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師,當真要把這《草本錄》給我?”谷的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毫不誇張的說,這《草本錄》記載的藥植物沒問題的話,那麼它必將會引導大陸未來百年的藥劑學發展。
這樣足以在人類文明上留下濃重筆墨的書本,居然被眼前之人隨意贈予,讓谷以為自己處於夢中。
怎麼可能會有人放棄這無上的榮譽,選擇隱姓埋名於此?
“你想要啊?把這本書裡的東西記牢,它便是你的了。”安木輕飄飄丟擲這句話,像是對這《草本錄》的價值毫不知情一般。
“金蒙之後帶谷去藥劑師協會註冊餘下的藥劑吧,可不要被人搶先了。”安木起身說道。
“金蒙明白。”
交代完事情後,安木這才朝著門外走去,一想到回去又要被人抓去打扮,他心中又是一陣長嘆。
為甚麼不選擇逃跑、躲避?
因為安麗娜給的金幣實在是太多了。
這讓資金窘迫的安木,暫時有了一筆可觀的金幣,至少不會出現在德恩奎因教授那裡賒賬的情況了。
當房門開啟,一縷清風吹入屋內,打在谷的臉上,這才讓這位處於震驚之餘的男人回過神。
眼見安木即將離去,他急忙出聲:“大師,請您留步!”
“還有疑問?”安木腳步微頓,側身回望。
“不……不是的。”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迎上那雙深邃的眼眸,挺直背脊,而後深深地彎下腰去,聲音懇切:“懇請大師,救治我的母親。”
“倒是將此事忘了。”安木雙指摩挲,目光轉向門外靜候的金蒙。
金蒙立刻會意,上前幾步,恭敬地彙報起來:“大師,谷的母親近日情況穩定,每日約有一時的清醒時間。我們已請聖療師仔細檢查過,老夫人身體並無大礙,確認症狀確與傳聞中的‘夢魘症’一般無二。”
“去看看。”
而後,安木在金蒙的帶領下,朝著融金商會的頂樓別院走去。
在王都內城最為繁華的街道上,融金商會的頂樓獨具一格。它並未像周邊建築那樣採用封閉結構,而是呈一片開闊平坦的露臺模樣,視野極佳。
在這片寬闊的頂臺之上,幾座規模不一的屋舍靜靜矗立。
當金蒙引著安木在其中一扇木門前駐足時,谷十分自覺地上前,輕輕將門推開。
“商會頂樓目前只有谷和他的母親在此居住,”金蒙在安木身側低聲說明,“除了照料老夫人的僕從,平日很少有人上來。”
融金商會在對待成員的待遇上,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三人緩步移至老夫人床畔,谷搶先一步上前,動作極輕地撩起床邊的薄紗簾帳。
安木抬眼望去,只見一位滿頭銀髮、面容卻仍顯中年的女子正靜臥於床榻之上。她雙目輕閉,神態安寧慈和。
只是那眉間有著小幅度的緊蹙,若是不細細觀察,或許會發現不了。
“你母親的樣貌……”安木端詳著那張不見絲毫皺紋、光滑得不似老婦的面龐,略帶疑惑地開口。
“大師,患上夢魘症的人皆是如此,”金蒙在一旁低聲解釋,“容貌的衰退會變得極其緩慢。”
“極其緩慢……”
安木低聲念道,心中有了大致推測。
緊接著,他便上前一步,抓握著老夫人的手腕,閉目凝神,沉默不語。
這期間如同死寂一般的沉默,讓谷的內心糾在一起。
片刻,安木緩緩睜開雙眼,凝視著床榻之上的人。
“大師……我母親……”
還未等谷說完,安木便從戒中取出一張符籙,不同以往的是這次的符籙是一張紫符。
守神紫符
是安木借用自身一縷神識煉製而成,其主要作用是在保證老夫人安全的情況下,讓自己的神識,侵入她的意識中。
“你們出去等著。”安木盤腿而坐,出聲說道。
谷還在猶豫的時候,金蒙卻是率先離去。
最終,谷還是將希望放在安木身上,朝著他鞠了一躬後,走向屋外,將房門帶上。
待二人離去,安木手掐法訣,雙指抵住眉心,意念一動,借用紫符他順利侵入老夫人的意識深處。
意識深處,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黑暗,安木左右環視,發現這裡是虛無一片,與常人的意識空間有著明顯的區別。
“看這般空蕩的地方,應該就是魘生靈乾的好事了。”
以凡人的夢境為食,透過自身的神通,讓其分不清現實與夢境。被寄生者,也會因為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讓身體機能暫緩,從而達到容貌不變的樣子。
若是不救治,後果便是陷於魘生靈編織的夢境中,在虛假的睡夢中渡過餘下的生命。
安木在這虛無的空間內轉悠一陣,驀然發現不遠處出現一個光點。
“運氣不錯。”他當即朝著那亮點所在飛去。
“這是一個還未被吞噬的夢境,魘生靈或許就在裡面。”
如此想著,他的意念一動,神識進入其中。
接下來他所看到的畫面,便是這老夫人的夢境。
……
“你個賤貨!”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
女人被滿是酒氣的男人打倒在地,她沒有反抗,甚至連哭喊也沒有。只是本能的將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護在身下,自己甘願忍受男人的一下又一下的踢踹。
“家裡的錢呢!”
男人不管幼童的悽慘哭喊,只是一個勁地踩向女人。那沾滿泥漿的布鞋,狠狠踩在女人的頭上。
“老子的酒錢去哪裡了!”
“賠錢玩意!當初怎麼會娶你個賤人回來,還敢偷老子的金幣!”
“賤人!明天就把這小玩意抓去賣了!”男人因為酒精而漲紅的臉,因為用力過度的原因,此時更顯血紅。
“我聽說有些貴族老爺就喜歡這樣白淨的孩子,嘿嘿,說不定能賣上個好價,嘿嘿,嗝~”
男人踩著女人的頭,俯下身,將手伸向女人懷裡的幼童。
“別碰我的孩子!”
女人猛地嘶吼道,竟是掙脫了男人的腳,一口咬向男人的手腕。
“啊!你個賤人!敢咬我!!”男人抓著女人的頭髮將她提起,開始了更為兇狠的報復。
安木漠然的望著這一幕,他知道魘生靈一定就在這附近,想要將它引出了,就需要破壞這份‘美食’
心念一動,安木再次睜眼,已是成為了那女人。
”手段粗暴點吧,不然它可不會出現。”
低聲說了一句,原本處於昏迷的女人,眼中頓有精光爆射而出。
‘她’將護住的幼童,推向一旁,左手扣住男人抓住自己頭髮的手腕,右手猛地向上按去。
咔嚓一聲,男人的手臂以一個駭人的角度彎曲。
啊啊!!!
男人來不及悲痛叫喊,因為下一刻他的另一隻手,帶著整個臂膀,竟是被人整個撕扯開來。
一手、一肩,接下來便是雙腳。
四肢皆斷。
當‘她’的手洞穿男人的胸口時,男人連哀嚎的資格也沒有,便沒了氣息。
‘她’將男人隨意拋棄在一旁,默默觀察著四周,不多時,便有了發現。
已經死去的男人,其屍身上竟隱隱有著黑色霧氣浮現。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