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大廳門外。
“那好像是菲琳娜殿下吧。”
“那就是她。”
芙芙和奧多先後說道,他們現在的位置,雖然聽不清裡面的聲音,卻能清晰捕捉廳內景象,尤其二樓破碎窗前被挾持的白色身影。
安木的目光也鎖定在那抹白色倩影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空間戒。
……
拍賣大廳內部。
亞卓冷眼盯著眼前發抖的女人,進入防禦姿態,她知道眼前的女人已經憤怒到了極致。
一股狂暴的殺意,不加掩飾地被莉莉絲釋放出來,宛如人間惡鬼一般的存在,讓人不免去猜想,眼前的女人是到底殺了多少人、又或是經歷了怎樣的戰鬥,才有著這般駭人的殺意。
近乎於實質的殺意,如同狂風席捲一般,帶動著周圍的空氣也隨之震顫。
四周的玻璃傳來炸裂的聲響,懸掛照明的燈焰,忽明忽暗,急劇變化,最終化為一道道火焰風暴,直衝而上,將本就昏暗的拍賣大廳,徹底照亮。
“你們……你們竟敢……”莉莉絲的嗓音沙啞低沉,長髮肆意飛舞。她握著長劍的雙手顫抖不止。
“喂喂喂,你的騎士好像有些不對勁吧。”裡坎望著莉莉絲的方向,說了一句,抵住菲琳娜脖頸的匕首,卻是更加用力了幾分。
同為七階的他在面對戾氣滔天的騎士時,也難免有些心悸,不……是靈魂的戰慄與身體的僵直。
“怎麼你怕了?”菲琳娜輕笑一聲,卻是十分平靜,絲毫不見慌張之色,或者說從她被挾持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任何慌亂的表情。
“我會怕?尊貴的小姐,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我的人質。”裡坎說完,將菲琳娜推到落地窗前,大聲喊道:“騎士!我不想傷害你的主人,你只要讓我和我的同伴離開!我自然會放了她。”
“你以為挾持了我,你們今天就能全身而退?”菲琳娜嗤笑道,她今天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不就是為了剔除王國的頑疾,消滅國家的蛀蟲。
如同第一次進入迷宮、第一次剿滅盜匪,她都在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哪怕是微小的、不值一提的,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改變王國的現狀。
可能她的想法有些幼稚,但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因為她不能像她的哥哥們一樣,能商議國家大事,能改變國家政策,能領導國家未來。
這是她身為女兒身的無奈。
“莉莉絲,今天在場的人,一個都別放過!”菲琳娜用著不容拒絕的聲音,說出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決定。
“你瘋了嘛!不怕死嘛!”裡坎低吼道,他真怕那騎士會展開無差別的殺戮,連忙望向騎士的方向。
“可……可是……”莉莉絲的嗓音發顫,她可以做到輕視一般貴族的生命,但做不到對殿下的忽視,或者說殿下只要站在那裡,她便不會有任何選擇。
莉莉絲猶豫之際,手中的長劍微微下垂,這讓亞卓和裡坎緊繃的神經稍緩。
也就在這時,菲琳娜繼續說道:“莉莉絲,你覺得我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嗎?在沒有見到王國新的未來之前,我可不會輕易死去。”
“你說呢?西木。”菲琳娜抬手,指間的戒指,正不停閃爍,散發出微弱光芒。
裡坎還在疑惑為甚麼少女會說出這樣的話,就在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冷汗直流,他只感覺自己的身後像是有著甚麼恐怖的存在;不知其名,不能言說的存在。
猶如索命死神,手握血淋淋的鐮刀,即將收割他的生命,裡坎被驚得連忙轉過身去,可身後卻是空無一物。
