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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用心歹毒

2026-01-10作者:逍遙神王羽

李星辰那陣沒來由的心悸,並非空穴來風。就在他下達加強警戒、注意防疫命令的第二天下午,駐紮在王家峪方向的一個外圍民兵哨所,派了人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跑到棲鳳坪報信。

來的是個叫王鎖柱的年輕民兵,嘴唇都跑得有些發白,見到李星辰,也顧不上擦汗,急聲道:“司令員!不好了!我們村……我們村出事了!”

“別急,慢慢說,出了甚麼事?”李星辰心裡一沉,但面上保持鎮定,示意陳遠給他倒碗水。

王鎖柱接過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抹了把嘴,聲音帶著驚惶:“從前天開始,村裡好幾戶人家,老人小孩,突然又拉又吐,發高燒,身上還起紅點子!起初以為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可昨天,隔壁李家窪也有兩戶人這樣了!

今天早上,我們村民兵老韓叔去檢視,回來也說渾身不得勁,現在也躺倒了!村裡劉老栓懂點草藥,看了直搖頭,說這症狀邪性,不像一般的拉肚子,怕是……怕是惹了‘瘟神’了!”

“瘟神”兩個字一出,指揮部裡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這年月,缺醫少藥,一場瘟疫往往意味著整村整寨的毀滅。

“有沒有外人去過你們村?或者村裡人最近接觸過甚麼特別的東西?死的牲畜?來歷不明的食物?”李星辰追問,語速加快。

王鎖柱皺著眉使勁回想:“外人……前幾天倒是有個外鄉貨郎來過,賣些針頭線腦,還在村裡討了碗水喝。可那都三四天前的事了。死牲畜……沒聽說啊。哦對了!”

他一拍腦門,“老韓叔昨天回來說,他在去李家窪的路邊溝裡,看見個破麻袋,裡面好像有些爛棉花破布,當時沒在意……”

破麻袋?爛棉花?李星辰和陳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這聽起來,太像是故意丟棄的傳染源了!

“蘇婉清!”李星辰立刻轉向蘇婉清,“你馬上組織夜校學員和婦救會,按照我們昨天商定的防疫要點,在棲鳳坪先行動起來!強調喝開水、飯前便後洗手、發現類似症狀立即隔離上報!

陳遠,你帶一個排的戰士,配上口罩,用咱們上次繳獲的紗布多做些,浸了鹽水曬乾湊合用,立刻跟我去王家峪和李家窪!通知衛生隊,帶上所有能治痢疾傷寒的草藥,跟上!”

“是!”兩人齊聲應道,立刻分頭行動。

李星辰又看向王鎖柱:“鎖柱,你帶路。路上仔細想想,那個貨郎長甚麼樣,有甚麼特徵,在村裡和誰接觸多。還有,那個破麻袋具體在甚麼位置。”

“哎!俺記得那貨郎,個子不高,有點羅鍋,說話帶著點外地口音,聽不太真,臉上好像有塊疤……”王鎖柱一邊回憶一邊說。

隊伍很快集合。戰士們用粗布和繳獲的日軍紗布,匆忙製作了簡易口罩。衛生隊的老郎中和幾個青年,揹著裝滿草藥、瓦罐和僅有的幾件簡陋器械的揹簍,神色緊張而堅定。

李星辰親自檢查了每個人的防護,儘管簡陋,但聊勝於無。他沉聲道:“同志們,這次情況不一樣。敵人可能用了最下作的手段。

記住,到了地方,先隔離病人,焚燒汙染物,嚴格管理水源。我們不僅要救人,更要防止疫情擴散!都小心,保護好自己!”

