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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輿論風暴

“趙剛。”李星辰轉過身,目光落在趙剛身上,“你負責根據地內部警戒和安撫工作。王栓柱說的情況,暫時控制在我們在場幾人知曉,不要擴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但他的安全必須保證,老劉和其他傷員也是。另外,通知下去,從明天開始,根據地所有人員,進行基礎的防化知識普及和應急演練。鬼子的毒氣,不一定只用在正面戰場。”

趙剛挺直腰板:“明白!我親自去辦!狗日的小鬼子,要是敢用這缺德玩意兒,老子拼了命也要崩掉他滿口牙!”

“烏蘭隊長,巴特爾大叔。”李星辰又看向烏蘭和巴特爾,“你們初來乍到,本應好好休整。但情況緊急,有一項任務,可能需要你們協助。”

烏蘭立刻上前一步,撫胸道:“李司令請吩咐!草原運輸支隊,隨時聽候調遣!”

巴特爾也磕了磕菸袋鍋,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王栓柱的證詞,是我們的利器,但還不夠。”李星辰走到簡陋的木桌旁,用手指蘸了點碗裡殘留的水,在佈滿灰塵的桌面上粗略畫了個簡圖,“這裡是張家口,這裡是我們的根據地。

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更直接的證據,最好是能證明日軍儲存、使用化學武器的實物證據,比如炮彈殼、防護服殘片、標識檔案,甚至是……鬼子的試驗記錄!”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眾人:“鬼子這次吃了大虧,試驗場被毀,油庫被燒,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渡邊一郎如果還活著,他很可能會轉移,或者在更隱秘的地方重啟試驗。

我要你們,利用對草原和漠南地形的熟悉,利用你們的馱隊和馬匹的機動性,嚴密監視張家口、張北、多倫,乃至更北方向的日軍動向。

特別是注意有沒有可疑的車隊、人員調動,或者突然加強戒備的偏僻地點。有任何異常,不要輕舉妄動,立刻回報!”

烏蘭和巴特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決心。烏蘭重重點頭:“司令放心!草原就是我們的家,風吹草動,都瞞不過獵人的眼睛和耳朵。這件事,交給我們!”

“其其格。”李星辰看向一直躲在烏蘭身後,但聽得極其認真的少女,“你箭術好,眼神也好,從明天起,跟著周文斌隊長,進行系統的偵察和潛伏訓練。

不僅要會用弓箭,還要學會用槍,學會看地圖,辨別蹤跡。以後,你可能就是運輸支隊,甚至是我們整個隊伍的眼睛。”

其其格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站直,學著姐姐的樣子撫胸,用不太流利的漢語大聲道:“是!司令!我一定學好本事,多殺鬼子!”

李星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目光再次轉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要穿透這無邊的黑暗,看到百里之外那片焦黑的廢墟,看到那些葬身火海、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的無辜亡魂。

“這份血債,必須用血來償。”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冷的鐵,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人心頭,“而且,要讓他們在全世介面前,原形畢露,身敗名裂!”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根據地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林雪帶著幾個識文斷字的隊員,連夜整理、潤色報告。

她發揮了在燕京大學練就的犀利文筆和縝密思維,將王栓柱樸實驚恐的證言,與慕容雪透過秘密渠道傳回的、關於“日軍華北防疫給水部異常物資調運記錄”、“失蹤勞工及平民的零星報告”等情報碎片巧妙編織在一起,輔以對西太平山地形、油庫及所謂“防疫給水部”設施的分析,形成了一份邏輯嚴密、觸目驚心的控訴書。

報告中,她特意迴避了“可能”、“或許”等模糊字眼,而是以確鑿的口吻,揭露日軍“有組織、有計劃、有設施地進行國際公約明令禁止的化學武器活體試驗”的罪行。

同時,趙剛則雷厲風行地開始了防化普及和演練。他將從日軍那裡繳獲的、以及李星辰“搞來”的少量防毒面具集中起來,讓戰士們輪流熟悉佩戴。

沒有面具的,就用浸溼的棉布、毛巾代替,演練遭遇疑似毒氣攻擊時的緊急防護和撤離流程。雖然簡陋,甚至有些滑稽,但每個人都練得極其認真,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可能在關鍵時刻救自己一命。

