好訊息是,這件魔法器具,從結構和殘留波動來看,應當屬於聖階範疇。這類聖器通常有著自我維繫的魔力法陣。”
“萬幸,它的法陣完好無損。現在只需要找到替代的星空石,再加上足量的秘銀,我就能讓它恢復如初。”
曼甌的指尖點在器具表面一道若隱若現的紋路上。
“您這裡……難道一點修補的材料都沒有嗎?哪怕是秘銀呢?”
曼甌頓時瞪大眼睛,“想甚麼呢?!我幫你修東西,還得我倒貼材料?還是這樣離譜的天價材料?你把我這把老骨頭賣了也抵不上其中一塊石頭的價錢!”
……
翌日,安木準時出現在教室。他回想起昨天曼甌部長提出的那些天價材料,只覺得一陣頭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唉~”
“唉~”
兩道不同的嘆氣,不約而同的響起。
安木轉過頭,看向一旁有氣無力、整個人都快趴進桌面裡的芙芙,疑惑道:“你又在嘆甚麼氣?”
一旁的奧多笑著解釋道:“昨天芙芙拉著科妮和西明恩打麻將牌,開局倒是順風順水,小贏了幾把。可惜,後面就……一路輸到了底。”
“安木,你說芙芙是不是特別笨啊~”芙芙也在這時轉過了半張臉,眼神可憐兮兮的。
“也許只是你還沒熟悉,多打幾次就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