“是!”戰士們低吼回應,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凝重和責任。

快馬加鞭趕到王家峪時,已是傍晚。夕陽給這個籠罩在不安中的小山村塗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色。村口有民兵設了簡易路障,禁止隨意出入,空氣中隱約飄著一股酸腐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村長是個乾瘦的老頭,急得嘴角起了燎泡,見到李星辰,如同見了救星,帶著哭腔:“李司令,您可來了!這……這可咋辦啊!已經躺下七八個人了,還有兩個娃娃,眼看就不行了……”

李星辰顧不上安慰,一邊命令戰士們按計劃行動,建立隔離區,焚燒可疑物品,用生石灰處理汙物,一邊在村長的帶領下,快步走向臨時騰出的、作為隔離點的村東頭破廟。

破廟裡光線昏暗,瀰漫著更難聞的氣味。地上鋪著乾草,躺著幾個人,有老人,有孩子,還有一個是民兵老韓。

他們面色潮紅或蠟黃,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已經陷入半昏迷,身上果然有散在的紅疹。

一個頭發花白、腰背佝僂的老者正用一個破碗給一個孩子喂著黑乎乎的藥汁,但效果顯然有限。

老郎中上前檢視,翻了翻病人的眼皮,看了看舌苔,又摸了摸脈,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搖頭低聲道:“發熱、嘔吐、腹瀉、出疹……

這……這症狀,有點像傷寒,又有點像出疹子,但似乎……更急更重。老漢我行醫幾十年,在這片地界,沒見過這麼兇的時疫。”

“能治嗎?”李星辰最關心這個。

“難。”老郎中嘆氣,“咱們缺藥啊。尤其是退熱消炎的好藥。我這帶來的,都是些清熱解毒的尋常草藥,吊著命可以,想斷根……難。而且,看這勢頭,傳染得很快。”

李星辰的心往下沉。他走到老韓身邊。老韓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平時身體很結實,此刻卻虛弱地躺在草蓆上,額頭上搭著溼布,看到李星辰,掙扎著想坐起來。

“躺著別動。”李星辰按住他,低聲問,“老韓,你仔細想想,除了那個破麻袋,最近有沒有碰過別的可疑東西?或者,村裡有沒有甚麼異常?”

老韓虛弱地搖頭,聲音嘶啞:“沒……沒啥特別……就是……就是前幾天,後山那條平時沒多少人走的山道上,好像……好像有幾泡稀屎,看著不像是牲口的……我當時還罵誰這麼缺德……現在想想,有點怪……”

後山小道?稀屎?李星辰眼神一厲。這很可能是投放汙染源的人留下的痕跡!他們故意選在人跡罕至但靠近水源或村莊的地方!

“陳遠!”李星辰立刻叫來陳遠,“你帶幾個人,由老韓或者找個熟悉地形的村民,立刻去後山那條小道檢視!

注意,不要直接接觸任何可疑的東西,用樹枝撥開看,發現有異常,立刻標記,回來報告!還有,擴大搜尋範圍,看看附近還有沒有類似的丟棄物!”

“是!”陳遠領命,迅速點了幾個機靈的戰士出去了。

李星辰又轉向老郎中:“用現有藥材,盡力救治!另外,立刻統計附近幾個村子懂草藥、會點土方的人,集中起來,統一調配!需要甚麼特別的藥材,馬上報上來,我想辦法去搞!”

“柴胡、黃芩、黃連、葛根……這些是清熱退燒止瀉的主藥,咱們存量都不多了。尤其是黃連,金貴得很……”老郎中掰著手指頭,一臉愁容。

“我來想辦法。”李星辰斬釘截鐵。他想到系統,但系統簽到獎勵隨機,而且藥品類獎勵並不常見。他更想到趙雪梅,她或許有渠道,但遠水難解近渴。看來,必須雙管齊下。

他讓蘇婉清透過夜校的聯絡網,向周邊所有村莊釋出緊急防疫通知,描述症狀,強調隔離和衛生。

同時,他親自起草了一封給趙雪梅的加密急信,詳細描述了疫情症狀,請求她盡一切可能,籌措或指點獲取急需的藥材,特別是西藥消炎藥如磺胺類,如果有的話。信由最可靠的交通員,以最快速度送出。

夜幕降臨,破廟裡點起了昏暗的油燈。病人的呻吟聲、家屬壓抑的哭泣聲、戰士們忙碌的腳步聲、草藥在瓦罐裡翻滾的咕嘟聲,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星辰站在破廟門口,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和遠處零星悽惶的燈火,眉頭緊鎖。松本這條毒蛇,果然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陰毒、滅絕人性的手段!

