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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意外收穫

2026-02-21作者:逍遙神王羽

晨曦終於完全驅散了山林間的薄霧,但陽光並未給這個被厚帆布嚴密遮蓋的隔離房屋帶來多少暖意。反而因為光線透入縫隙,籠中那些巨大的狼犬顯得更加焦躁不安。

它們不再像夜裡那般萎靡,粗壯的脖頸上,厚重的皮肉隨著沉重的呼吸起伏,被鐵鏈拴住的爪子不安地刨抓著房間地板,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幽綠或暗黃的眼瞳在昏暗光線中閃爍,死死盯著房間門口那幾個晃動的人影,喉嚨裡持續發出低沉、含混的嗚嚕聲,涎液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小灘粘稠的水漬。

苗火兒蹲在房間門口,用一塊厚布矇住口鼻,只露出一雙清亮而專注的眼睛。她手裡拿著一個臨時找來的長柄火鉗,小心翼翼地夾起一點食盆裡的殘渣,湊到眼前仔細觀察,又輕輕嗅了嗅,眉頭越皺越緊。

在她腳邊,攤開著一塊相對乾淨的帆布,上面擺放著幾樣東西:從項圈上刮下的皮革碎片、幾粒暗紅色的飼料顆粒、還有一小撮從籠子縫隙裡夾出來的、灰白色的、疑似脫落的毛髮。

“不對勁,很不對勁。”苗火兒放下火鉗,扯下蒙面布,露出一張因為專注而微微泛紅的臉。

她回頭看向站在房間外幾步遠、面色沉靜的李星辰,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司令員,這些狗…絕對不只是受過特殊訓練那麼簡單。您看這個。”

她指著帆布上那撮灰白色毛髮:“正常的狗,哪怕是大型犬,毛髮脫落也不會是這樣的顏色和質感。這顏色發灰髮暗,沒有光澤,而且根部有異常的脆化現象。還有,您聞聞這空氣裡的味道。”

李星辰上前一步,沒有在意那股濃烈的腥臊和糞便味,而是仔細分辨著其中夾雜的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福爾馬林混合了鐵鏽,又帶著點甜膩的怪異氣味。他曾在後世某些特殊的實驗場所聞到過類似的氣味。

“放射性殘留?”李星辰低聲問。

“不止。”苗火兒搖搖頭,用鑷子夾起那點飼料殘渣,“這裡面肯定摻了東西。罌粟殼粉末只是用來讓它們保持亢奮和服從性的。

我懷疑還有別的,可能是某種神經興奮劑或者激素類的藥物,長期餵食,能透支它們的生命力和潛能,讓它們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常態的力量和兇性。

但它們的內臟和神經系統肯定受損嚴重,所以看起來萎靡,實際上是一種病態的、被壓抑的亢奮。”

她頓了頓,指向籠中那條體型最大、脖頸項圈也最複雜的頭犬:“尤其是這條。它的狀態最奇怪,眼神一會兒麻木,一會兒又閃過那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狂躁。而且,您看它的項圈。”

李星辰順著她的指引看去。那頭犬的項圈是特製的加厚牛皮,邊緣有金屬包邊,最顯眼的是項圈正面鑲嵌著一個巴掌大小、金屬質地的方盒狀物體,表面有幾個細小的孔洞,看不出用途。

“我懷疑那不只是裝飾或者標識。”苗火兒聲音壓得更低,“可能…是某種電擊裝置,或者更復雜的東西,用來在關鍵時刻刺激甚至控制它們的行為。

結合飼料裡的藥物和可能存在的放射線照射…司令員,鬼子很可能在進行某種…違背天理人倫的活體生物武器實驗。這些狗,就是他們的實驗品兼武器。”

話音剛落,房間另一側傳來一陣喧譁。

原來是張猛帶著幾個戰士,押著一個被反綁雙手、穿著破爛勞工服、但臉色相對沒那麼憔悴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這男人大概四十歲上下,個子不高,有些瘦削,臉上帶著驚惶,但眼神卻在不安地轉動,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和人。

“司令員,”張猛抹了把臉上的汗,指了指那男人,“這小子有點不對勁。別的老鄉獲救後,要麼哭要麼謝,要麼嚇懵了。就他,偷偷摸摸老往這個關狗的房間這邊瞄,問他話也支支吾吾,只說自己是奉天被抓的苦力。

但我看他手上雖然有老繭,可位置不對,不完全是幹粗活磨出來的,倒像是…長期擺弄甚麼精密東西留下的。而且,他聽口音,不完全是奉天那邊的,帶點遼東腔。”

