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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大規模空襲

2026-02-21作者:逍遙神王羽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猛地撕裂了錦州凌晨的寧靜。這聲音從城郊幾個主要防空陣地的高音喇叭裡同時炸響。

尖銳、急促的防空警報聲,,瞬間傳遍全城,鑽進每一個尚在睡夢中或已開始忙碌的人的耳朵裡,攫住他們的心臟。

指揮部裡,剛才還在為拂曉前這片刻難得的安靜而稍感鬆弛的神經,瞬間繃緊到極致。

“雷達確認!敵機群已越過阜新空域,高度約四千米,速度三百,航向西北,直指錦州!”雷達站的值班員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雖然極力保持平穩,但尾音那一點點無法抑制的顫抖,暴露了情況的嚴峻。

“數量……數量超過一百二十架!機型混雜,有零式,有九七重爆,還有少量一式陸攻!預計二十分鐘後接觸!”

一百二十架!這個數字讓作戰室裡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這不是零星的騷擾或偵察,這是一次蓄謀已久、準備充分的大規模空襲!

日軍顯然已經察覺到了華北野戰軍在錦州地區異常頻繁的調動和集結,他們要搶先手,要用猛烈的空中打擊,摧毀解放軍的集結地、交通樞紐、指揮中心,打亂甚至扼殺這次即將發起的出關作戰!

“命令!所有防空陣地,進入一級戰備!高炮一團、二團,按預定防空扇面展開,重點保衛火車站、油庫、野戰機場、指揮部!所有探照燈,聽我命令開啟!”李星辰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冷峻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他快步走到巨大的雷達顯示屏前,這是紅警基地出品的早期預警雷達的終端,螢幕是單調的綠光,但上面清晰顯示著代表敵機的密集紅色光點,正從東南方向如同蝗群般快速湧來。

旁邊另一個較小的螢幕上,則用不同的符號和顏色標記著己方防空火力單元、機場和正在緊急起飛的戰鬥機編隊。

“命令野戰機場,所有‘黑鷹’戰鬥機、‘入侵者’攻擊機,按一號緊急預案,立即起飛攔截!命令蘇婉,務必在敵機進入錦州五十公里範圍內,進行有效攔截和驅離!允許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李星辰的語速極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如同鐵錘敲打在砧板上。

命令被通訊參謀複述著,透過有線電話和無線電波,瞬間傳達到各個作戰單位。

錦州城內外,瞬間活了,或者說,瞬間進入了另一種瘋狂而有序的節奏。

隱蔽在偽裝網下的高射炮陣地上,炮手們吼叫著搖動方向機和高低機,粗長的炮管直指東南方天空,彈藥手將沉重的炮彈填入彈艙。探照燈巨大的燈碗開始預熱,發出嗡嗡的低鳴。

火車站,剛剛卸下一批重要物資的工人和戰士們,在尖銳的哨音催促下,拼命將還未轉運的物資蓋上厚重的帆布,拖入附近的防空洞或掩體。

野戰機場上,引擎的咆哮聲震耳欲聾,一架架塗著青天白日徽和紅色五角星標誌的戰機,在地勤人員揮舞的熒光棒指引下,依次滑出機庫,衝上跑道,昂首衝入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

蘇婉是第一個駕機升空的。她的座機是一架經過特別改裝的“黑鷹”戰鬥機,效能比普通型號更優越一些。

當她的戰機脫離跑道,收起起落架的瞬間,她對著送話器,聲音冷靜得可怕:“獵鷹中隊,獵鷹中隊,我是獵鷹一號。全體按預定編隊爬升,高度五千五,航向東南,我們去會會這幫不請自來的客人!”

她的手指在冰冷的操縱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目光掃過座艙儀表盤上方懸掛的一個小小的玉雕飛鷹掛件。

那飛鷹鵰工古樸,玉石溫潤,在儀表盤微光的映照下,彷彿要活過來振翅高飛。

這是她遠在南洋的祖父,在她毅然回國報考筧橋航校時,託人帶給她的,說是家傳之物,保佑平安。

這些年,它跟著她經歷過淞滬的硝煙,見證過金陵的慘烈,也伴隨她投奔光明,翱翔在這片飽受蹂躪卻始終不屈的天空。

每次升空作戰前,她都會看一眼這個小飛鷹,彷彿能從它沉默的玉質身軀裡,汲取到來自血脈深處的勇氣和一絲慰藉。

耳機裡傳來各機陸續到達預定高度和位置的報告聲。蘇婉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機油和金屬味的氧氣,壓下心中那因為大規模空戰臨近而本能泛起的微微悸動。

不,不一樣了。她甩了甩頭,將那些血腥的畫面強行壓回心底。

現在,她駕駛的是效能優異的“黑鷹”,她的戰友們訓練有素,她的背後,是那個總能創造奇蹟的男人和他深不可測的“紅警基地”。

更重要的是,他們是在為保衛自己的土地和人民而戰!

