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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虎嘯鷹揚

2026-01-10 作者:逍遙神王羽

黑石嶺往西北,山勢越發險峻奇崛。這裡已是大行山支脈的深處,層巒疊嶂,林莽如海,人跡罕至。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腐殖質落葉,踩上去鬆軟溼滑,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草木特有的清苦味道。

藤蔓糾纏,怪石嶙峋,僅有的一些羊腸小道也常常被倒木或崩塌的碎石阻斷,需得手腳並用才能透過。毒蟲蛇蟻潛藏,遠處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嚎或禽鳥淒厲的啼鳴,更添幾分蠻荒與兇險。

李星辰帶領的二十二人特戰隊,如同楔入這片原始山林的一把尖刀,沉默而堅定地前進。

所有人都穿著與山林顏色接近的灰綠色或土黃色粗布衣服,臉上塗抹了用鍋底灰和草汁混合的簡易油彩,槍械用布條纏繞,儘量減少反光和磕碰聲響。

他們行動迅捷而有序,彼此間靠手勢和眼神交流,只有細微的衣物摩擦聲和偶爾踩斷枯枝的輕響。

李星辰走在隊伍中前部,目光銳利地觀察著四周。他的“危險感知”技能在進入這片區域後,似乎有微弱的提升,能讓他對潛在的威脅有更提前的、模糊的預警。

此刻,這種預警並未強烈觸發,但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始終縈繞不去。這山林裡,除了野獸,顯然還有別的“眼睛”。

“停。”李星辰忽然抬起右拳,做出停止手勢。整個隊伍瞬間定住,如同凝固的雕塑,所有人自動尋找掩體,槍口指向不同方向,形成無死角的警戒圈。

李星辰側耳傾聽。風穿過林隙的嗚咽聲中,夾雜著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極遠處,似乎有隱約的、斷斷續續的槍聲,還有……人的呼喊和慘叫,順著山風飄來,很微弱,若非他耳力經過系統強化,幾乎無法察覺。

“東北方向,大約五到六里,有交火。”李星辰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特戰隊隊長趙虎說道。趙虎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精悍漢子,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猙獰傷疤,是早年與日軍白刃戰留下的勳章,沉默寡言,但軍事素質極硬。

趙虎眯起眼,朝著東北方茂密的林隙望了望,點點頭,表示他也聽到了。

“孫學勤,地圖。”李星辰招手。揹著褡褳的孫學勤趕緊湊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但邊角已經磨損的軍事地圖,小心地展開。

地圖上,飛雲寨的位置被用炭筆圈了出來,位於幾座險峰環抱的一處山坳,易守難攻。而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飛雲寨還有大約一天半路程,正處於黑石嶺與飛雲寨外圍的緩衝地帶。

槍聲傳來的方向,在地圖上是一片空白區域,標註著“野狼峪”,以地形複雜、常有狼群出沒得名。

“野狼峪……不像是飛雲寨的核心防區,但也在其勢力輻射範圍內。”

李星辰手指點著地圖,快速分析,“槍聲雜亂,有‘三八大蓋’的清脆聲,也有漢陽造甚至老套筒的悶響,還有……少量駁殼槍的連發聲。是日軍小股部隊,在和當地人交火,而且當地人火力處於明顯劣勢。”

“會不會是飛雲寨的人?”趙虎問,聲音沙啞。

“有可能。情報說秦鳳嬌劫了日軍物資,鬼子報復,派兵進山清剿,遭遇戰。”李星辰收起地圖,果斷下令,“趙虎,你帶一小隊(十人)從左側山脊迂迴,快速摸清交火雙方具體位置、人數、裝備。

我帶剩下的人從右側貼近。記住,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偵察,除非萬不得已,或者有絕對把握,不要暴露,更不要直接捲入戰鬥。

但如果……是日軍在屠殺百姓,或飛雲寨的人快要頂不住了,可以視情況,用最小代價、最快速度,打掉日軍的指揮或火力點,幫一把,然後立刻脫離接觸,向預定匯合點撤退。行動要快,要隱蔽!”