李星辰的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力,彷彿能看進他心裡去。男人被這目光一掃,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低下頭,避開了對視。

“你叫甚麼名字?在鬼子那裡做甚麼的?”李星辰開口,聲音不高,也沒甚麼嚴厲的味道,就像平常問話。

“俺…俺叫王…王有福,奉天…奉天王家溝的,在…在鬼子礦上挖煤…”男人結結巴巴地回答,頭垂得更低。

“挖煤?”李星辰走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抓起男人的右手,翻過來。手掌和虎口確實有老繭,但食指和拇指內側,以及幾個指尖的特定位置,有著更為明顯、更為整齊的硬繭。

“這繭子,是挖煤挖出來的?我看,倒像是常年拿鑷子、螺絲刀,或者…擺弄針管注射器磨出來的。”

男人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還有,”李星辰鬆開手,語氣依舊平淡,“王家溝我去過,那邊的人,說話不是你這個腔調。尾音上挑,帶著遼東鐵嶺那邊的味兒。你怎麼跑奉天被抓了?”

“我…我…”王有福嘴唇哆嗦著,臉色發白,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不想說?”李星辰也不逼他,只是轉身,指了指房間裡那些焦躁的狼犬,“認識這些東西嗎?”

王有福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房間內。當他的目光接觸到那些巨犬,尤其是那條戴著特殊項圈的頭犬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褪盡,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它…它們…是…是‘地獄犬’!”王有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恐懼,“它們…它們不是狗!是怪物!是吃人的怪物!”

“‘地獄犬’?”李星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銳利起來,“說清楚,怎麼回事?你在哪裡見過它們?是幹甚麼用的?”

王有福的心理防線似乎被“地獄犬”這三個字徹底擊潰了,他癱坐在地上,雙手被反綁著,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語無倫次:“我…我不是挖煤的…我…我以前在奉天…在滿鐵附屬醫院…當過藥劑師助理…

後來…後來被他們抓了…逼著我去…去‘防疫給水部隊’的農場…就在奉天西邊,離這裡不算特別遠,一個叫…叫黑石峪的山溝裡…”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著,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後怕。按照他的說法,那個所謂的“農場”戒備極其森嚴,外面掛著“滿洲第100部隊防疫給水訓練所”的牌子,實際裡面進行著各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除了飼養普通實驗動物,還有一個特殊的犬舍,專門飼養和“改造”這種巨型狼犬。他因為懂些藥劑知識,被強迫參與配製一種特殊的、混合了藥物和不知名提取物的飼料,用來喂這些狗。

“那些狗…吃了那飼料,就會變得特別兇,特別有勁,不怕疼…但活不長,最多一兩年就廢了…鬼子還拿它們做別的實驗…

有時候給它們注射各種顏色的藥水,有時候把它們關進一個鉛房子裡,不知道照甚麼東西…完了那些狗就更怪了,有些眼睛會流血,有些身上爛窟窿…還有…”

王有福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恐懼,“…還有的,被他們故意弄傷,傷口抹上…抹上那種…他們說叫‘櫻花露’的東西…然後放進有老鼠或者…或者人的地方…”

“櫻花露?”李星辰的心猛地一沉。這和吉川弘的“櫻花”特種炮彈,是否同源?

“是…是一種裝在玻璃管裡的,有點發渾的液體…味道很怪…他們說那是…是‘大和民族的精華’…呸!狗屁精華!是毒!是瘟神!”

王有福啐了一口,臉上滿是厭惡和恐懼,“凡是被抹了那東西的狗咬過、抓過,或者傷口沾了那狗的口水、血…人也好,老鼠也好,幾天就開始發燒,身上起水泡,爛掉…死得可慘了!

那些鬼子…那些穿白大褂的鬼子,就在旁邊看著,記錄…他們管這個叫…叫‘效能測試’!”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房間裡那些巨犬粗重的喘息和爪子刮擦地板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張猛、趙鐵柱,還有旁邊幾個戰士,臉上都露出了震驚和憤怒的神色。用活人做細菌武器的“效能測試”?這是何等喪盡天良!

苗火兒的臉色也徹底變了,她猛地看向那些狼犬,尤其是那條頭犬,眼神裡充滿了驚悸和後怕:“怪不得…怪不得它們狀態這麼奇怪!如果它們身上真的攜帶了高濃度的…炭疽?鼠疫?

或者別的甚麼混合病菌…那它們本身就是移動的傳染源!鬼子把它們混在軍列裡運輸,是想幹甚麼?投放到我們的根據地?還是…測試在複雜環境下的傳播效果?”

