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過兩年。
安木平靜的話語,響在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艾琳。”芬捷妮擔憂地看向自己的朋友。
“你之前不是說沒事的嘛!”查爾呼吸加重,壓低嗓音質問他的愛人。
他討厭欺騙,尤其是艾琳在這件事情上的選擇。
這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甚麼都做不到的廢物。
查爾雙眼漸漸佈滿血絲,身體在不由自主地顫抖。
萊斯伯爵右手搭在查爾的肩上,甚麼都沒有說,甚麼都沒有問,只是重重捏了捏。
就只是這樣。
“本來還想在隱瞞你們一陣子的。”艾琳無奈的笑了笑,目光掠過床尾的安木,又再次看向查爾他們。
王后的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像是早已知道自己的結果一樣,坦然面對著一切。
她擁有直面死亡的勇氣,可卻無法做到面對自己的愛人、摯友和孩子。
“我可是很自私的一個女人。”艾琳的聲音很輕很輕,並且帶著一種平靜。
“你之前不是說沒事的嘛!”查爾重複的說著。
是對沒有識破愛人謊言的自責,更是責備自己為何沒有早一些發現。
“查爾,我清楚你的心願,想要挽救這個國家。所以你的心思不應該在我身上。”
查爾半蹲著,緩緩起身,他不想聽這所謂‘為你好’的藉口。
“我現在去找索菲婭。”查爾當即準備轉身,去內城找尋聖療學院院長。
“查爾……”
艾琳伸出細弱的左手拉住查爾的袖口。
“婭婭她已經盡力了。”艾琳望著男人的背影,繼續說道:“這些年來,她每次施展的‘聖愈’,都給她帶去了不小的損傷。”
“而現在在病情加重的情況下,她更是要付出遠超之前的代價,才能抑制住我生命的流失……”
“那我們就甚麼都不去做了嗎?就在這裡等著你的生命消散?這樣的事我做不到!”
查爾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要尋找一切能讓愛人活下去的辦法。
“呼~”一聲不合時宜的呼氣聲,在房間內響起。
引得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他。
“呼~”
安木吹掉小瓜餅上可能存在的灰塵,像是覺得不放心又伸手拍了拍。
然後,他便在幾人詫異的目光中,將小瓜餅拋入嘴裡。
“說完了?”安木對上幾人的視線,嘴裡咀嚼著,出聲說道。
整個房間內陷入一個寂靜的氣氛。
先前聽到’只有兩年時間‘的時候,幾人紛紛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驚住,卻是忘記了某人的存在。
“說完了,就都給我安靜下來,我要繼續了。”
趁著查爾三人還在發懵的時候,安木搭在紅線上的手,頓時收回,起身繞過一旁的侍女,來到艾琳的另一側。
從懷裡拿出一個粗布包著的針囊。
“王后還請起身,接下來我會在你穴位堵塞住的地方,紮上幾針。”
這期間的進展實在是有些太快了些。
讓上一秒還在為王后擔憂的查爾,感到了些不真實。
他看著被平鋪在床單上大小不一的銀質長針,又看向胸有成竹的安木。
他甚至有了一種不切實際的猜想。
“你……能治?”查爾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後悔了。
也是,一個連聖療學院院長都束手無策的病症,怎麼可能會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人給治好呢?
“還行,也不是甚麼大問題。”安木平靜的說著,同時手上動作不停。
只見他取出一根銀針,手指上凝聚出一團火苗,不斷在銀針前端來回移動。
雖然查爾幾人不知道這樣做到是為甚麼,但他們清清楚楚聽明白了安木的話。
也讓這位一國的國王表情罕見的失控
是驚喜?還是驚訝?但這都不重要了。
因為眼前的人說能治,這句話比甚麼都能夠為這位正值壯年的王帶去希望。
伯爵夫婦對視一眼後,眼中都含著笑意望向安木。
“你先前怎麼不說能治?”查爾看著在侍女幫扶下艱難起身的艾琳,立刻上前攙扶。
“我看你們剛才都挺傷感的,要是突然插嘴不就破壞氣氛了?”安木笑著說了一句。
再次看向艾琳王后,眼眸中有著火紅光亮浮現,靈力匯聚於雙目,能使他更好看清王后的脈絡走向。
安木的揶揄,讓三位成家的成年人皆是感到些不好意思,咳嗽幾聲後,又接著看向安木的動作。
“人體內的經脈就像是河流乾道,有主幹、有分支;有長有短,有粗有細。”
“而王后體內的經脈,現在就如同堵塞的河道。經過年年累月的堆積,堵塞的河流儼然成為了河道堤壩一樣的存在。”
“再加上王后的身子虛弱,氣血虧空。要是一次性疏通,堤壩決堤帶來的衝擊,這樣脆弱的身體是無法承受的……所以,只能以平緩疏導為主,藥物為輔。”
安木的言論讓屋內的人有些懵懵懂懂,但好在河流、堤壩這些他們還是知道的。
安木看了看手中的銀針,挪動幾步,看向艾琳王后的背部。
視野從細長的脖頸處一路向下,在安木的眼中,有著大大小小的光點出現。
這便是積堵的穴位。
安木手指一併,靜置於手心的銀針,便緩緩浮空。
在眾人提心吊膽的目光中,安木操控著銀針,晃晃悠悠地移到艾琳身後,精準扎入其中一個堵塞的穴位。
隨著安木的掐訣唸咒,靈力由銀針緩緩流入體內。
艾琳先是察覺後背傳來的刺痛,而後很快便感受到一股暖和的能量,再接著她的喉嚨處便湧上一股腥甜。
安木見狀,順手遞過瓷杯。
“艾琳,你感覺怎麼樣?”查爾看著艾琳嘴角掛著的鮮紅,替她擦拭,擔憂問道。
“沒……沒事。”艾琳用著無力的嗓音,搖頭說道。
正如安木先前所說,她的身子已經差到一個極為糟糕的地步,只是疏通一個穴位便已經是極限。
安木看著查爾緊張擔憂的樣子,朝著伯爵夫婦微微點了點頭。
二人心領神會。
安木繞過幾人,來到王后的書桌前,取過紙筆,低頭寫著。
沒多久,一張墨跡未乾的紙張便被安木交給王后的侍女。
“把這上面的藥材取來,稍後我教你熬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