“明白!”趙虎眼中閃過一絲嗜戰的光芒,但立刻被冷靜取代。他一揮手,十名隊員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沒入左側密林。

李星辰帶著剩下的人,包括孫學勤,藉著林木和地形的掩護,向槍聲方向快速而隱蔽地移動。越靠近,槍聲和喊殺聲就越清晰,中間還夾雜著日語的呵斥和受傷者的慘嚎。

約莫一刻鐘後,他們潛行到一處可以俯瞰下方谷地的岩石後。李星辰從揹包裡取出一個繳獲的日軍望遠鏡,調整焦距,向下方望去。

谷地不大,亂石嶙峋,一條溪流蜿蜒穿過。此刻,這原本寂靜的山谷已成了血腥的戰場。約三十多名穿著土黃色軍服、戴著屁簾帽的日軍士兵,正呈散兵線,依託岩石和樹木,向谷地另一端猛烈射擊。

他們顯然訓練有素,用一挺歪把子機槍和擲彈筒構成火力支撐點,壓得對面幾乎抬不起頭。

對面抵抗的,約莫有二十來人,穿著雜亂,有穿對襟褂子的,有穿破舊棉襖的,甚至還有光著膀子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老套筒、漢陽造、鳥銃,甚至還有大刀和梭鏢。

他們躲在山石和幾棵大樹後,奮力還擊,但火力稀疏,準頭也差,不時有人中彈倒下,發出痛苦的叫聲。人群中間,似乎護著七八個衣衫襤褸、瑟瑟發抖的百姓,有老有少,像是附近的村民。

“是飛雲寨的人,在保護百姓撤退,被鬼子咬上了。”李星辰瞬間判斷出形勢。飛雲寨的人雖然悍勇,但裝備、訓練、戰術配合與日軍差距太大,被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那挺歪把子機槍“噠噠噠”的掃射聲,如同死神的鐮刀,每次響起,都壓得對面抬不起頭,碎石木屑亂飛。

“司令員,打不打?”身旁一個綽號“山貓”的狙擊手低聲問,手指已經搭在了他那支經過簡單改造、加了自制瞄準鏡的“水連珠”步槍扳機上。他是特戰隊裡槍法最好的幾個之一。

李星辰沒有立刻回答,他移動望遠鏡,仔細觀察日軍陣型。日軍一個小隊,約三十多人,由一個軍曹指揮,機槍手和副射手躲在一塊大青石後,擲彈筒兵在稍後一點的窪地。

日軍顯然有些輕敵,認為對手不堪一擊,陣型略嫌密集,而且注意力都集中在對面飛雲寨的人身上,對側翼和後方警戒不足。

就在這時,日軍陣中那個揮舞著軍刀、哇哇大叫的軍曹,似乎覺得勝券在握,竟直起身子,指著對面一個剛剛探頭開槍的飛雲寨槍手,用生硬的中國話喊道:“殺!殺光這些支那土匪!一個不留!”

那個飛雲寨槍手是個黑臉膛的壯漢,聞言怒吼一聲,不顧危險探出大半個身子,舉槍就要瞄準軍曹,但他動作幅度太大,立刻暴露。“噠噠噠!”日軍機槍一個短點射掃過來,壯漢胸口爆開幾朵血花,悶哼一聲,向後栽倒。

“黑牛!”飛雲寨人群中發出一聲悲憤的呼喊,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漢子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救人,卻被身邊人死死拉住。

“機槍!先打掉機槍和擲彈筒!”李星辰放下望遠鏡,眼神冰冷,瞬間做出決斷。見死不救,尤其對方是在保護百姓的情況下,不是他的風格。而且,這是個與飛雲寨接觸的絕佳機會,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