“獵鷹中隊注意,敵機群預計五分鐘後進入目視距離。保持編隊,節約彈藥,優先攻擊轟炸機,特別是九七重爆!零式交給我和獵鷹二、三號!”蘇婉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清晰地傳到每一架戰機的座艙裡。

天空從深藍漸漸轉為魚肚白,東方的天際線上,泛起一抹淡淡的金色。就在這晨昏交織的天幕上,一片移動的、帶著不祥嗡鳴的黑點,出現在視野的盡頭,並且迅速放大。

來了!

“各機注意,敵機!十二點鐘方向,高度約四千五,數量龐大!準備接敵!”蘇婉的聲音陡然拔高。她推動操縱桿,戰機靈巧地側身,率先迎著那片黑壓壓的機群衝去。

在她身後,數十架“黑鷹”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緊隨其後,引擎的呼嘯聲匯聚成一片死亡的合唱。

幾乎在同時,地面的指揮部裡,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巨大的雷達螢幕上,代表敵我雙方的光點正在快速接近,即將交匯。

李星辰站在螢幕前,左手拿著一個話筒,右手快速在另一個控制檯上切換著不同通訊頻道的按鈕。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定著螢幕上的態勢變化。

“獵鷹一號,獵鷹一號,我是巢穴。敵機分群了!注意,大約四十架零式脫離主隊,加速前出,企圖搶佔高度優勢,掩護後面轟炸機群!

其餘約八十架,主要為九七重爆和一式陸攻,繼續沿原航向,目標很可能是錦州火車站和西郊野戰倉庫!”

李星辰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直接傳入蘇婉的耳機。紅警雷達的探測精度和解析度,讓他能比蘇婉的編隊更早、更清晰地掌握全域性動態。

“巢穴收到!獵鷹二隊、三隊,跟我纏住那些零式!四隊、五隊,從側翼繞過去,直撲轟炸機群!不能讓他們靠近錦州!”蘇婉的反應快如閃電,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達了分兵指令。

她清楚零式的纏鬥能力,如果放任這四十架零式纏住己方主力,後面的轟炸機群就能在相對安全的情況下對地面目標實施轟炸。

“高炮一團注意,敵轟炸機群預計高度三千五到四千,進入射程後,聽我命令,覆蓋射擊!重點封鎖火車站上空和進入航線!”李星辰切換頻道,命令直達各個高炮陣地。

“探照燈,暫時不要開!等我的命令!”

他的聲音在不同的頻道間快速切換,時而清晰冷峻地給戰鬥機編隊下達戰術指令,時而簡短有力地指揮地面防空,語速快得讓旁邊的幾個年輕參謀記錄都跟不上,但他自己卻條理分明,絲毫不見混亂。

彷彿他的大腦被分成了互不干擾的多個區域,能同時處理來自空中、地面的海量資訊,並瞬間做出最優判斷。

這就是他作為統帥的可怕之處,不僅僅是戰略眼光,更是這種在極度混亂和高壓下,依然能保持超強資訊處理和臨機決斷的能力。

幾個從原國軍投誠過來的參謀,看著他如同精密儀器般高效運轉的側影,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深深的敬畏。這絕非僅僅依靠勇氣和熱血就能達到的境界。

空戰,在朝陽完全躍出地平線之前,於錦州以東的遼闊空域,猛烈爆發了。

率先交火的是搶佔高度的零式機群和蘇婉率領的攔截分隊。零式戰鬥機以其變態的盤旋纏鬥能力聞名,而“黑鷹”則在速度、火力和俯衝能力上更勝一籌。

雙方像是兩群致命的鋼鐵蜂鳥,在越來越亮的天空中翻滾、糾纏、追逐,機炮的曳光彈劃出一道道明亮的死亡射線,編織成一張危險而絢爛的網。

不時有戰機拖著黑煙哀嚎著墜落,在空中炸成巨大的火球,或者旋轉著栽向下方蒼茫的大地。

蘇婉的座機如同一個優雅而致命的舞者,在槍林彈雨中穿梭。

她一個乾淨利落的桶滾,躲開身後一架零式的咬尾射擊,隨即猛地拉桿爬升,在失速的邊緣改出,反過來咬住了那架零式的六點鐘方向。

她沒有絲毫猶豫,拇指按下操縱桿上的射擊按鈕。

“咚咚咚——!”

