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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破冰而出的鋼鐵巨獸

咔嚓——!那聲音不大,在暴風雪和槍聲的掩蓋下,甚至顯得有些微弱。但它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劈開了蘇婉耳中所有的喧囂,直刺心底最深處。

她低頭,目光死死鎖在腳下潔白冰面上那幾道迅速延伸、如同黑色蛛網般猙獰裂開的紋路上。

裂紋的中心,就在她前方不到兩米處,一名揹負著沉重合金裝置箱的戰士腳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拉長。

蘇婉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雪屑的軌跡,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緩慢的搏動,能感受到身後江岸上,日軍94式輕裝甲車機槍持續掃射時,子彈鑽入冰面邊緣濺起的細碎冰晶打在臉上的刺痛寒意。

冰,要裂了。

不是因為他們的重量,十幾個人的重量對松花江主航道此時超過一米的冰層來說微不足道。

難道是因為之前日軍裝甲車猶豫時,機槍子彈對冰面邊緣的持續破壞?是因為江心下方不穩定的暗流或水溫?

還是單純因為極寒之下冰層本身變得異常脆弱?原因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正站在一張即將破碎的薄冰上,腳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接近零度的黑暗冰水。

而身後,是緊追不捨、隨時可能冒險開上冰面,用履帶和重量徹底壓垮這最後支撐的日軍裝甲車。

“不要停!散開!快跑!向對岸!快!”蘇婉的嘶吼聲壓過了風聲,她猛地推了一把身邊有些愣住的張璐瑤,自己卻反而停下腳步,轉身,抬起手中的衝鋒槍,對著江岸方向裝甲車探照燈的光源就是一個急促的點射!

不是為了擊中,而是為了干擾,為了吸引火力,為隊友爭取哪怕多一秒的時間。

子彈打在裝甲車傾斜的前裝甲上,濺起幾點火星,叮噹作響。日軍的機槍立刻調轉方向,子彈如同一條火鞭,向著蘇婉站立的位置橫掃而來!

她猛地向側前方撲倒,在冰面上翻滾,子彈擦著她的後背呼嘯而過,打在冰面上,激起一連串噴泉般的冰屑。

“隊長!”幾名戰士見狀,也停下腳步,試圖回身掩護。

“執行命令!過江!保護裝置!快走!”蘇婉在冰面上再次翻滾,躲到一處因水流形成的微小冰脊後,對著電臺怒吼。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寒冷和腎上腺素而嘶啞變形。

戰士們咬緊牙關,眼中含淚,但軍令如山。他們不再回頭,用盡全身力氣,在佈滿蛛網裂紋、每一步都可能踏空的冰面上,跌跌撞撞地向著對岸那片模糊的廢墟輪廓狂奔。

揹負裝置箱的戰士將箱子抱在胸前,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行,以減少對冰面的壓強。

張璐瑤被一名戰士半拖半拽著向前跑,她回頭,看到蘇婉在冰面上翻滾躲避,子彈在周圍炸開一朵朵死亡的冰花,那個單薄卻無比堅韌的身影,在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和漫天風雪中,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吞噬。

她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幾乎無法呼吸。但她沒有停下,她知道,自己揹著的不僅是弟弟的血仇,還有蘇婉和這些戰士用命換來的、可能改變戰局的希望。

就在這時,一聲更加沉悶、彷彿來自冰層深處的、令人牙酸的斷裂和崩塌聲猛然響起!

“嘎吱——轟隆!!!”

不是蘇婉附近,而是在他們側後方,距離江岸更近一些的位置!

只見一大片冰面,在日軍裝甲車又一輪機槍掃射和其自身重量試探性的碾壓下,終於不堪重負,轟然塌陷下去!渾濁的冰水混合著巨大的冰塊向上翻湧,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冒著白色寒氣的恐怖黑洞!

那輛日軍的94式裝甲車,半個前車身都栽了進去,卡在冰窟邊緣,履帶徒勞地空轉,激起更大的水花和冰碴。

冰面的崩塌似乎產生了連鎖反應,更多的、細密的裂紋以那個冰窟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蘇婉甚至能感覺到身下的冰層傳來不祥的、持續的震動和呻吟!

完了!蘇婉心中一片冰涼。前有不斷擴散的冰裂,後有墜河的裝甲車和隨時可能到來的更多追兵。他們被困在江心,成了絕地。

然而,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異變再生!

就在距離蘇婉左側約二十米,一處看起來毫無異常的平坦冰面下方,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有力的、類似大型柴油機啟動的轟鳴!

