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玄懌坐在街邊的酒肆,一瓶一瓶地往自己嘴裡灌酒。
雙臉酡紅,不時地還打個酒嗝。
一道身披著斗篷、遮住頭臉的身影緩緩地接近他身邊,站到了他面前,望著頹廢買醉的傅玄懌輕輕開口:“傅指揮。”
傅玄懌握著酒壺,抬起醉醺醺地雙眼,漫不經心地掃了一下面前的人。
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他微頓了一下。
“阿蛇”低著頭,拉開凳子,就這麼坐到了傅玄懌的對面。傅玄懌有些無語地上下打量這個出自自己宅中的“丫鬟”。
“你剛才……叫我甚麼?”而且,阿蛇來幹甚麼?
阿蛇抬起了眼睛,那眼睛卻彷彿沒有焦距般,只剩一種沒有情緒的空洞:“傅指揮,是我。”
傅玄懌的手腕狠狠抖了一下,他立刻抬眼死死盯著阿蛇。
從阿蛇的口中,傳出的語氣,明顯是阿襄的。
“你……”傅玄懌懷疑自己喝太多酒出幻覺了。
阿蛇的嘴巴一張一合,如同機械的嗓音:“身邊的‘眼睛’太多,我不得已出此下策,只能借阿蛇的口,來和傅指揮說話。”
傅玄懌猛然吸了口氣,身軀都有些僵硬不動了。
他不可思議:“阿襄?”
對面的“阿蛇”僵硬地電了一下頭。
傅玄懌手裡的酒壺直接啪掉落在了桌上,酒液咕嚕咕嚕從裡面流出來,鋪滿了整個桌子。
……
昨夜丑時,阿蛇醒了,她彷彿茫然看著阿襄,“姑娘?”
阿襄盯著她蒼白的臉,為自己接下去要說的話而感到抱歉:“阿蛇,你願意再幫我一個忙嗎?”
阿蛇的腦子緩緩閃過了一個畫面,自己捏著瓷片,狠狠刺向阿襄。
阿蛇一瞬間彷彿驚惶地從床上竄了起來,眼眸剎那染上了淚水,她跪在地上對阿襄磕頭:“姑娘對不起!姑娘對不起!”
她一定是著魔了,完全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阿襄緊緊地扶住她,“阿蛇,沒事,阿蛇。”是她差點連累了她才對。
阿蛇卻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姑娘我錯了!我一定是豬油蒙了心!”
阿蛇覺得恐怖極了,整個人如墜冰牢。
阿襄視線盯著她,握住了她的手。阿蛇的四肢還是冰涼的,宛如那個被凍僵的蠱蟲。
“阿蛇,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聽好,你只是被人下了蠱,你做的所有一切,都不是自己自願的。”
可是阿蛇淚流滿面,她根本不明白這些事情。
阿襄的掌心緊緊包裹住她,“但是蠱也可以用來做好事,物體本不分好壞,在於使用它的人。”
原本阿孃的蠱,就是用來幫助人的。
片刻後,阿蛇被帶到了桌邊,親眼看著那隻曾被埋在自己身體裡的蠱蟲。
阿蛇驚呆了。
阿襄望著她:“阿蛇,你願意再被種一次蠱嗎?”
現在的這隻蠱,主人已經是阿襄了。阿襄不會傷害阿蛇。
阿蛇望著阿襄似乎只是消化了那麼一刻,接著她就用力點頭,只要是能幫到姑娘的,她都在所不辭!
——
“傅指揮,看你的樣子,似乎已經知道了。”阿襄透過阿蛇的“眼睛”,看著傅玄懌。
才兩天沒見的傅玄懌,口週一片鬍子拉渣,而且明顯也沒去神機營任職。
能讓原本鬥志昂揚查福王的傅玄懌突然間變成這樣,彷彿在頃刻間受到了足以致命的打擊。
傅玄懌死死瞪著阿蛇,或者說阿襄。
“你找我做甚麼?還想讓我替你做甚麼?”
聽到傅玄懌這麼詰問的話語,阿襄久久沒有說話。
傅玄懌抓起面前的酒壺再次猛灌,那模樣明顯是自暴自棄一樣。
“你和魏懷期,”他打著酒嗝冷冷笑,“還嫌利用我這個蠢才利用的不夠?還是在你們眼裡,我連蠢才都不算?”
阿襄呆呆“看著”他,她並不覺得這話傷人,反而看著傅玄懌的這個模樣,只覺得心痛。
她和魏瞻都從未想過要傷害傅玄懌,可是隻有傅玄懌受傷的世界還是達成了。
“傅指揮,我們確實需要你的幫忙。”
傅玄懌聞言理都懶得理,醉醺醺朝著裡面喊一嗓子:“小二,再給爺上三、嗝,三壺酒。”
小二開心壞了:“來啦爺!”
傅玄懌甚至連好酒都不點,只要最劣質最烈性的酒。彷彿這樣就能夠麻痺自己。
“昨夜,阿蛇險些殺了我。而背後操控阿蛇的人,就是令尊。”
殘忍的事實終究說了出來,就像魏瞻說的,傅玄懌終究是要知道一切的。
傅玄懌臉色僵硬了那麼一下,他緩緩抬頭看著“阿襄”。“你說甚麼?”
“殺了我之後,阿蛇也會被反噬而死,今天早晨,差一點傅指揮見到的就是我和阿蛇的屍體。”
傅玄懌定定盯著阿襄,那雙眼睛赤紅的如同要殺人。
這時三壺酒送上來了,傅玄懌直接瞪著夥計陰森森吼了一句:“滾遠點!”
夥計被吼得一縮脖子,趕緊腳底抹油溜了。內心不由罵道,神經病吧?
就看傅玄懌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直接甩到桌上,隨後忽然扯起對面的“阿蛇”,把她拖了起來,兩人三步並作兩步悶頭離開酒肆、走到了一處無人的角巷。
“你再說一遍?”傅玄懌把阿蛇抵在牆上死盯著問道。
阿蛇空洞的雙眼直視著傅玄懌,“我知道傅太尉也是受害者,但是如果放任不管,恐怕傅太尉會一錯再錯,愈陷愈深。”
傅玄懌的指尖都在顫抖,他幾乎要把阿蛇的手臂捏斷了。
“你敢如此汙衊我爹……”
客棧內,阿襄掌心微捏,早已有薄薄的汗。“傅指揮,請你冷靜點。”
昨日阿襄和魏瞻都已經意識到,他們需要傅玄懌。而他們也願意相信傅玄懌這個朋友。
“倘若傅太尉身上真的有蠱,當務之急,是傅太尉的生命安全。”
這句話果然讓傅玄懌冷靜了那麼一點,他赤紅的雙眼微微褪色了幾分。但是聽到傅太尉的生命安全,傅玄懌的手抖的更厲害了。
“令尊是否多年來都有嗜睡頭痛之症?欲想你爹活命、就少管閒事!”
傅玄懌直接彎腰,嘔吐了出來。
錐心之痛,莫過於親人的背叛。
? ?其實開腦洞對我來說是一件快樂的事情,很高興現在被越來越多寶子看見,以前因為腦洞太偏,被編輯說了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