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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北方來客

2026-01-10 作者:逍遙神王羽

門被推開,一股混合著羊羶味、菸草味和塞外風沙氣息的凜冽寒風,先於那個高大的身影灌進了指揮部。油燈的火苗被吹得劇烈搖晃,在土牆上投下變幻不定的、張牙舞爪的影子。

來人站在門口,幾乎堵住了大半個門框。

他確實如衛兵所說,異常高大健壯,即使穿著臃腫的光板舊羊皮襖,也能看出肩膀寬闊,胸膛厚實。一臉濃密的絡腮鬍子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陷的、顏色很淺的灰藍色眼睛,在油燈光下像草原夜晚的狼。

羊皮襖的毛邊被磨得發亮,沾著塵土和草屑,腰間扎著一條寬皮帶,皮帶上確實彆著一把帶鞘的彎刀,刀柄鑲嵌的暗紅色瑪瑙,在昏黃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

他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狐皮帽子,帽簷壓得很低,帽子上同樣落滿了長途跋涉的灰塵。

他站在那裡,沒有立刻進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迅速掃過屋內。目光掠過坐在桌後的李星辰,掠過桌面上那枚紅瑪瑙戒指,掠過牆角堆放的雜物和掛在牆上的簡陋地圖,最後回到李星辰臉上。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卻帶著一種職業性的、銳利的審視。

李星辰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同樣打量著對方。他沒有說話,手指依舊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篤,篤,篤,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來人似乎咧嘴笑了笑,鬍子動了動,但看不清具體表情。他邁步走進來,皮靴踩在坑窪不平的泥土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他反手帶上了門,將屋外的寒風和隱約的喧鬧隔絕開來。

“李司令?”來人的漢語帶著一種奇怪的、生硬的捲舌音,但吐字清晰。

他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禮,動作有些僵硬,不像中國人常見的抱拳或拱手,“我叫阿列克謝,阿列克謝·彼得羅維奇,一個做皮毛和藥材生意的小商人。從北邊草原來,受朋友之託,給李司令帶個口信,順便,看看有沒有生意可做。”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枚戒指上,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

李星辰停止了敲擊,拿起那枚戒指,在指尖把玩著,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保持清醒:“阿列克謝……先生?請坐。北邊的朋友?哪位朋友?這戒指,看著可不像普通生意人戴的。”

他示意對方坐在對面一張吱呀作響的破木凳上。周文斌之前就坐在那裡,現在人不在,但凳子還在。

阿列克謝沒有客氣,一屁股坐下,凳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摘下狐皮帽子,露出一頭有些蓬亂的、亞麻色的短髮,額角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舊疤。

他搓了搓被帽子壓得有些塌的頭髮,又從懷裡摸出一個扁平的鐵皮酒壺,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濃烈的伏特加氣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啊——!”他滿足地嘆了口氣,用手背抹了抹鬍子上的酒漬,這才看向李星辰,灰藍色的眼睛裡多了幾分隨意,但深處的銳利並未減少,“李司令是爽快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這戒指的主人,是巴特爾老哥的‘安達’,也是我的……嗯,算是以前的合作伙伴。

他聽說巴特爾老哥和一位叫烏蘭的姑娘,投奔了一支敢打鬼子、能燒鬼子油庫的好漢隊伍,很感興趣。正好我要南下辦點‘貨’,就託我帶個信,問問李司令,有沒有興趣,做點更大的‘生意’?”

他特意在“貨”和“生意”上加重了語氣,灰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李星辰,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李星辰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卻飛快地轉著念頭。巴特爾的“安達”?以前的“合作伙伴”?更大的“生意”?結合烏蘭之前信裡提到的“北邊的朋友”和“特別幫助”,這個阿列克謝的身份,呼之欲出。

絕不是甚麼普通皮貨商,很可能是來自北邊那個龐大鄰國情報系統或者軍方的人,至少是有密切關聯的。他口中的“生意”,恐怕也不是皮毛藥材,而是軍火、藥品、情報,甚至更直接的軍事合作。

“哦?更大的生意?”李星辰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那枚戒指,“不知道阿列克謝先生,指的是甚麼生意?我這個人,膽子小,本錢也薄,只做有把握的買賣。而且,我這裡的規矩是,做生意,得先看誠意。”

“誠意?”阿列克謝又喝了口酒,咧了咧嘴,鬍子下的牙齒在油燈下顯得有些黃,“燒掉鬼子囤積在張家口的大半燃料,順便還搗毀了一個用活人試驗毒氣的魔窟,讓關東軍和華北方面軍那群瘋子至少半年緩不過氣來。

李司令,這膽子和本錢,可不小啊。這,不就是最大的誠意嗎?”