“恐怕兩者都有。”李星辰的聲音冷了下來,像冰碴子一樣。他看向王有福:“那個黑石峪農場,具體位置你還記得嗎?裡面有多少守衛?除了這些狗,還有甚麼?”

“記得…大概記得方位…”王有福忙不迭地點頭,“在奉天西邊,進山,路不好走,很偏僻…外面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大院子,有高牆,有電網,有炮樓…

裡面…裡面具體多大我不清楚,我只在配藥房和外圍犬舍幹活…守衛很多,都是鬼子兵,還有穿白大褂的…有時候能聽到裡面有慘叫聲…但進不去…

哦,對了,那些狗,不全是這樣的,還有一批更…更怪的,被單獨關在最裡面的籠子裡,平時根本不讓人靠近,只有幾個穿得像…像防化服一樣的人才能進去…那些狗,眼睛是紅的,看著就瘮人…”

“紅眼睛?”苗火兒和李星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很可能意味著更高階、更危險的實驗體。

“慕容。”李星辰沉聲道。

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稍遠處的慕容雪立刻上前一步:“在。”

“立刻將黑石峪農場的座標、王有福的口供,尤其是關於‘櫻花露’、‘效能測試’、‘紅眼犬’的情報,列為最高優先順序,用最緊急的渠道發回基地。

命令基地情報分析處,動用一切手段,核實這個農場的情報,我要知道它的詳細布防、人員構成、實驗內容,一切!”

“是!”慕容雪應道,轉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李星辰叫住她,目光轉向那個裝著絕密檔案的牛皮紙袋,那是從守車軍官屍體上搜出來的。“那份檔案,內容譯出來了嗎?”

慕容雪從懷中取出幾張謄寫清楚的紙頁,遞給李星辰,語速快而清晰:“大部分是日文,夾雜少量德文軍事術語。已經初步翻譯。

這是一份名為‘熱河作戰計劃’的絕密方案草案,由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牽頭,關東軍部分部隊協同,擬於今年秋收後,動員至少三個師團又四個獨立混成旅團的兵力,對熱河南部、西部我根據地核心區域,發動大規模掃蕩作戰。

目標明確:摧毀我指揮中樞、兵工廠及有生力量,恢復並確保熱河至遼西走廊交通線,掠奪秋糧及礦產資源。”

李星辰快速瀏覽著檔案。計劃極其詳盡,包括各部隊集結地域、進攻路線、兵站設定、甚至預估的抵抗強度和所需彈藥物資清單。

其核心戰術,正是所謂的“鐵壁合圍”,即採取多路並進、層層壓縮、穩紮穩打、逐步蠶食的戰術,利用兵力火力優勢,企圖將華北野戰軍主力壓迫在預設決戰區域,一舉殲滅。

檔案中甚至提到了要“特別注意剿滅疑似擁有特殊技術裝備及情報來源之‘赤色軍團’所部”,並將李星辰的名字,用紅筆特別圈出,標註為“首要目標”。

“胃口不小。”李星辰冷笑一聲,手指在“鐵壁合圍”四個字上點了點,“想用堡壘推進,壓縮我們的機動空間,逼我們決戰?倒是學了點乖,知道我們不好對付了。”

他將檔案遞還給慕容雪:“原件和譯文,以最高保密等級送回基地,交參謀長和作戰部研究。

另外,以我的名義,給延安發一份密電,概要說明情況,提醒他們注意華北、華中日軍可能有的聯動。這份計劃,恐怕不只是針對我們熱河。”

“明白。”慕容雪接過檔案,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司令員,還有一事。截獲的零星電文顯示,鬼子似乎已經發現軍列出事,正在調集奉天、承德方向的駐軍,向野狼峪合圍。另外,石門方向,有不明身份的電臺活動異常活躍,正在試圖追蹤我們撤退的電臺訊號。”

“反應不慢。”李星辰臉上並無意外,彷彿鬼子的動作都在預料之中,“告訴電臺,發完報立刻轉移頻率,保持靜默。

那些勞工,願意跟我們走的,編入後勤隊伍,不願意的,發給路費和乾糧,指給他們相對安全的方向,讓他們自行離去,但要告誡他們保密。”

“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隊伍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而高效。戰士們知道時間緊迫,動作更快了幾分。那些繳獲的機器部件被優先搬運,實在無法拆卸的大型裝置,則由蕭妍帶著幾個懂爆破的戰士,安放上她精心調配的炸藥。

王有福被暫時看管起來,他的情報太重要,必須帶回基地進一步核實和詢問。

他看著周圍八路軍戰士有條不紊的忙碌,看著那些被小心翼翼對待的勞工,眼神複雜,有恐懼,有茫然,也有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希冀。