緊接著,那處冰面猛地向上拱起,厚厚的冰層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無數蛛網般的裂紋瞬間佈滿了方圓數十米的範圍!

“砰!!!”

一聲巨響,冰面炸裂!一個巨大的、流線型的、塗著深灰色啞光塗裝的鋼鐵巨物,如同潛伏已久的巨鯨,用它前部鋒利的、閃耀著暗紅色能量微光的楔形撞角,狠狠撞破了近一米厚的冰層,破水而出!

冰冷渾濁的江水如同瀑布般從它光滑的鋼鐵外殼上傾瀉而下,在探照燈光和雪光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那東西看起來像一艘放大了數倍的潛艇,但造型更加扁平流暢,前部是那個顯眼的破冰撞角,上部有一個低矮的指揮塔和一座雙聯裝小口徑速射炮塔。

艦體兩側,還有類似魚雷發射管的裝置。在它破冰而出的瞬間,指揮塔頂部的旋轉警戒燈就亮起了刺目的紅光,同時,那門雙聯裝炮塔如同甦醒的猛獸,瞬間轉動,炮口噴吐出熾烈的火舌!

“咚咚咚——!”

急促而精準的炮擊聲瞬間壓過了風雪和槍聲!20毫米高爆曳光彈如同兩條憤怒的火龍,以驚人的射速,狠狠地抽打在那輛卡在冰窟邊緣、正在試圖倒車的日軍94式裝甲車上!

“轟!轟轟!”

薄皮的94式裝甲車在如此猛烈的直射火力下,如同紙糊的玩具,車身上瞬間爆開數團熾烈的火球!

裝甲被輕易撕開,裡面的彈藥被殉爆,整輛車在一聲更大的爆炸聲中,徹底化作一團燃燒的殘骸,碎片和燃燒的部件被拋灑到四周的冰面和江水中。

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冰下的打擊,讓江岸上剩餘的日軍和那輛因為冰面崩塌而不敢向前的另一輛裝甲車徹底懵了!

他們甚至沒看清攻擊來自哪裡,只看到冰面炸裂,一個從未見過的鋼鐵怪物鑽了出來,然後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火力,瞬間摧毀了一輛裝甲車!

“是……是我們的船?!”一名正在冰面上艱難爬行的“雪鴞”小隊戰士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蘇婉也愣住了,但她反應極快,目光瞬間鎖定了那艘破冰而出的鋼鐵鉅艦指揮塔側面,一個雖然被冰水覆蓋、但依舊隱約可辨的標記,一顆紅色的五角星,環繞著金色的麥穗和齒輪。

那是紅警的標誌!是李星辰派來的接應!

“是‘蛟龍’!水下運輸艇!是司令派來的!”蘇婉對著電臺激動地大喊,幾乎破了音,“全體注意!向‘蛟龍’靠攏!快!”

絕處逢生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小隊。他們掙扎著,用盡最後力氣,向著那艘如同神兵天降般的鋼鐵艦船挪去。

艦船一側,一道密封艙門已經滑開,放下舷梯,幾名穿著特殊深藍色防水作戰服、戴著封閉式頭盔的紅警海軍水兵站在門口,揮舞著訊號棒。

蘇婉是最後一個被拉上船的。她的腿在剛才的翻滾和冰面爬行中似乎扭傷了,劇痛鑽心,但她咬牙硬撐著。

一上船,溫暖的空氣和艦船內部特有的機油、金屬和臭氧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她靠在冰冷的艙壁上,大口喘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

“蘇隊長!你們沒事吧?”一名戴著海軍軍官帽、面色剛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他是“蛟龍”號的艇長。

“沒事……裝置,裝置都上來了嗎?”蘇婉急聲問。

“都上來了,正在入庫。張工也安全,就是受了驚嚇,在醫務室。”

艇長回答,隨即臉色一肅,“但是隊長,我們還沒脫離危險。江岸上還有鬼子,而且剛才的動靜太大,恐怕很快會有日軍飛機過來。我們必須立刻下潛,脫離這片區域。”

“下潛?”蘇婉猛地站直身體,牽動了傷處,疼得她眉頭一皺,但眼神卻銳利如刀,“不!現在不能下潛!”

她一把搶過艇長手中的通訊話筒,直接接通了與錦州指揮部的加密頻道,聲音嘶啞卻充滿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巢穴!巢穴!這裡是獵鷹!‘蛟龍’已接應成功,但目標尚未清除!請求准許‘蛟龍’水面作戰,清除江岸追兵!重複,請求水面作戰許可權!”