“山貓,機槍手。王根,擲彈筒兵。其餘人,自由射擊,優先擊殺日軍軍官、機槍副射手、擲彈筒副手。聽我槍聲為號!動作要快,三分鐘內解決戰鬥,然後向兩點鐘方向,那片亂石崗交替掩護撤退!”李星辰語速極快,命令清晰。

“是!”眾人低聲應道,迅速散開,尋找最佳射擊位置。特戰隊員都是百裡挑一的老兵,槍法精準,心理素質過硬,此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獵豹,安靜地進入狩獵狀態。

李星辰端起自己那支保養得極好的巴雷特狙擊槍,經過他細心除錯,精度極高。

他屏住呼吸,將準星穩穩套住那個正在給歪把子機槍更換彈斗的副射手。這個距離,約兩百米,有微風,需要稍微修正。

“砰!”

李星辰的槍率先打響!子彈劃破空氣,精準地鑽入日軍機槍副射手的太陽穴,那鬼子一聲沒吭,歪倒在機槍旁。

幾乎同時,“山貓”的槍也響了!日軍機槍手剛察覺到同伴倒下,還沒反應過來,一顆子彈就從他右眼貫入,後腦勺炸開一團血霧。

“王根”的子彈也到了,正在擺弄擲彈筒的日軍擲彈兵脖子中彈,鮮血噴濺,手中的擲彈筒“咣噹”掉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精準打擊,瞬間讓日軍懵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側翼有敵人,特戰隊其他隊員的槍也響了!

“砰!砰!砰!砰!”

炒豆般的槍聲從側翼驟然響起,但並不密集,每一槍都極其致命!日軍的小隊長、伍長、以及幾個試圖去操控機槍和擲彈筒計程車兵,接二連三中彈倒地,全是額頭、胸口等要害部位中槍。

短短十幾秒,日軍的指揮系統和重火力點被一掃而空!剩下的二十來個日軍士兵頓時陷入混亂,有的慌忙趴下尋找掩體,有的胡亂朝槍聲方向開槍,還有的驚惶四顧,不知敵人在哪。

“八嘎!側面!側面有敵人!”一個日軍老兵聲嘶力竭地喊道,試圖組織反擊。

但特戰隊的射擊又快又狠,而且打完就換位置,絕不貪槍。日軍倉促的反擊子彈大多打在岩石和樹幹上,濺起無數碎屑,卻連特戰隊員的衣角都摸不到。

“手榴彈!覆蓋!”李星辰見日軍被壓制住,立刻下令。

幾名特戰隊員早已掏出了邊區造的木柄手榴彈,拉弦,延時兩秒,奮力向日軍聚集的區域投去。

“轟轟轟!”

幾聲爆炸在日軍人群中響起,雖然威力不如日式手雷,但突如其來的爆炸和氣浪,再次將日軍炸得人仰馬翻,慘叫聲一片。

“撤!快撤!”殘存的日軍徹底崩潰了,他們甚至沒看清敵人有多少,只聽到精準致命的槍聲和手榴彈爆炸,以為遭遇了八路軍主力部隊的伏擊,再也顧不得追擊飛雲寨的人,連滾帶爬地向山谷外潰逃,連傷員和屍體都顧不上了。

從開火到日軍潰逃,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谷地中槍聲驟停,只剩下硝煙瀰漫,和幾聲日軍傷兵垂死的呻吟。

飛雲寨那邊也懵了。他們本來已抱了必死之心,準備最後拼死一搏,護著百姓能逃幾個是幾個。沒想到形勢瞬間逆轉,側翼殺出一支神兵天降般的隊伍,槍法如神,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就把兇悍的日軍小隊打得落花流水。

那個小頭目漢子扶著受傷的肩膀,驚疑不定地望向李星辰他們藏身的山坡,臉上混雜著震驚、警惕和劫後餘生的茫然。

他揮了揮手,讓手下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從掩體後探出頭,朝山坡上喊道:“山坡上的好漢!多謝援手!不知是哪路英雄?可否現身一見?”