“你…”他看向正在指揮爆破的蕭妍,那個看起來年紀不大、卻擺弄著危險炸藥的姑娘,又看向不遠處正蹲在地上,仔細檢查一條狼犬前爪傷口的苗火兒。

最後,王有福的目光落到那個站在房間旁、沉靜如山卻又彷彿掌控著一切的年輕指揮官身上,嘴唇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低下頭。

“司令員!”趙鐵柱快步跑來,臉上帶著一絲焦急,“前出偵察的兄弟回報,東南方向,大概十五里外,發現鬼子騎兵!人數大概一個小隊,三十來騎,正朝著咱們這邊搜尋過來!應該是從最近的據點出來的!

另外,西邊和北邊也發現有鬼子步兵活動的跡象,人數不詳,但肯定在合圍!”

“來得挺快。”李星辰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山林間的霧氣基本散盡,能見度很好,不利於隱蔽。

“告訴王大山的獨立團,派一個連,帶上兩挺歪把子,去東南邊那個叫…老鷹嘴的山樑設伏,遲滯鬼子騎兵,不必死戰,拖住他們半小時就行。

其他方向,加強警戒,鬼子大部隊沒這麼快,先頭搜尋隊不敢冒進。我們按原計劃,向西北黑風洞方向撤,那裡地形複雜,便於擺脫追蹤。”

“是!”

“還有,”李星辰叫住轉身要走的趙鐵柱,指了指那節關著狼犬的房間,“找幾匹繳獲的馱馬,把這些籠子一起拖走。用帆布蒙嚴實,路上儘量保持平穩,別顛簸太厲害。這些‘寶貝’,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趙鐵柱雖然對房間裡那些可能帶菌的“地獄犬”心有忌憚,但對李星辰的命令從不打折扣,立刻應聲去辦。

“慕容,”李星辰又看向慕容雪,“給基地發報時再加一句,請求調派生物防疫專家和必要的隔離裝置,到一號備用集結地待命。我們需要儘快弄清楚,這些狗身上到底帶著甚麼‘禮物’。”

“是!”

安排完這些,李星辰走到正在監督最後一批裝置裝車的張猛身邊。

張猛臉上沾著油汙,正和幾個戰士一起,用粗大的繩索,將一臺沉重的機床底座固定在臨時製作的簡易拖架上,喊著號子,額頭青筋都繃了起來。

“老張,還能帶走多少?”李星辰問。

張猛直起腰,擦了一把汗,看著周圍堆積的、尚未運走的機器零件和鋼材,粗獷的臉上滿是不捨和痛心:“最多還能帶走三成…司令員,都是好東西啊,好多咱們根據地鐵廠急缺的!鬼子這軍列,簡直就是個移動的寶庫!”

“帶不走,也不能留給鬼子。”李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果斷,“讓蕭妍來處理,設定延時起爆,等我們走遠,這裡要變成一片火海和廢墟。一根能用的鐵軌,一顆能復裝的子彈殼,都不給鬼子留下。”

張猛重重嘆了口氣,但還是咬牙點頭:“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就在這時,東邊的天空隱隱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不是雷聲,更像是…內燃機的咆哮。

“是飛機?”有戰士驚疑地抬頭。

李星辰也抬頭望去,只見東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幾個小黑點,正朝著野狼峪方向飛來。黑點迅速變大,能看清是四架塗著膏藥旗的日軍九五式雙翼偵察機。

“鬼子偵察機!隱蔽!”趙鐵柱大吼。

戰士們迅速依託樹林、岩石和房間隱蔽。李星辰也退到一個房間後面,冷靜地觀察著。

四架偵察機在野狼峪上空盤旋,高度壓得很低,幾乎能看清飛行員探出艙蓋向下張望的身影。

“他孃的,鬼子的眼睛來了!”王大山貓著腰跑到李星辰身邊,低聲罵道,“司令員,要不要用高射機槍揍他狗孃養的?”他知道隊伍裡帶著幾挺改裝過的高射機槍。

“不急。”李星辰擺擺手,目光追隨著那幾架偵察機,“讓他們看。看得越清楚,鬼子高層才越知道疼。通知下去,沒有命令,不準對空射擊,暴露我們的防空火力。”

偵察機盤旋了大約十分鐘,似乎確認了地面已無大規模戰鬥,也或許是燃油將盡,終於拉起機頭,朝著來時的方向飛走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們很快就會帶來更猛烈的報復。