四門二十毫米機炮齊射的轟鳴即使隔著密封的座艙也能清晰聽到,戰機微微震顫。前方那架零式的機翼和機身瞬間爆開一連串耀眼的火花,緊接著油箱被擊中,化為一團翻滾下墜的火球。

蘇婉甚至能看到那個日軍飛行員在最後時刻試圖跳傘的渺小身影,但隨即被火焰吞噬。

她沒有時間去感慨或憐憫,迅速掃視了一眼四周。空戰已經陷入混戰,敵我戰機犬牙交錯。

而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下方那個龐大的轟炸機群,在部分零式的掩護下,竟然再次分兵!

約三十架九七式重型轟炸機,突然轉向,脫離主隊,朝著錦州西北方向猛撲過去!而那個方向……

蘇婉的心猛地一沉!那是錦州火車貨運站的方向!更重要的是,今天凌晨,剛剛有一列絕對保密的軍列抵達,解除安裝了一批極為重要的裝備。那是紅警基地剛剛生產出來的第一批三十輛“幻影坦克”原型車!

這些擁有初步光學迷彩能力、堪稱戰場幽靈的新式裝備,是李星辰準備用於中路突擊叢集撕開日軍防線的秘密武器之一,目前正處於最後的除錯和偽裝階段,尚未分散隱蔽!

“巢穴!巢穴!獵鷹一號呼叫!敵轟炸機分兵,約三十架九七重爆,轉向西北,目標很可能是火車站貨場!重複,目標很可能是火車站貨場!”蘇婉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透過無線電傳到指揮部。

指揮部裡,李星辰面前的雷達螢幕上也清晰地顯示著這一變化。他的瞳孔微微一縮。鬼子怎麼知道貨場有高價值目標?是巧合,還是……有內鬼?或者,他們的偵察機之前發現了甚麼端倪?

但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李星辰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令:“高炮三團,立刻調整射界,全力封鎖火車站貨場上空!獵鷹四隊、五隊,放棄原目標,立刻轉向攔截那支分隊的轟炸機!不惜代價,不能讓他們投彈!”

“獵鷹四隊收到!”

“五隊收到!”

兩支護航的“黑鷹”中隊立刻放棄了對主轟炸機群的追擊,猛地轉向,撲向那支企圖偷襲貨場的敵機分隊。

然而,日軍顯然也預判到了攔截。掩護轟炸機群的零式中,立刻分出了十餘架,悍不畏死地迎了上來,試圖纏住獵鷹四隊和五隊,為轟炸機爭取時間。

而主轟炸機群,則趁著這個機會,在剩餘零式的掩護下,繼續朝著錦州城和西郊倉庫區逼近,地面高射炮組成的火網已經開始在它們周圍綻開一朵朵黑色的煙花。

“他媽的!”一向冷靜的蘇婉也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鬼子的戰術很明確,就是用零式纏住己方主力戰鬥機,然後轟炸機分頭行動,主攻錦州城區製造混亂和破壞,奇兵直插貨場,企圖摧毀那些可能決定戰局的新式裝備。

這是陽謀,逼著你分兵,顧此失彼。

眼看那三十架九七式戰機在少量零式的掩護下,已經逼近到火車站貨場上空,開始進入投彈航線,而獵鷹四隊、五隊被更多的零式死死纏住,地面高炮雖然猛烈,但面對如此密集的機群,難以完全攔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錦州城北側的山巒背後,一片濃厚的積雨雲層中,猛地鑽出十幾個更加迅捷、造型也更加怪異的黑色身影!