烏蘭和巴特爾沒有多作停留,在得到李星辰的指示和初步補給後,第二天天不亮,就帶著其其格和十幾名精悍的族人,消失在北方草原的晨霧中。他們帶走了那面蒼狼白鹿旗,也帶走了根據地的信任和沉甸甸的期望。

李星辰臉上的灼傷在烏蘭留下的草藥和系統出品的磺胺粉雙重作用下,好轉得很快,水泡開始結痂脫落,留下粉紅色的新肉,看起來有些嚇人,但已無大礙。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他每日除了處理軍務,督促訓練,就是默默簽到。

“叮!簽到成功。獲得‘大洋五千塊’。獲得‘技能:初級毒物辨識’。獲得‘特殊物品:防毒面具製造技術圖紙(簡易型)’。”

“叮!簽到成功。獲得‘黃金一百公斤’。獲得‘技能體驗卡:戰術欺騙(初級,時效半小時)’。”

“叮!簽到成功。獲得‘磺胺粉(大包裝)’五百公斤。獲得‘特殊物品:高倍率望遠鏡(帶測距功能)’。”

大洋、黃金、磺胺粉,這些是硬通貨和急需品,解了根據地的燃眉之急。“毒物辨識”和“防毒面具製造圖紙”來得正是時候,雖然圖紙上的簡易防毒面具效果無法與正規軍品相比,但在極端情況下或許能發揮些作用。李星辰立刻將圖紙交給根據地裡兩個以前在皮匠鋪和鐵匠鋪幹過的老師傅,讓他們嘗試仿製。

就在報告完成的第三天,慕容雪透過秘密交通線,傳來了新的緊急情報。

“……據悉,西太平山爆炸後,日軍駐蒙軍及華北方面軍高層震怒。渡邊一郎下落不明,其直屬之‘防疫給水部’張家口支部損失慘重,重要試驗資料及部分樣本據信在爆炸中損毀。

日軍對外嚴密封鎖訊息,宣稱是‘彈藥庫意外殉爆’,並加強了相關區域的戒嚴和新聞管制。

但內線提及,日軍內部評估認為,‘特種煙’相關研究受爆炸波及及設施損毀影響,至少推遲三至六個月,原定於今秋進行的‘大風’實測試驗已取消。

另,截獲零星電文顯示,日軍可能正在尋找新的、更隱蔽的試驗場所,不排除向更偏遠的草原或山區轉移的可能。據悉,關東軍所屬之‘防疫給水部’總部對此頗為不滿,已派員赴華北調查……”

看著這份情報,李星辰、趙剛、林雪三人圍坐在指揮部那盞昏暗的油燈下,久久不語。

“推遲三到六個月……”趙剛咂摸著這句話,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也就是說,咱們這一把火,不僅燒了油,炸了窩,還他孃的把鬼子的毒氣計劃給踹瘸了至少半年?”

“可以這麼理解。”林雪指著情報上的字句,“‘重要試驗資料及部分樣本據信在爆炸中損毀’,‘原定實測試驗取消’,這都說明我們的行動,意外取得了遠超預期的戰果。不僅破壞了他們的短期攻擊能力,更打亂了他們中期的武器研發和測試節奏。”

“渡邊一郎下落不明……”李星辰更關注這個,“是死了,還是重傷被轉移了?或者,他根本就沒在核心區域?”

“爆炸和大火那麼猛,又在毒氣洩漏中心,存活機率不大。”趙剛分析道,“但沒見到屍體,總是不放心。這種禍害,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慕容同志提到,日軍可能尋找新的試驗場。”林雪面露憂色,“這意味著毒害並未根除,只是換了個地方。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利用這寶貴的幾個月視窗期。”

“所以,我們手裡的這份報告,就更重要了。”李星辰的手指,重重敲在桌上那份由林雪起草、他親自修改潤色過的控訴書上,“不僅要讓中國人知道鬼子的暴行,還要讓全世界都知道!