李星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望遠鏡再次仔細掃視了整個谷地,確認潰逃的日軍沒有殺回馬槍的跡象,附近也沒有其他埋伏。然後,他才對趙虎打了個手勢,示意可以現身,但保持警戒。

趙虎帶著幾個隊員,從岩石和樹木後站起身來,槍口雖然放低,但手指仍搭在扳機護圈上,警惕地注視著下方。李星辰也帶著孫學勤和其餘隊員,從藏身處走出,但並未立刻下山,而是站在山坡上,居高臨下。

飛雲寨眾人看到這支突然出現的隊伍,又是一驚。對方人數不多,但個個精悍,裝備整齊,雖然穿著普通,但行動間透著濃烈的軍人氣息和殺伐果斷,與尋常的土匪或者地方武裝截然不同。

尤其是為首的那個年輕人,雖然看著年輕,但站在那裡,就有一股沉靜如山、不容忽視的氣場。

“我們是八路軍晉北獨立支隊,路經此地,見日軍行兇,故而出手。”李星辰朗聲說道,聲音清晰,在山谷中迴盪,“不知對面是飛雲寨的哪位好漢?秦寨主可在?”

聽到“八路軍”三個字,飛雲寨眾人明顯騷動了一下,交頭接耳,神色各異,有驚訝,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畢竟,八路軍雖是抗日隊伍,但也是“兵”,自古兵匪不兩立,飛雲寨與官府、軍隊的關係向來複雜。

那小頭目猶豫了一下,抱了抱拳:“原來是八路軍的兄弟!多謝仗義出手!俺是飛雲寨巡山隊的頭目,姓雷,弟兄們都叫俺雷豹。我們寨主……”他話未說完,忽然停下,目光轉向谷地另一側的林間小道。

只見那邊林木一陣晃動,十幾個身影疾步走出。為首一人,竟是一女子!

這女子看著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身量高挑,幾乎與李星辰相仿。她穿著一身略顯陳舊但漿洗得乾淨利落的紅色粗布勁裝,腰束巴掌寬的黑色牛皮板帶,將她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腰肢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腳上是一雙結實的黑布靴,褲腿扎進靴筒,更顯得雙腿筆直修長。她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不像尋常女子那樣梳成髮髻,而是用一根簡單的紅繩在腦後高高束成一束馬尾,隨著她的步伐在肩後活潑地跳動。

她的臉龐並非江南女子的溫婉秀麗,而是帶著北方山野特有的明豔與英氣。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鼻樑挺直,嘴唇不薄不厚,唇角天然微微上翹,即使不笑也帶著三分倔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大而明亮,眼尾略微上挑,此刻正灼灼地望過來,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人心,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好奇。

她腰間左右各挎著一個牛皮槍套,露出兩把擦拭得鋥光瓦亮的駁殼槍槍柄,槍把上還繫著褪了色的紅綢。背上,竟然還揹著一把帶著皮質刀鞘的厚背砍山刀。

她行走間步伐極大,卻異常穩健,帶著一種長期在山林間活動養成的、充滿野性與生命力的韻律。她身後跟著的十幾個漢子,個個精壯彪悍,眼神剽悍,顯然都是寨中的精銳。

這女子一出現,山谷中倖存的飛雲寨眾人,包括那雷豹,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敬畏之色,齊聲喊道:“寨主!”

紅衣女子秦鳳嬌,對部下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落在山坡上的李星辰身上,將他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尤其是在他手中那支與眾不同的三八式步槍和他沉靜如水的面容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後,她抬起手,用拇指隨意地抹了一下嘴角,那裡似乎沾了點點菸塵或血漬,這個動作帶著幾分桀驁不羈的野性。

“當兵的,”她開口了,聲音不像一般女子那樣柔媚,而是帶著一種清脆的、如同山泉擊石的質感,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在山谷中傳開,“你哪部分的?身手不錯啊!”

說話時,她嘴角那絲天然的上翹弧度似乎明顯了一些,眼神裡的審視褪去少許,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以及一絲……躍躍欲試的挑戰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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