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其多小鎮遺址,百里外的荒郊。
一團血色霧氣翻湧不定,急速穿梭,最終凝聚、散去,顯露出三道身影。
“你是誰?團長去哪裡了?”亞卓穩住身形,神色凝重,沉聲問道。
“她沒事。”
伊克萊西十分勉強的說道,她此時已經虛弱到了極致,弱到就算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也能將她輕易殺死。
虛弱帶來的無力感,讓她連抬起眼眸也是一種奢侈,所以現在的她說不了甚麼話、更解釋不了甚麼。
只有擾人的睏意,席捲全身。
當她的雙眸合上,整個身體瞬間便失去了支撐,背對二人,單膝跪地,身子貼近膝蓋,灰色的齊肩長髮遮蔽著她的容顏,之後便沒了動靜。
虛弱的靈魂,陷入沉睡。
紫藤馬戲團的二人四目相對,皆是有些不知所措,直到連續且急促的吸氣聲,傳入他們的耳中。
這才重新引起他們的注意。
“團長?!”
二人幾乎同時出聲,雖然那單跪於地的吸血種並未說出甚麼,但那熟悉的感覺還是讓二人篤定自己的團長回來了。
傑諾沒有多想,從袖口中抽出小刀,準備割破腕部,卻是被亞卓先一步搶先。
“你的魔力不夠,還是用我的血液。”
亞卓伸出小拇指,鋒利的指甲,朝著左手手腕輕微一劃,鮮血頓時湧入。
不敢有稍許的停留,快步來到虛弱的伊西身旁,伸出纖細的手臂。
鮮血對吸血種而言,本就是充滿誘惑的‘美食’,更何況是一個虛弱的吸血種,這簡直是致命的吸引!
伊西的睫毛顫動,鼻尖縈繞著蘊含魔力的血腥香氣。下一秒,她雙眼驟睜,尖牙瞬間刺破狐人的面板,貪婪地吮吸起來。
亞卓眉頭緊蹙,清晰地感知到體內血液正急速流失。
時間流逝。
終於,伊西松口,尖齒上掛著綢緞般的粘液,深吸一口氣穩定身形,隨後扶起臉色慘白的狐人。
“傑諾。”
被點到名字的傑諾連忙上前,從團長手中接過亞卓,小心攙扶住。
“帶亞卓回村子。”伊西的聲音冰冷。
“可是團長,之後的任務……”傑諾臉上掠過憂慮,一旁的狐人也顯出同樣的神色。
若兩人都回村,接下來的任務,團長身邊便再無可用之人了。
“我自有準備。”
“唉。”
傑諾輕嘆一聲,帶著亞卓步入空間通道之中。
待二人離去,伊西這才從懷中取出兩卷顏色迥異的卷軸:一卷繪有血主的封印之地;另一卷則錄著解開封印所需之物所在,也是這次任務的報酬。
隨著伊西將那寫有封印物的卷軸緩緩開啟,‘蒼星之淚’四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我主的靈魂,已經虛弱到如此地步,不能在耽擱下去了。”
伊西呢喃一句,隨後將卷軸收入懷中,化為翼蝠,朝著北方飛去,那裡有著潛伏人類世界的魔族存在。
……
“芙芙、安木、奧多還有這位是……”安麗娜一一掃過身前的幾人,內心有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暖意湧上心頭。
當自己被抓住那一刻,從未想過被人救助。可當芙芙他們冒冒失失闖入這裡的時候,她這才知道。
自己並非無人掛念。至少,在芙芙他們心中,她從來不是一枚可以被隨意捨棄的籌碼。
“姐姐,這位是伊賽爾奶奶哦。”儘管芙芙低聲介紹著,但安麗娜還是對其一無所知,只是同芙芙用著相同的尊稱。
“現在該怎麼回去?”
安木適時出聲,打斷了兩女的闊別已久的交流,明明這才分開一天不到的時間。
也就是安木的這一聲疑問,讓眾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而後又是聚焦於看著書籍的伊賽爾。
“唉,怎麼感覺和你們出來一趟很麻煩啊?”
感受著幾人聚焦的目光,又想到飛艇早已撞毀,伊賽爾不再遲疑。啪! 她拇指與中指清脆一扣,一道幽邃的空間裂縫無聲地在身側撕裂開來。
隨後幾人相繼步入這空間裂縫……
……
次日,清晨,外城城門。
“官長這分明就是在刁難咱們啊,老大你說是不是。”
圖克和他的隊長,此時坐在街邊,吃著早食,同時抱怨著昨晚的遭遇。
“昨晚那飛艇的速度這麼快,禁魔石根本就碰不到。”圖克狠狠咬了一口肉汁湯包,嚼嚥下肚後,繼續說道:“這和我們有甚麼關係?還把責任推卸給我們。”
“這個月又是扣工錢、又是加班,到頭來還要背官長的責任,這守衛隊真是待不下去了,連自己人都壓榨。”
“行了,吃著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嘛?埋怨個甚麼?”圖克的老大制止圖克的抱怨後,將溫熱的肉湯,滋溜喝下肚,因為值夜而凍得發抖的身子也是溫暖起來。
“獎賞他們領,責任我們擔,本來就不公平。”圖克小聲嘟囔著,看著自己老大要打人的樣子,也是縮了縮頭。
“公平?這世道本來就沒有公平,等你到我這歲數了自然會知道的。”
‘老大’拿過店家擺放的牙籤,無聊的挑動著牙縫,同時勸說著圖克這些話不要對外人說起。
也就是這時,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踏在青石路面,發生叮鐺脆響。
圖克二人循聲望去,是守衛隊的兄弟,而領頭的人他們也認識,正是克洛維斯家族的大公子。
安法·克洛維斯
此時他雙眼佈滿血絲,不修邊幅的臉頰上掛著憔悴,絲毫沒有理會起身行禮的圖克二人,朝著城門方向直直衝去。
“哎,兄弟,安法官長這是帶你們去哪裡啊?”圖克拉過一名落後的守衛隊隊員,熟絡的遞上菸捲,詢問道。
“說是外出剿滅殘餘匪人。”那人接過菸捲,藏入衣袖,簡短說了一句,便不再停留。
“安法官長還真是敬職敬業啊,天剛亮就帶著人行動,我們的官長現在說不定還躺在某個女人的肚皮上吧。”
圖克望著那一列列裝備精良的守衛,充滿了羨慕,甚麼時候他們才有這樣的裝備啊。
“把嘴閉上,小屁孩管不住嘴,甚麼都敢往外說了。”
‘老大’拍向圖克的後腦,也是望向安法帶隊離去的背影,內心嘀咕不已:這樣的裝備制式,去剿滅匪人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與此同時,伯爵府邸。
酒量不好的萊斯伯爵,正癱坐在床上,用力揉動著太陽穴,“這酒量還真是差勁啊。”
甚至對於昨天所見的一切,讓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因為酒精的緣故,而產生了幻覺 。
自己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揹著大魔法使大人在大街上閒逛啊……
簡單洗漱過後,他便邁步來到奧多的庭院。
當他來到庭院外駐足的剎那間,他便覺得自己可能還處於幻覺睡夢中,讓他不可置信的揉搓著雙眼。
“查爾的酒水難道還下了藥不成?我怎麼看到我的夫人在給大魔法使大人編織頭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