它們不像“黑鷹”那樣擁有流暢的線條,反而帶著一種稜角分明的工業美感,機翼下懸掛的不是普通的炸彈或火箭彈,而是粗短的、圓柱形的發射巢。

“入侵者”攻擊機!李星辰埋伏的空中預備隊,紅警基地生產的另一種對地/對空多用途戰機,雖然空戰格鬥能力略遜於“黑鷹”,但它們攜帶的空對空導彈,在這種截擊轟炸機的任務中,有著無與倫比的優勢!

“入侵者中隊,獵隼報告,已鎖定目標。請求攻擊授權。”一個平靜的、略帶電子合成感的聲音在特定的指揮頻道中響起。

“授權攻擊!優先消滅進入貨場上空的轟炸機!”李星辰沉聲道。

“獵隼明白。”

下一刻,那些從雲層中俯衝而下的“入侵者”戰機,機翼下火光連閃!一枚枚拖著白色尾煙的空對空導彈,脫離發射架,以驚人的速度撲向正在進入投彈航線的九七式重型轟炸機!

日軍飛行員顯然從未見過這種武器!沒有機炮的曳光,沒有刺耳的呼嘯(導彈速度遠超音速),只有那急速接近的白色煙跡!

“那是甚麼?!”

“規避!快規避!”

日軍轟炸機編隊的通訊頻道里響起一片驚恐的日語呼喊。

但已經晚了。空對空導彈在紅警雷達的引導下,如同長了眼睛的死神之矛,以極高的命中率,一頭撞進龐大的轟炸機機身!

轟!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火光在貨場上空綻放!至少七八架九七式戰機在第一波導彈齊射中就被凌空打爆,化作燃燒的碎片和黑煙,混合著未能投下的炸彈,雨點般墜落,在貨場外圍的荒地和水塘裡炸起沖天的泥土和水柱。

剩餘的轟炸機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甚麼投彈精度,胡亂地將炸彈傾瀉出去,然後拼命拉高,轉向,試圖逃離這片死亡空域。

“幹得漂亮!”地面高炮陣地,一個粗獷的漢子猛地一拳砸在掩體的沙包上,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是高炮一團團長趙大剛,原東北軍炮兵出身,後來在長城抗戰中隊伍被打散,幾經周折加入了八路軍,現在是華北野戰軍的高炮骨幹。

之前李星辰大力推廣裝備這些新式防空導彈時,他私下裡還跟老戰友嘀咕過,覺得這鐵疙瘩不如傳統高射炮實在,看不見摸不著,打一發射彈老貴了。可眼前這一幕,徹底把他震住了。

那些囂張的鬼子轟炸機,還沒進入高射炮的最佳射程,就被遠處飛來的“小火箭”像打鳥一樣敲下來七八架!這效率,這殺傷力……

趙大剛老臉一紅,想起自己之前的嘀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空中的局勢瞬間逆轉。“入侵者”中隊的第一波導彈齊射就打掉了日軍偷襲分隊的銳氣和近三分之一兵力。剩下的轟炸機倉皇逃竄,又被及時擺脫了零式糾纏的獵鷹四隊、五隊從後面追上,用機炮好好“歡送”了一程。

而主攻錦州城區的轟炸機群,在付出了相當代價突破高射炮火網,勉強投下部分炸彈,大多落在了郊區或空地上,造成的損失有限。

敵人也發現空襲失去了突然性,且護航的零式在與蘇婉率領的“黑鷹”主力的纏鬥中並未佔到便宜,反而損失不小,只得在指揮機的命令下,悻悻然開始脫離戰場,向東南方向撤退。

蘇婉抓住一架試圖脫離的零式,一個乾淨利落的高悠悠機動,咬住其尾部,短促的點射將其引擎打得起火冒煙。那架零式拖著濃煙,歪歪斜斜地向地面墜去。在墜毀前的最後幾秒,那名日軍飛行員似乎絕望地按下了發報鍵。

地面指揮部的監聽電臺裡,突然捕捉到一段明碼傳送的、簡短而詭異的日文電波:“櫻花……櫻花已確認怒放座標……方位……”

電文戛然而止,顯然飛機已經墜毀。

“櫻花?怒放座標?”李星辰眉頭一皺。這不是標準的戰術呼號或指令。是暗語?還是某種特定行動的代號?

他立刻對旁邊的慕容雪道:“立刻查清楚這段電文,以及那個跳傘飛行員的落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還有,通知敵工部和反諜部門,徹查內部,特別是火車站貨場附近的人員!”

