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
“小姐,佐維殿下已經回屋休息了。”
“小姐?”
侍女在貴族女子的身旁,低聲喚道,想要將這位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主人拉回現實。
“嗯?”
茜茜驀地回神,才發覺眼前早已空無一人,只剩餐盤上零星的殘跡,提示著方才的共處。
“哼,臭男人,吃飽就睡,睡醒就吃,簡直像只豬。”
雖然她嘴上是這樣說的,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移向佐維的房門。輕車熟路地推開那扇緊閉的門,一眼便望見那個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身影。
屋內鼾聲持續不斷,與門外靜謐的庭院形成鮮明對比。
茜茜雙手交疊於身前,靜立門邊,望著屋內的男人,沒有在向前邁出一步。
只是這樣望著,彷彿便已足夠,連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唇角早已揚起淺淺的笑意。
片刻後,她輕輕合上門,帶著侍女轉身離去。
“回去之後,把這個茶杯收進我的藏櫃。”
抵達荊棘城的飛艇停泊處時,茜茜將佐維用過的茶杯遞給身後的貼身侍女,又一次回頭望向佐維院落的方向。
“真想再多待一會兒啊……”
這句話,她只能悄悄埋進心底。現在,她必須儘快將佐維的話帶回王都。
北境的飛艇,劃破長空,向著王都駛去。需要耗上幾日的時光。
與此同時,王都之內。
查爾國王的愛女——菲琳娜·喬伊克,在僅有幾人知曉行蹤的情況下,帶著不足百人的暗衛,悄然離開王都,開始她所謂的西行之旅。
這場神秘的出走,並未在王都掀起太多波瀾。
而這幾日裡,安木一行人幾乎將王都大大小小的遊玩街區逛了個遍。
日子過得悠閒,卻也平淡。
直到其中一天,安木被安麗娜和芙芙強行拖進了一家高檔服飾店,奧多則偷笑著,自覺兼任起把守店門的任務。
安麗娜給出的解釋是:上次晚會,安木所穿的黑色長裙,布料實在是粗糙至極,完全配不上學弟那美麗動人的容顏。
於是,根本不給人反駁的機會,一件又一件華美的禮服被安麗娜毫不猶豫地選定,甚至連價格都沒有詢問。
舉手投足間盡是千金小姐的豪氣與隨性。
奧多甚至覺得這兩人像是把安木當人偶娃娃來打扮了。
……
“大師,近日很是疲憊?若需要休息,我這裡有安靜的房間可供您小憩。”融金商會的會長金蒙,望著一旁時不時嘆氣的安木,關心問道。
“沒事,只是一些瑣事罷了。”安木搖頭說道,只是語氣裡仍舊疲憊不堪。
他手中拿著幾頁手抄紙,一言不發地再次翻過一頁。
“嘶~”
在金蒙和安木對面的古德……谷,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坐姿端正得幾乎有些僵硬。他內心忐忑,生怕是自己抄寫的藥材內容出了甚麼差錯。
屋內的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安木身前的茶水更是換了又換,直至他終於將那疊兩指寬的手抄稿全部看完,才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他此時的每一個動作,都被谷看在眼裡,唯恐因自己的疏忽而觸怒這位大師
“一百二十三道藥材,其中藥物描述正確的有九十八道。其餘的要麼語焉不詳,要麼乾脆沒寫……”
他說著,目光落在對面那位剃淨鬍鬚的中年男子臉上。
“大……大師,我能解……解釋的。”谷有些慌忙地開口,他不願讓對方覺得自己毫無價值。
“說吧,我聽著的。”安木將茶杯放下,目光平靜。
谷暗自長舒一口氣——至少,對方還願意給他一個辯解的機會。
“大師所用的藥材組合極為複雜……其中有幾味藥,我只聽過名稱,卻從未得見。至於那些未曾寫明的……純粹是……是我學識淺薄,認不出來……”
安木的手指搭在木椅扶手上,有節律地輕輕敲擊著。
“谷……藥劑學發展至今,一共發掘出了多少種可用藥材?”
“回大師,藥劑學已有八十餘年曆史。據我所知,目前確認可用的藥材共有一萬四千三百種。”
谷雖然有些疑惑,為何大師會問出這般入門學徒才需掌握的問題,但仍恭敬地回答。
“那你個人熟知多少種?”安木繼續追問。
“七千八百二十一種藥材植物。”
提及這個數字時,谷的語氣中不禁帶上一絲得意。畢竟在中階藥劑師這一層級,只需掌握五千種藥材,並能獨立調製中階藥劑,便算合格。
“嗯,少了些。”
這句輕飄飄的話傳入谷的耳中,瞬間將他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自得擊得粉碎。
也是,與眼前這位大師相比,自己所熟知的種類,恐怕還不及對方一半吧。
“除了合歡藥劑之外,另外兩種藥劑,你是否精通製作手法?”
安木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別處。
“大師請放心,在會長的幫助下,我已將另外幾種藥劑的製作方法牢牢刻印在腦中。”
這一次,他終於能篤定而自信地回應了。
安木滿意點了點頭,因為丹藥的資金被他用在聖物的換取上,所以他現在除了那張無限額的王室晶卡外,身上便沒有更多的金幣。
之前伯爵府給的金幣,也被他用在融金商會,置辦新陣旗的材料去了。
倒是還有人欠著自己二十萬金幣,未曾歸還。
現在有了谷的存在,要不了多久,他便能收取一筆可觀的金幣收益。
想到這裡,安木指尖閃過光亮,一本厚實的書籍頓時出現於手心。緊接著,它便被拋向谷的身前。
“這裡面記錄著五萬種動植物藥用的作用,你需要將這些全數記下。”
“五……五萬!!”
谷失聲喊出,望著手中一拳寬的書籍,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張大。
而安木卻是沒在意谷的失態,繼續說道:“當你將這《草本錄》上冊熟記之後,我才會將下冊給你。”
“下下……下冊!!還有下冊!!”谷坐在座椅上,噌的一下站起身,滿臉震驚,目光停留在那表情淡薄的中年男人的臉上。
這突如其來的《草本錄》對他三十年的藥劑學生涯,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人類文明,苦心八十餘年的藥劑發展,只抵得上他手中厚實書本的五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