他果然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連毒氣試驗場的細節都瞭解!李星辰心中凜然,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阿列克謝先生訊息很靈通。不過,這是我們和鬼子之間的血債,算不得生意上的誠意。”

阿列克謝放下酒壺,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打量一件有趣的貨物:“李司令果然謹慎。好吧,誠意……巴特爾老哥的信譽,算一份誠意。我親自穿過鬼子的封鎖線,來到你這深山溝裡的誠意,算不算第二份?”

他頓了頓,身體也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帶著伏特加味道的熱氣噴到桌面上:“我們聽說,李司令的隊伍,裝備很雜,漢陽造,中正式,三八大蓋,甚至老套筒都有,彈藥更是緊缺。

我們手裡,恰好有一批‘莫辛-納甘’1891/30型步槍,還有配套的子彈,數量嘛,足夠裝備你手下最精銳的兩個連。還有日本南部十四年式手槍,質量不錯,就是子彈難找點。

另外,一些戰場上繳獲的、我們用不上的日軍擲彈筒和炮彈,以及……一部分磺胺和醫用酒精。這些東西,堆在庫房裡生鏽、落灰,不如交給真正打鬼子的人用。李司令覺得,這誠意,夠不夠?”

莫辛-納甘步槍?日式手槍?擲彈筒?磺胺和酒精?李星辰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可都是硬通貨!

尤其是莫辛-納甘,雖然比鬼子的三八大蓋稍重,但威力大,射程遠,精度高,是款好槍!更別提磺胺和酒精,在這缺醫少藥的根據地,那是能救命的寶貝!

但他迅速冷靜下來。天上不會掉餡餅,北邊的“朋友”更不是慈善家。他們拿出這些東西,想要交換甚麼?

“條件。”李星辰言簡意賅,手指停止了捻動戒指,將它輕輕放在桌面上,推回到阿列克謝面前。

阿列克謝沒有去接戒指,反而靠回椅背,抱起胳膊,粗壯的手指在羊皮襖的袖子上輕輕敲打著:“條件嘛,很簡單。第一,這批貨,你們自己去提。

地點,在綏遠以北,靠近邊境的‘野狐峪’。時間,半個月內。過時不候。怎麼運回來,是你們的事。我們只負責把貨放到指定地點。”

自己去提貨,還要穿越日佔區和邊境線?這風險可不小。但李星辰沒說話,靜待下文。

“第二,”阿列克謝灰藍色的眼睛閃著光,“我們需要關於日軍,特別是關東軍和華北方面軍,在綏遠、察哈爾乃至蒙古方向的所有兵力部署、調動、物資儲備、特別是與化學武器和細菌武器相關的情報。

越詳細,越及時越好。作為回報,後續還可以有更多的……合作。”

果然!情報!李星辰心中冷笑。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用一批他們可能淘汰或者多餘的軍火藥品,換取在華北、蒙疆地區最前沿、最直接的情報網路支援。

這些情報的價值,遠非那點軍火可比。他們看中的,是自己這支活躍在敵後的武裝,以及剛剛建立起來的、由烏蘭和巴特爾領導的、能夠深入草原漠北的運輸支隊的情報蒐集能力。

“第三,”阿列克謝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我們的一位‘朋友’,對李司令本人,以及你麾下那位能在鬼子重兵把守的張家口來去自如、搞到‘櫻花’絕密情報的慕容小姐,非常感興趣。

如果可能,希望將來有機會,能請二位去北邊做做客,交流一下……‘經驗’。”

想挖人?還是想控制?李星辰眼神一凝。這個條件,觸及了他的底線。

指揮部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油燈燈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李星辰能感覺到,門外似乎有極其輕微的呼吸聲,那是“猴子”他們埋伏的動靜。