把鬼子釘在反人類的柱子上!讓他們在國際上聲名狼藉,讓任何想給他們提供支援的國家和勢力都掂量掂量!”

“可是,司令,咱們這報告,怎麼才能讓‘全世界’看到?”趙剛撓撓頭,“咱們的報紙,也就根據地和周邊幾個縣能看到。

鬼子那邊封鎖得嚴實,重慶的國民黨那邊……哼,他們巴不得咱們跟鬼子拼個兩敗俱傷,未必會幫咱們宣傳。”

“他們不幫,我們就自己來!”

李星辰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林雪,你立刻將這份報告的摘要,用最簡練、最震撼的文字整理出來,配上我們之前蒐集的、能公開的日軍暴行照片,沒有照片,就讓趙曉曼根據王栓柱的描述,畫幾幅場景還原圖!

要畫得逼真,畫得震撼人心!然後,透過我們在平津、滬上、港島的秘密渠道,不惜一切代價,散發出去!給各大報館,給外國記者,給一切有良知的中國人,給一切反對法西斯暴行的國際友人!”

“另外,”李星辰看向林雪,“以我的名義,給我們在重慶的‘朋友’,還有延安方面,各發一份密電。將事情原委、我們的證據和分析,以及日軍試驗受挫的情報,一併報上去。

請他們利用自己的渠道,在國際上發聲,揭露日軍暴行,呼籲國際社會制裁日本,禁止向日本出售可用於製造化學武器的原料和裝置!”

“是!”林雪重重點頭,立刻開始著手準備。

“趙剛,根據地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鬼子丟了這麼大臉,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輕易罷休。我估計,最遲半個月,他們的報復性掃蕩就會到來。

告訴各部隊,抓緊整訓,加固工事,儲備物資。另外,防化演練不能停,要當成日常訓練來抓!”

“明白!鬼子敢來,老子就讓他再嚐嚐火燒屁股的滋味!”趙剛摩拳擦掌。

深夜,就在李星辰緊鑼密鼓地佈置應對之策時,系統簽到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簽到成功。獲得‘技能:輿論引導’。獲得‘特殊物品:短波無線電發報機(加強型)’一套及備用零件、密碼本。獲得‘隨機道具:國際紅十字會標誌旗幟’一面。”

輿論引導?短波電臺?紅十字會旗幟?李星辰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系統這是瞌睡了送枕頭?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立刻叫來周文斌,將電臺和密碼本交給他:“文斌,找可靠的人,立刻學會使用這臺電臺。功率大,訊號應該能傳很遠。

以後,我們不僅要有地上的交通線,還要有空中的電波線!用這個,把我們的聲音,把鬼子的罪行,傳到更遠的地方去!”

“至於這面旗……”李星辰拿起那面白底紅十字的旗幟,手指拂過粗糙的布料,目光閃爍,“或許,以後能用得上。”

數日後,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氣急敗壞地否認一切關於化學武器指控,宣稱這是“敵對勢力的惡意誹謗和中傷”。

然而,數份標題駭人、內容翔實、並配有素描插圖的“日軍在張家口西太平山秘密進行活人毒氣試驗的調查報告”摘要,如同插上了翅膀,透過各種或明或暗的渠道,出現在北平、天津、上海、香港,乃至重慶、昆明等地一些有影響力的報館編輯案頭。

這些調查報告甚至透過秘密渠道,送到了幾位駐華外國記者的手中。

幾乎是同時,重慶的某家背景複雜的報紙,以頭版頭條加粗黑體字,刊登了題為《塞北驚現活地獄,倭寇竟以我同胞試毒!》的長篇報道,文中引述了“華北抗日義勇軍”提供的“詳盡證據”和“倖存者血淚控訴”。