唯有脖頸處傳來的涼意,在訴說著先前的真實感受。
安木的殺意不似莉莉絲那般狂暴,是猶如平靜湖面下的暗潮洶湧,是隻為殺敵,不為震懾的存在,兩者是相同之物,卻又有不同之處。
如果非要將兩者進行一個數字化的對比,那麼莉莉絲便是殺盡千百之數磨練而來,安木則是千人、萬人、萬萬之數……
心有餘悸的裡坎,喉嚨滾動,發現身後空無一物之後,這才安心收回目光,當他剛一回頭的時候,一柄刻字青色長劍,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眼前,劍身裹挾劍意朝著他的面門直刺而去。
反應不及的裡坎,臉頰被劃開一道血線,踉蹌倒退幾步
裡坎暗道不好,正欲重新挾持人質,那柄飛劍迅疾迴旋,環繞在菲琳娜身邊。
緊接著,便是一陣破空音爆聲響,莉莉絲轉瞬之間便出現在菲琳娜身前,冷眼看向那打扮滑稽的小丑——裡坎。
“看來……馬戲要終場了。”裡坎知道大勢已去,也知道自己會面對甚麼,他為此整理了自己的著裝,撫平衣物褶皺,坦然接受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是誰指使你們的?說出來,可活。”菲琳娜不覺得眼前的人會如實說出,但還是耐著性子問了問。
“美麗的小姐,還請恕我無可奉告。”小丑微微屈身,行禮,內心雖有無奈,但還是選擇接受。
菲琳娜冷眼看向這人,隨即轉過身去,“給他個痛快。”
莉莉絲手中長劍,一閃而過,血線飆射而出,小丑裡坎,他的生命結束於此,沒有求饒、沒有哭喊……
這份面對死亡的從容,饒是莉莉絲也不得不高看他一眼,但這可不是甚麼過家家的遊戲,膽敢威脅殿下的人,她絕不會放過。
在沒了後顧之憂後,莉莉絲瞥了眼一旁的青色長劍,而後選擇襲向狐人的方向。
“該死!傑諾這傢伙還沒到嘛!”
亞卓知道小丑死了,眼下還不是悲痛的時候,她當即準備釋放手中的魔法刻印,因為那騎士帶來的威勢實在太過駭人。
王階魔法——劫流
只見狐人亞卓的手心驟然爆發出刺眼奪目的光芒,一道寬約數米,望不到頭的水柱,衝破大廳,震碎屋頂,而後持續擴大,直到形成懸天水幕。
亞卓右手橫動,激流瀑布般的衝擊流水,猶如萬軍衝鋒之勢,朝著莉莉絲吞沒而去。
莉莉絲手持雙劍,正反兩握,渾身纏繞著如同血色玫瑰般絢麗的鬥氣
“劍升——琉焰戈”
一道耀眼奪目的紅光劍氣,騰空而上,繼而兩股強橫的力量相撞在一起。
“還看啊,該跑了。”安木突然出聲,讓正看得起勁的芙芙和奧多一頭霧水,一旁的安麗娜則是因為驚訝於安木先前手中的長劍,而有些失神。
“跑甚麼呀?”芙芙疑惑問道。
下一秒,安木便抓著芙芙和還在愣神的安麗娜的胳膊,一手一個,朝著河面拋去。
緊接著半空中便傳來芙芙和安麗娜響亮的叫喊。
“安安安……安木,我自己跳!”奧多慌慌張張地說道,便爬上了木欄扶手,雖然他還不知道甚麼情況,但他情願自己跳入河面。
“來不及了,走你。”安木沒有多說甚麼,朝著奧多撅起的屁股一腳踹出,奧多整個人騰空而起,摔向河面的速度絲毫不比芙芙她們慢。
安木掃過一旁還在昏迷的傑諾,單手一招收回自己的陣旗,至於浮萍劍只能先交由菲琳娜保管了。
陣旗剛一收回,傑諾的眼皮便抽動了一下
安木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跳入河面,準備朝著岸邊游去。剛一入水沒多久,遊船三層便傳來陣陣爆裂響聲。
兩股強橫的力量,相撞在一起,導致這足以容納400餘人的遊船,發出不和諧的轟鳴,震動,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攥緊,整個船體都向內收縮、扭曲變形。
據當天的路人的回憶,他們起初是聽到怪異的巨響,誤以為是白日響雷,隨著響動的陸續傳出,他們注意到遊船的異樣。
那近百米長的遊船像是被一種詭異的力量給拽住,形成一種原地自旋的怪象。接著便有一道紅光衝破天際雲霄,一股能量衝擊橫掃兩岸。緊接著,遊船便自上而下地橫裂成兩半,沉入斯介河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