“是!”慕容雪神色一凜,轉身快步離去。

空戰漸漸平息。日軍的龐大機群在丟下二十多架戰機殘骸後,狼狽地向來路退去。蘇婉沒有命令追擊,油料和彈藥都不允許,更重要的是,需要保持戒備,防止敵人殺個回馬槍。

“各機報告損傷和油料情況,按預定次序返航。獵鷹二號,你帶一個小隊,在戰場空域巡邏警戒。其餘,跟我回家。”蘇婉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勝利後的釋然和冷靜。

她駕駛著戰機,跟隨編隊,朝著錦州野戰機場的方向飛去。朝陽已經完全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機翼上,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直到這時,她才感覺到後背的飛行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面板上,冰涼一片。握著操縱桿的手,也微微有些顫抖,那是高度緊張後的自然反應。

她低頭,看了一眼儀表盤上方那個小小的玉雕飛鷹,它依舊靜靜地懸掛在那裡,在陽光的照射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蘇婉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它冰涼的表面,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老夥計,咱們又挺過來一次……”

她的戰機,左側機翼靠近根部的位置,有兩個明顯的、被機炮子彈擦過的凹痕和灼痕,尾翼上也有幾處彈孔。如果不是當時她反應快,做了一個劇烈的橫滾機動,後果不堪設想。

這架戰機,從金陵大戰時就跟著她,機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記錄著每一次與死神的擦肩而過。

安全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到停機坪。地勤人員們歡呼著湧上來,但看到機身上的傷痕,又都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上前檢查。

蘇婉推開座艙蓋,摘下飛行頭盔,甩了甩被汗水打溼的短髮。清晨涼爽的空氣湧進來,讓她精神一振。她爬出座艙,站在機翼上,輕輕撫摸著機身上那新鮮的彈孔,冰冷而粗糙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地勤班長是個鬍子拉碴的老兵,圍著飛機轉了一圈,臉色不太好:“蘇隊長,這……左邊機翼主樑附近捱了一下,得好好檢查,發動機震動有沒有異常?”

蘇婉聞言,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降落前,似乎確實感覺到發動機在某個功率區間有非常細微的、不規律的抖動,當時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或者是氣流影響。

“好像……是有一點,不明顯,但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蘇婉跳下飛機,對地勤班長說,“麻煩你們仔細查查,特別是發動機和傳動部分。”

“放心吧,隊長,交給我們!”地勤班長拍著胸脯保證,立刻招呼手下拿來工具,開始仔細檢查。

就在這時,一輛吉普車疾馳而來,吱嘎一聲停在旁邊。慕容雪從車上跳下,臉色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蒼白。她甚至沒顧得上跟蘇婉打招呼,徑直朝著剛剛從指揮車上下來的李星辰快步走去。

“司令!”慕容雪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不容錯辨的急促和……一絲驚怒?“撫順地下黨剛剛冒死送出的緊急情報!絕對可靠!”

她將一張小小的、卷得很緊的紙條塞進李星辰手裡。

李星辰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用鉛筆匆匆寫就、字跡有些扭曲的小字:“確認。鬼子在撫順煤礦大山坑、東鄉坑等至少十三處廢棄最深礦井內,秘密建造大型密閉實驗室,戒備森嚴,只進不出。

近期有大量特殊車輛運入不明裝置及活體實驗材料(疑為戰俘和平民)。看守非普通日軍,疑似特殊部隊,袖標有‘櫻’字圖案。萬分危急,速查!”

紙條的右下角,畫著一朵簡單的、含苞待放的櫻花。

李星辰捏著紙條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微微凸起。他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那是撫順所在的方位。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卻驅不散他眼中驟然凝聚的、比西伯利亞寒流更冷的森然寒意。

櫻花……實驗室……只進不出……活體材料……

結合剛才空戰中截獲的那段“櫻花已確認怒放座標”的莫名電文,一個極其黑暗、極其殘忍的可能性,如同毒蛇般竄入他的腦海。

“通知程清漪、葉小青,還有防疫部門的負責人,立刻到指揮部!”

李星辰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凜冽的寒氣,“另外,命令特戰大隊趙鐵柱,挑選最精銳可靠、有防化經驗的小隊,立刻向撫順方向秘密滲透偵察!我要知道,那些礦井裡,到底藏著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把那張輕飄飄的紙條緊緊攥在掌心,彷彿要捏碎那上面所代表的、令人髮指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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