儘管這個報紙很快被查封,但訊息已不脛而走。

延安方面也透過自己的宣傳渠道,向全國、全世界發出了嚴正抗議和呼籲。

緊接著,港島的幾家英文報紙,也以相對謹慎但立場鮮明的態度,轉載了相關報道的核心內容,並配發了圖片,質疑日本是否遵守了國際公約。

一場關於道德、人性和戰爭罪行的輿論風暴,開始悄然醞釀。

日軍發言人的矢口否認,在越來越多的“巧合”流出的“細節”和“證據”面前,顯得蒼白無力。國際上,一些原本對日本侵華持曖昧態度的國家,也開始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當然,這一切的發酵需要時間。對於身處根據地、直面日軍壓力的李星辰來說,更緊迫的是應對即將到來的掃蕩,以及烏蘭從草原傳回的第一條訊息。

訊息是透過其其格帶回的。少女在周文斌的短期強化訓練下,偵察和潛行能力突飛猛進,她獨自一人,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矯健的身手,穿越了日軍的封鎖線,帶回了烏蘭的親筆信和口信。

信是寫在粗糙的羊皮紙上的,用漢蒙兩種文字寫成,字跡有些歪斜,但很認真。

烏蘭在信中簡要彙報了他們的偵察情況:張家口日軍戒嚴,正在清理爆炸廢墟,但似乎有部分物資和人員在爆炸後第二天凌晨,透過鐵路專線,向西北方向(綏遠、蒙古方向)轉移,護衛極其嚴密。

他們正在嘗試追蹤。同時,烏蘭提及,在更北方的草原部落中,似乎有陌生人在高價收購皮毛和牲口,行跡可疑,已派人暗中調查。

口信則是其其格轉達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帶著興奮:“李司令,姐姐讓我告訴您,巴特爾阿爸透過以前的關係,聯絡上了北邊(外蒙、蘇聯)的一些朋友。

那邊的人,對咱們打鬼子,特別是炸了鬼子的油庫和毒窩,很……很讚賞!還說,如果咱們需要,他們或許能提供一些……一些‘特別’的幫助,比如治傷的西藥,或者……一些用不上的舊傢伙(武器)。”

北邊的朋友?特別幫助?李星辰心中一動。這或許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他正沉吟間,指揮部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衛兵的報告聲:“報告司令!村口哨卡送來一個人,說是從北邊來的皮貨商,有要緊事,必須當面見您!他出示了這個。”

衛兵遞進來一個東西。李星辰接過來一看,是一枚造型古樸的銀質戒指,戒指上雕刻著複雜的纏枝花紋,中間鑲嵌著一小塊暗紅色的、彷彿凝固血液般的瑪瑙。戒指內側,用極細微的俄文字母,刻著一行小字。

李星辰對俄文不是很熟悉,但他認識這枚戒指的材質和做工,絕非尋常皮貨商能擁有。他抬起頭,看向衛兵:“來人長甚麼樣?”

“個子很高,很壯實,留著大鬍子,穿著光板羊皮襖,說話帶點奇怪的口音,但漢話挺流利。對了,他腰帶上,彆著一把彎刀,刀柄上也有紅石頭。”衛兵詳細描述。

“帶他過來。”李星辰將戒指握在手心,那金屬冰涼堅硬的觸感,讓他隱隱感覺到,草原的風,似乎帶來了更遠處的氣息。“注意警戒,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指揮部。”

“是!”

衛兵領命而去。李星辰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暮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冰冷的紅瑪瑙戒指。

北邊來的皮貨商?紅瑪瑙戒指?

他想起烏蘭信中所說的“北邊的朋友”,想起其其格轉達的“特別幫助”。

看來,有些客人,不請自來了。

他轉身,對正在整理電臺資料的周文斌低聲道:“文斌,讓‘猴子’帶幾個人,埋伏在指揮部外面。聽我摔杯為號。”

周文斌眼神一凝,點點頭,無聲地退了出去。

李星辰坐回那張粗糙的木桌後,將戒指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油燈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後的土牆上,拉得很長,隨著火焰的跳動而微微晃動。

門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不疾不徐。

“報告,人帶到了。”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裹挾著塞外夜風的寒氣,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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