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我們怎麼矇蔽‘眼睛’，拔除耳舌，都不可能做到沒有痕跡。”
魏瞻有些擔心，因為總會有沒有發現的“眼睛”，沒有出現的耳朵，做的再隱蔽，都不可能密不透風。
福王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天眼”，不會有這麼容易破壞的。
就像舞姬說，“眼睛”和“眼睛”之間，也有可能是互相不認識，甚至互為監視。即使是做到了舞姬這種地位，她也不清楚私底下還有多少眼睛在“看著”她。
阿襄已經將京城地圖上，很多地方都打上了紅叉，此刻那張圖紙上密密麻麻的幾乎全都是叉。
叉越多，阿襄姑娘越頭疼。
“我沒有指望能全部欺騙，只要給我們爭取一點時間就夠了。”
爭取到阿襄破除黑樓的秘密。
魏瞻看著阿襄這幾日光盯著這張京城地圖看了，那雙原本像盛了星光的眼睛暗淡了，他心底實在有點疼，有心想幫幫忙：“有沒有可能、這黑樓是像牛駝村那樣隱藏在地下的空間？”
畢竟舞姬說了那地方几乎沒光，或許真的是隱藏在地下呢？
阿襄聞言，卻果斷搖頭：“不會的，舞姬是乘坐的馬車，她雖然提到了被繞路和干擾，但若是向下行的話，她一定會發現的！”
而且，在京城之內挖隱藏空間？還是整整一棟樓？這怕是比建皇宮都難。
等會。
阿襄腦子裡劃過了恐怖的一道光。
她再次死死盯著桌上被畫滿了記號的地圖。
阿襄直接雙手把地圖抓了起來，一動不動盯著上面的東西。
“他們總是故意繞路，黑樓的周圍幾乎很安靜，整個街道甚至最後都彷彿有回聲。”
……
霎那間阿襄的腦子裡宛如被劈開了一道雷電。
“樓里布置的很華麗，地面甚至鋪滿了絨毯，尤其是文尊的房間、他面前遮掩的珠簾，都在閃著微微的光亮。”
在黑色之中，閃著微光的珠簾。或許是因為上面那一顆顆珠子，是真正的夜明珠。
“真是……好驚羨的障眼法啊。”
世上最聰明的阿襄姑娘，都被騙到的思維誤區。因為只要是人，就有思維定勢。
“魏公子，”阿襄展起那張地圖，對著魏瞻展示著，讓魏瞻看看那些被她畫滿了的已經排除的區域，“這個‘黑樓’、在皇宮裡啊！”
魏瞻也被結結實實地驚到了，近乎不可思議盯著那張圖。密密麻麻被阿襄排除的地點，因為京城那些有名的地點他們幾乎都已經去過，沒去過的也私下打探過。阿襄甚至曾經想過，除了百姓的民宅，可是百姓的民宅裡可沒有那麼華麗高層的建築。
一座龐大的黑樓，怎麼就能隱藏在地面上卻為人所不知道呢？
阿襄這幾日被困擾在這個迷局之中看不見真相，被矇蔽的好苦。
“果然一切看似很唬人的謎題，其實答案都簡單到驚心。”
謎底揭開那一瞬間，你才大拍腦門，責怪自己為何這麼笨。
“皇宮大小宮殿一百多座，其中39座殿、24座宮。外朝三大殿、內廷後三宮。還有文華，武英殿，搭配南北東西夾道……”魏瞻說著，已經吸了口氣。
連他都忍不住心裡說，妙啊。
“舞姬應該是穿過了宮牆，進入了宮道。”所以很安靜，根本不會有人。哪有人敢進宮。“應該是某處靠近邊緣的偏殿。”
縱使是偏殿，也足夠奢華，遮蔽住周圍之後，宮廷一百零八殿誰會注意到你。
阿襄心裡嘆息著放下地圖。“看來我需要一份皇宮的地形圖了。”
這還不容易，魏瞻說：“我去給你偷一份。”
阿襄嗆了一口：“偷、偷？”
皇宮地形圖，一般不會有人敢藏，藏皇宮地圖你意欲何為？
“有個地方肯定有很多。”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有。
神機營。
神機營掌管京城佈防，護衛宮城，宮殿的每個地方都不能有疏漏。每個禁軍甚至都要熟知宮殿內的路徑，保證宮內任何地方出事，第一時間可以趕去支援。
魏瞻說的偷，就是去神機營偷一張。
——
韋無常這幾日忙得很，連他的小院都待得少了，掌管神機營這麼多年，韋大人還第一次這麼忙。
他這次傍晚擦黑才回，惦記著他的小花草還沒澆水。
韋無常的手剛放到院門上，就感到耳側習來一股微風——他耳廓似乎動了動。
院門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音，韋無常走到了院中，花草輕拂，彷彿只是入夜的一陣涼風。
韋無常慢慢地走到了房中，桌案上，還擺放著他白天沒看完的一冊《呂氏春秋》。
書頁被風捲動，還停留在他離開的那一頁。
“功夫不錯啊，”韋無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江湖上都有這樣的人物了、難怪陛下都要忌憚三分……”
韋無常說話的時候，魏瞻早就已經走遠了，他懷揣著地圖一門心思趕回了阿襄的身邊。
阿襄在燭火下展開地圖，這份皇城圖果然詳盡萬分，阿襄看一眼眼睛就亮了。
“很好，這下他藏不住了。”
皇城（宮城）是被包圍在京師核心的，四面有八條隔開的大道都可以通到皇宮。
皇宮前後左右，四個正門，六個偏門。
“馬車在街道上繞來繞去、但是可以排除朝南的南門（午門），那裡是直通大殿的，福王就算敢在皇宮裡建據點，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
當然最主要的是，走這個門的官員人數最多，不符合福王想要隱蔽的特點。
“那就是北東西，北門太遠了，排除，舞姬即便被繞路，也沒超過兩個時辰，去北門卻直接都要兩個時辰了。”
剩下的就是西東了。
阿襄眼底有微微勝利在望的雀躍，“西和東都有可能，偏殿居多，人員稀少，但是東側宮格局偏規整，並且住著稀少嬪以下的低位御侍。”
對福王來說，不是最方便的場所。
“那答案就只剩下一個地方了。”諸葛·襄露出成竹在胸的微笑，“西側宮殿，臨近通化門大街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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