阿列克謝似乎毫無所覺,或者說毫不在意,只是慢悠悠地又拿起酒壺,喝了一小口,灰藍色的眼睛透過壺口,依舊觀察著李星辰。

“第一個條件,可以商量。具體路線和接貨方式,需要細化。”李星辰緩緩開口,聲音平穩,“第二個條件,情報可以交換,但必須是雙向的。

我們需要你們掌握的,關於日軍戰略動向,特別是關東軍可能的南下意圖,以及國際方面對日本侵華,尤其是使用化學武器一事的態度和可能採取的行動。至於第三個條件。”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向阿列克謝:“慕容雪同志是我們隊伍不可或缺的一員,哪裡也不會去。

我,是中國人,我的戰場在這裡,在華北,在任何有鬼子侵略的地方。做客交流,等打跑了鬼子,天下太平了,我或許會考慮,帶著好酒,去北邊拜訪朋友。”

阿列克謝看著李星辰,看了好幾秒鐘,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震得油燈火苗又是一陣亂晃。

“好!痛快!”他拍了一下大腿,“李司令果然名不虛傳,是個有膽魄、也有分寸的豪傑!第三個條件,就當是我那位‘朋友’開的玩笑,不必當真。前兩個條件,我們可以詳談。”

他從懷裡又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小巧的、黃銅外殼的指南針,放在桌上,推到李星辰面前:“這個,算是定金,也是信物。裡面有暗格,藏著一份簡易的密寫配方和初次聯絡的頻率、呼號。下次聯絡,用這個。

半個月內,野狐峪,過期不候。具體的提貨地點和暗號,我會在下次聯絡時告知。至於情報交換的細節和方式,也可以慢慢談。”

李星辰拿起那個指南針,入手沉甸甸的,做工精良,表面有磨損的痕跡,顯然是舊物,但保養得很好。他輕輕擰開底蓋,裡面果然有夾層,藏著一小卷極薄的、寫滿數字和符號的紙。

“阿列克謝先生遠道而來,不如在寨子裡休息兩天,也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李星辰將指南針收起,臉上露出一絲客氣的笑容。

“不了。”阿列克謝擺擺手,抓起桌上的戒指,塞回懷裡,動作乾脆利落,“風聲緊,我這種‘皮貨商’,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野狼’。信已帶到,話已說明,這就告辭。李司令,後會有期。”

他說著,已經站起身,重新戴上那頂破舊的狐皮帽,將酒壺塞回懷裡。

“我讓人送送你。”李星辰也站起身。

“不必。”阿列克謝走到門口,拉開門,寒風再次湧入,他回頭,灰藍色的眼睛在帽簷陰影下看著李星辰,“李司令,草原上的狼,認準了獵物,就不會輕易鬆口。

鬼子是狼,我們……有時候也可以是。希望下次見面,是在慶功的酒宴上,而不是在鬼子的牢房裡。保重。”

說完,他高大的身影便融入門外濃重的夜色中,腳步聲迅速遠去,很快消失在風聲裡。

李星辰站在門口,望著阿列克謝消失的方向,寒風捲著細小的雪沫子打在他臉上,冰涼。周文斌如同鬼魅般從旁邊的陰影裡閃了出來,低聲道:“司令,要不要……”

“不用。”李星辰搖搖頭,“是友非敵,至少目前是。派人暗中跟一段,確認他安全離開我們的警戒範圍就行,不要靠近,更不要衝突。這個人,不簡單。”

“是。”周文斌應下,又遲疑道,“那……他說的那些貨?”

“通知趙剛、林雪,還有烏蘭、巴特爾,明天一早開會。”

李星辰關上門,將寒風隔絕在外,走回桌邊,手指撫過阿列克謝剛才坐過的、還留有餘溫的破木凳,“另外,給慕容雪發報,讓她動用一切渠道,重點蒐集綏遠、察哈爾方向日軍兵力、物資,特別是可疑車輛和人員調動的資訊。還有,查一查,北邊最近有沒有甚麼特別的動靜。”

“明白!”

周文斌領命而去。李星辰獨自坐在油燈下,拿出那個黃銅指南針,輕輕摩挲著冰涼的表面。北風來了,帶來的不只是寒冷,或許還有轉機,但更可能是新的、更大的風暴。

他心念一動,在心中默唸:“簽到。”

“叮!簽到成功。獲得‘大洋三千塊’。獲得‘技能:初級俄語(日常交流)’。獲得‘特殊物品:高精度測繪工具(含指北針、測距儀、繪圖工具)’一套。”

俄語?測繪工具?李星辰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系統這簽到,還真是“應景”啊。

接下來的幾天,根據地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關於是否接受阿列克謝提議的會議,在指揮部裡爭論得很激烈。趙剛主張幹,在他看來,白送的軍火藥品不要是傻子,至於情報,挑些無關緊要的給點就行。