頻道里沉默了幾秒,傳來李星辰平靜卻帶著一絲詢問的聲音:“蘇婉,你的理由?‘蛟龍’的首要任務是隱蔽接應和撤離。”

“司令!”蘇婉語速極快,“鬼子已經看到了‘蛟龍’!他們不確定這是甚麼,但一定會上報!如果我們現在下潛逃走,他們會認為我們害怕,會調集更多力量沿著松花江搜尋,甚至可能猜出我們的部分意圖!

但如果我們現在,用他們從未見過的火力和方式,把岸上這些目擊者全部幹掉,打疼他們,打怕他們!

他們就會把這當成一次偶然的、來自水下未知武器的襲擊,會陷入混亂和恐懼,為我們真正的撤離和後續計劃爭取時間!而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狼一樣的兇光:“‘蛟龍’上配備的反坦克導彈和近防系統,不正是用來對付這些鐵王八和可能來的飛機的嗎?難道要藏著掖著,等下次鬼子用炸彈歡送我們?”

指揮頻道里再次沉默,只有電流的沙沙聲。

幾秒鐘後,李星辰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讚許和決斷:“批准。‘蛟龍’號,水面作戰模式。蘇婉,由你臨時指揮甲板火力。給我乾淨利落地,把岸上的尾巴掃掉。注意,速戰速決,敵機可能很快到達。”

“是!”蘇婉眼中精光暴漲,轉身對艇長道:“艇長,保持航向,抵近江岸,用主炮繼續壓制!甲板戰鬥組,跟我來!把反坦克導彈和單兵防空導彈搬出來!”

命令迅速傳達。“蛟龍”號那低矮的指揮塔上,那門雙聯裝20毫米速射炮再次噴吐出火舌,將江岸上試圖組織反擊的日軍步兵和那輛已經開始後退、僅存的裝甲車死死壓制住。

同時,艦體兩側的密封蓋板滑開,露出了裡面的垂直髮射單元,雖然不大,但足以容納數枚紅警基地特有的、效能遠超這個時代的“短劍”式輕型反坦克導彈和“毒刺”式單兵防空導彈的艦載型號。

六名“雪鴞”小隊的戰士,顧不上疲憊和寒冷,在紅警水兵的協助下,迅速將發射器和導彈搬運到相對開闊的前甲板。狂風和暴雪拍打著他們,艦船在破碎的冰面和湍急的暗流中微微顛簸,但他們動作熟練,眼神專注。

蘇婉一瘸一拐地走到前甲板,狂風吹得她幾乎站立不穩,但她雙腿如同釘在甲板上,接過一具發射筒。

她沒有用支架,直接以立姿將發射筒扛在肩上,眯起一隻眼,透過簡易的光學瞄準鏡,死死鎖定了江岸上那輛正在慌亂倒車、試圖逃離的日軍94式裝甲車。

“鎖定目標!距離四百,風速偏右,修正二!”她冷靜地報出引數,旁邊的戰士迅速調整。

“發射!”

蘇婉扣動了扳機。

“嗖——!”

一枚“短劍”導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從發射筒中激射而出,在暴風雪中劃出一道醒目的軌跡,以遠超這個時代任何反坦克武器的速度和詭異的蛇形機動,幾乎無視了狂風的影響,直撲目標!

岸上的日軍裝甲車顯然看到了這枚襲來的導彈,車長驚恐地吼叫著,駕駛員拼命轉動方向盤,試圖做出規避。

但是“短劍”導彈的制導系統牢牢鎖定著目標的熱源訊號,在最後時刻甚至做出了一個近乎直角的急轉彎,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狠狠地扎進了裝甲車脆弱的尾部發動機艙!

“轟——!!!”

一團比剛才更加耀眼的火球騰空而起!那輛94式裝甲車被炸得離地半米,然後重重摔下,化作一團燃燒的廢鐵,裡面的乘員絕無生還可能。

“命中了!打得好!”甲板上一片低吼。

“下一個目標,岸邊機槍陣地!自由射擊!清空他們!”蘇婉放下發射筒,因為後坐力牽動了腿傷,額角滲出冷汗,但聲音依舊穩定。

“嗖!嗖嗖!”

另外五枚“短劍”導彈接連發射,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地撲向江岸上任何還在開火或移動的日軍目標。

無論是沙袋工事後的重機槍,還是試圖用擲彈筒還擊的步兵小組,在“短劍”導彈面前都如同紙糊。劇烈的爆炸接二連三地響起,江岸上一片火海,殘存的日軍鬼哭狼嚎,徹底喪失了戰鬥意志,四散奔逃。

然而,就在這時,雲層上方傳來了由遠及近的、沉悶的飛機引擎轟鳴聲!而且不止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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