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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那名傀儡師在水牢爆體而亡，我就覺得有蹊蹺。”
阿襄說道，因為傀儡師一般是很謹慎的，況且能從蠱師到傀儡師這個層面，怎麼可能會連用蠱的多少都不知道、甚至還落到爆體而亡的地步。
“現在看來，他應該是也只是別人的傀儡。”
當初那傀儡師爆體的時候，阿襄並不在現場，在現場的那些人，估計也看不出傀儡師身上的異樣。
魏瞻看向阿襄：“所以當時，我也不過只是抓了個替死鬼。”
張全道被害成那樣，結果受到報應的人卻不是正主。代入魏少主真的會心梗。
阿襄有些惜憫地看著魏瞻，說道：“放心，再等幾日、我肯定會為你和張二叔報仇的。”
魏瞻目光不由柔和地看著阿襄，阿襄卻已經扭過臉，冥思苦想盯著桌上的京城地圖。
魏瞻：“……”有時候總有一種媚眼拋給瞎子看的感覺。
阿襄說的話果然都是對的，包括經典不衰的那句——長了兩顆眼睛的人可不見得比瞎子看得清楚！
魏瞻扶額。
——
逍遙居內，風五娘每日倚在欄杆上，搖著扇子望著樓下的萬千眾生。
她的臉似乎一直難好，導致從前偶爾會來的幾個熟客，都被她主動安排了新的姑娘。甚至之前被五娘看上的那位年輕人，這幾日也不來了。
不過五娘似乎心情並未受到影響，眉眼間，反倒還更開朗含笑了不少。
逍遙居內的那些“眼睛”，更是沒有發現甚麼值得單獨要彙報的異常，於是都集體蟄伏著。
“五娘，文尊遣信來問，手下傀儡可有動向？”
風五娘背對著來人，坐在銅鏡前整理自己的額前頭髮，她透過銅鏡的倒影，可以清楚看見門口正小心翼翼觀察她的姑娘。
“並無。”五娘聲音動聽嫵媚，“可是尊者需要我驅遣他們做些甚麼？”
那姑娘立即埋下頭：“不……尊者只言道近日恐不太平、所以吩咐我們要更加盯緊傀儡，一旦有異動，定要立即回報！”
風五娘笑了笑，柔聲應道：“明白了，請尊者放心即可。五娘定會盯緊的。”
門口的姑娘聞言安心躬身退了下去，還貼心地替五娘關上了門。風五娘已經跟隨了福王很久，在逍遙居也執掌了很久，沒人會無端懷疑她身上。
鏡前，風五娘摘了面紗，雙頰沒有任何傷口，眉眼間那種故作的媚態也消散了。
她起身，推開了屋內的窗，此窗臨街，可居高臨下地觀瞻京城風貌人潮。
風五娘目光一掃而過，此刻那街市之中，就至少有三雙“眼睛”，其中一隻傀人。
……
最近京城確實不太平，有好幾位肱骨大臣突然稱病，好幾日都沒上朝。還有一位家中的小妾半夜在閨房點燭火玩浪漫，結果燒著了床帳，引得家中無數奇珍都遭了殃。
大半夜的火光沖天、連禁軍都給驚動了，韋無常親自帶著人登門滅火，好多人甚至親眼看到年逾五十的尚書大人光溜溜地從小妾房中出來。
那個丟人顯眼。
韋無常親自扶著這位尚書大人進入了內庭，好生地單獨安慰了一會兒。
“今日迫不得已，還望李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堂堂尚書撲通一聲就給韋無常跪下了，眼中哪裡有甚麼對小妾的飢色，唯有恐懼的劫後餘生。
“臉面算甚麼……”李尚書一雙眼眸盯著韋無常，“能保住命才是真的。”
有人刺破了李尚書的手指，從他指縫裡，蠕動著跳出來一隻肥美的蠱蟲。
在身體裡少說也有十年了，自然是喂的又美又肥。
阿襄透過阿蛇的“眼睛”看著這隻蟲子，還得多謝風五孃的血，作為傀儡師，她的身體裡有“蠱王”。
百蟲成蠱，千蟲內可廝殺出一隻蠱王。
“活捉它。”阿蛇的口中機械說道。
“蠱王蟲”的血肉香甜，即便不是身體裡那隻子蠱的母蠱，也會吸引那些子蠱出來吸食。
韋無常迅速拿起桌上一隻杯子，倒扣在了要爬走的蠱蟲身上，杯子裡似乎傳來撞擊的聲音。
“這些蠱蟲都不能死，因為一旦弄死了的話，很快背後的蠱師就會收到反應。”
不能驚動大蛇。
韋無常把杯子裹進手帕裡塞進了衣袖，看著臉都嚇殘了的尚書大人。當初喝進去的不過一隻混著茶葉的蟲卵，卻看到自己身體裡鑽出了這麼大的生物，誰都要差點暈厥。
韋無常和顏悅色地拍了拍當朝尚書的肩膀，宛如安撫一個小娃：“李大人且安心在家中待著即可，陛下親口說了，李大人也是受害者，不會追究您責任的。”
李尚書癱在地上看著韋無常：“陛下真、真這麼說？”
韋無常笑了，這世上所有人顧全的都是自己，尤其對福王那種人，哪有甚麼忠誠，福王自己也明白這一點，作為生意人，他許以的利益也很誘人。
“本督難道還敢假傳陛下口諭嗎？您放寬心便是。何況……”韋無常湊近李尚書的耳側，緩緩說了一句：“法不責眾啊。”
受牽連的官員太多，若是要徹底換洗，恐怕得血洗朝堂。
所以，皇恩浩蕩，陛下也要考慮後果。
這句話果然讓老狐狸李尚書放了心，他直接跪在韋無常的腳面半真半假地痛哭流涕，“老臣絕對沒有不臣之心，全都是那個福、那個王八蛋逼的呀！老臣的這片心，絕對效忠陛下，可昭日月！”
都是別人逼的，那蠱蟲也不是別人逼你吃的，能踢走那麼多候選人坐上尚書之位，也是別人逼的。
不過韋無常面上含笑，看破不戳破，陛下的要求本就是穩住這幫老狐狸，不能讓他們再狗急跳牆。
……
那幾個稱病的官員，陛下親自指派了宮內太醫去患病的臣子家中“看病”，盡顯仁君風範，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那些患病老臣竟然真的紛紛奇蹟般痊癒了，在早朝上感激涕零跪謝明君。
這些雜七雜八的訊息，都被各路耳朵報給了上層，再由三脈彙總呈交黑樓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