林雪則更為謹慎,她認為與北邊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對方情報能力強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滲透甚至控制,而且一旦被日軍或重慶方面察覺,政治上的麻煩會很大。

烏蘭和巴特爾也參加了會議。烏蘭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彎刀的刀柄——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巴特爾則一直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獨眼顯得高深莫測。

“貨,我們要。”李星辰最終一錘定音,手指敲了敲桌上簡陋的地圖,點在“野狐峪”的位置,“不僅僅是那些槍和藥,更重要的,是這條線。有了這條線,我們就能從北邊獲得源源不斷的物資,甚至……更多的可能性。

情報,可以給,但必須有選擇,有底線。關於鬼子化學武器和細菌武器的情報,可以多給,這符合國際反法西斯的大義。關於我軍具體編制、部署、行動計劃,一概不給。至於我們內部的人員情況,更是絕密。”

他看向烏蘭和巴特爾:“烏蘭隊長,巴特爾大叔,這次提貨,路途遙遠,要穿越敵佔區和邊境,風險極大。運輸支隊剛剛成立,就要擔此重任,你們有沒有把握?”

烏蘭抬起頭,明亮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猶豫:“司令放心!草原的路,我們熟。鬼子的關卡,我們也有辦法繞過去。只是……野狐峪那邊,我們雖然知道大致方位,但具體地形和最近的情況……”

“地形和情報,我來想辦法。”李星辰指向桌上剛剛簽到獲得的那套高精度測繪工具,“我們有這個。至於沿途的日軍動向,慕容雪同志正在蒐集,很快會有訊息。

你們需要做的,是挑選最可靠、最精幹的隊員,準備好馱馬、乾糧、偽裝,規劃好路線。

這次任務,以隱蔽、安全為第一要務,除非萬不得已,不得與敵接戰。貨到手後,立刻分散,化整為零,透過不同路線運回根據地,絕不能被一鍋端。”

“是!”烏蘭和巴特爾同時應道。

“其其格。”李星辰看向坐在烏蘭身邊,一直挺直腰板、努力做出嚴肅表情的少女,“這次任務,你也去。”

“我?”其其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閃過一絲興奮,但立刻又看向姐姐。

烏蘭也愣了一下,看向李星辰:“司令,其其格還小,這次任務太危險……”

“不小了。”李星辰打斷她,目光落在其其格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鼓勵,“箭術好,眼神好,腦子活,膽子也不小。是塊好材料,但需要真火煉一煉。

其其格,跟著你姐姐,多看,多學,但不要擅自行動。你的任務,是當好你姐姐的眼睛和耳朵,明白嗎?”

其其格激動得臉都紅了,猛地站起來,大聲道:“明白!司令!我一定保護好姐姐,當好眼睛和耳朵!”

烏蘭看著弟弟興奮的樣子,又看看李星辰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反對,但眼中卻多了幾分擔憂。

散會後,眾人各自去準備。李星辰留下烏蘭,又詳細交代了一些沿途可能遇到的問題和應對預案,包括如何識別跟蹤、如何應對盤查、如何在野外隱蔽等等。

烏蘭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出自己的看法,她多年在草原上與敵周旋的經驗,往往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思路。

“這個,你帶上。”李星辰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牛皮袋子,遞給烏蘭。裡面是幾塊黃澄澄的小金條和一小袋大洋,以及一小包磺胺粉和幾卷乾淨繃帶。

“窮家富路,以備不時之需。記住,貨是死的,人是活的。無論發生甚麼,保住人,保住隊伍,是第一位的。”

烏蘭接過牛皮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她抬起頭,看著李星辰臉上那些已經開始脫痂、露出粉嫩新肉的傷疤,看著他明亮堅定的眼睛,心頭沒來由地一暖,又有些發酸。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將牛皮袋子緊緊攥在手心,貼在心口的位置,彷彿能感受到那上面殘留的體溫。

“你也……多保重。鬼子丟了那麼大臉,肯定會來報復。”烏蘭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不易察覺的柔軟。

“我知道。”李星辰笑了笑,笑容扯動傷疤,顯得有些冷峻,“等著他們來。”

烏蘭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掀開充當門簾的破氈子,走了出去。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挺拔而矯健,像一株迎風的勁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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