“加快速度!十分鐘後,所有人必須撤離完畢!”李星辰的命令清晰地傳遍整個臨時營地。

蕭妍像只不知疲倦的松鼠,在她的藤條包和幾個炸藥箱之間穿梭,嘴裡唸唸有詞地計算著藥量和起爆順序,力求用最少的炸藥,造成最大程度的破壞。

雷婷則帶著幾個稍微懂點機械的戰士和勞工,將最後幾箱精密的儀器零件打包捆好,她動作麻利,神情專注,彷彿又回到了父親那個小小的修理鋪。

苗火兒已經用帶來的簡易消毒藥水處理了雙手,並給所有接觸過關狗房間的戰士分發了用煮過的粗布做的簡易口罩。

她站在離房間稍遠一點的地方,眉頭依舊緊鎖,不時在小本子上記錄著甚麼,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那被帆布遮蓋的房間,彷彿能穿透帆布,看到裡面那些痛苦而危險的生物。

慕容雪已經發完了電報,回到李星辰身邊,低聲道:“基地回電,命令已收到,專家和裝置正在調派途中。

另外,基地情報處剛剛破譯另一份截獲電文,提及‘白狐’已確認離開奉天,乘坐專列前往熱河,目的地很可能是承德。其專列有特別護衛,且沿途各站警戒級別異常提高。”

“承德…”李星辰目光一閃。承德是熱河重鎮,也是日軍在熱河的重要據點。

這個神秘的“白狐”在這個節骨眼上親赴熱河,目的絕不單純。是為了“櫻花”被毀?是為了那份洩露的“五號作戰計劃”?還是…為了黑石峪農場,或者這些“地獄犬”?

“繼續監視‘白狐’動向,儘可能查明其隨行人員、在承德的具體行程和接觸物件。”

李星辰吩咐道,“另外,給我們在承德的內線發報,啟用最高警戒聯絡方式,設法摸清‘白狐’的底細和意圖,但安全第一,寧可沒有收穫,也決不能暴露。”

“是!”

十分鐘很快過去。最後一批物資和人員開始撤離。

蕭妍檢查了一遍她設定的爆破網路,確認無誤,將起爆器小心翼翼地收進她的藤條包,然後蹦跳著跑到李星辰面前,小臉因為興奮和忙碌而紅撲撲的:

“司令員,都弄好了!連環炸,延時起爆,保證鬼子來了只能看到一堆廢鐵渣渣!”

“幹得好。”李星辰點點頭,目光掃過一片狼藉卻已空蕩蕩的戰場。那幾架鬼子偵察機的出現,意味著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撤退!”

隊伍如同退潮的洪水,迅速而有序地沒入西北方向的山林。

那些關著狼犬的籠子被搬上了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前行,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王大山帶著一個連的戰士,主動留下斷後,他們將負責在最後的爆炸後,清除痕跡,誤導追兵。

李星辰走在隊伍相對靠前的位置,慕容雪如同影子般跟在他側後方半步。苗火兒、雷婷、蕭妍等人也各自歸隊。張猛和趙鐵柱一前一後,護衛著隊伍的核心。

就在隊伍完全進入山林,身後的野狼峪山谷已經看不真切時!

“轟隆隆隆——!!!”

一連串沉悶而劇烈的爆炸聲,從山谷方向滾滾傳來,即使隔著山林,也能感到腳下大地的微微震顫。遠處的天空,騰起一股粗大的、混合著火焰和濃煙的煙柱,經久不散。

蕭妍回頭望著那煙柱,興奮地揮了揮小拳頭:“炸了炸了!這下鬼子可要心疼死了!”

雷婷也回頭望了一眼,目光復雜,有復仇的快意,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那列火車,連同她父親最後的痕跡,都徹底化為了灰燼和廢墟。但新的路,就在腳下。

苗火兒則是輕輕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某種重擔。那些危險的、可能攜帶著致命病菌的“地獄犬”,終於被帶離了可能危及更多人的地方,雖然前路依然未知。

李星辰沒有回頭。他望著前方蜿蜒的山路,以及更遠處層巒疊嶂的群山,目光沉靜而深遠。

一份意外的掃蕩計劃,一批神秘的“地獄犬”,一個正在北上的神秘“白狐”,還有那隱藏在奉天山溝裡的、名為農場實為魔窟的“防疫給水部隊”…

野狼峪的爆炸,不是結束,而是一連串更激烈、更隱蔽、也更危險的鬥爭的序幕。

“走吧。”他對身邊的慕容雪,也像是對自己說,“家裡的‘客人’還在等著我們‘招待’。鬼子的‘厚禮’,我們拆了一份,還有更多的,得慢慢拆。”

他邁開步子,身影很快沒入山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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