這不僅僅是軍事打擊,這是試圖從根子上摧毀根據地的社會結構,製造恐慌,離間軍民關係!用心何其歹毒!

“系統,簽到。”他在心中默唸。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任何可能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叮!簽到成功。獲得獎勵:磺胺10萬瓶。附帶簡易使用說明。】

李星辰強壓住激動,沒有立刻將藥品拿出來,這太顯眼了。

他迅速回到指揮部臨時設在一戶村民家的房間,關上門,心念一動,二十個貼著英文標籤的棕色玻璃小瓶,整齊地出現在桌上。他拿起一瓶,看著裡面白色的藥片,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立刻叫來老郎中和衛生隊的骨幹,指著桌上的藥瓶,沉聲道:“這是我想辦法搞到的一些西藥,叫磺胺,對控制這種疫病應該有幫助。但數量有限,必須用在最危重的病人身上,而且用法用量必須嚴格按我說的來,不能出錯!”

老郎中捧著藥瓶,手都在抖。他行醫一輩子,聽說過這種“洋藥”,但見都沒見過。“這……這就是磺胺?金貴東西啊!李司令,您真是……真是神通廣大!”

“別說這些了,救人要緊!”李星辰打斷他,快速將系統提供的簡易用法用量說了一遍,並再三強調可能出現的副作用和注意事項。“你親自負責配發和記錄,每一片藥用在誰身上,甚麼時間,都要記清楚!”

“是!是!”老郎中連連點頭,像是捧著救命仙丹,小心翼翼地開始分派。

有了磺胺的介入,雖然不能立刻治癒,但最危重的幾個病人,病情迅速得到了控制,高燒有所減退,腹瀉嘔吐減輕。這給了所有人巨大的信心。訊息傳開,村民們的恐慌情緒稍微緩解了一些,更加配合隔離和防疫措施。

陳遠那邊也有了發現。在後山小道及附近兩條溪流上游,他們找到了三個被丟棄的、沾染了可疑汙穢物的破麻袋和舊衣物。經過老郎中辨認,上面確實帶有強烈的疫病汙穢特徵。

他們還發現了一些不屬於本地人的新鮮足跡,指向西北方向的深山。

“是有人故意投毒!”陳遠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響,“肯定是松本那個老王八蛋乾的!”

“找到蹤跡了嗎?”李星辰問,眼中寒光閃動。

“足跡進了黑石嶺,那裡面山高林密,岔路多,還有野獸,追蹤難度很大。而且,”陳遠頓了頓,壓低聲音,“黑石嶺再往西北,就是飛雲寨的地界了。那地方,三不管,亂得很。”

飛雲寨?李星辰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那是盤踞在晉西北、晉中交界處群山中的一股悍匪,據說有上百條槍,首領是個女的,報號“一支梅”秦鳳嬌,行事亦正亦邪。

他們偶爾劫掠日偽和富戶,但也不怎麼買八路軍的賬,獨立性強,地形險要,官軍和鬼子都拿她沒甚麼辦法。

“松本的人,會不會逃進了飛雲寨?”李星辰沉吟。這有兩種可能,一是松本僱傭了與飛雲寨有關的人下手;二是故意將線索引向飛雲寨,嫁禍於人,製造八路軍與飛雲寨的衝突。

“不管怎樣,黑石嶺和飛雲寨方向,必須加強監視。另外,通知我們在太原城內的內線,全力打探松本的下落,以及日軍或黑市上,最近有沒有異常的藥物或特殊物品流動。”李星辰下令。

就在這時,通訊員送來了兩份電報。

第一份是軍區司令部發來的。電文肯定了李星辰部在文化建設和反“文化清剿”鬥爭中的成績,認為他們在“發動群眾、啟迪民智”方面取得了突出成效,經驗值得推廣。

但同時,電文也指出,當前敵後抗戰形勢依然嚴峻,日軍可能發動新一輪的、更殘酷的“掃蕩”。

鑑於李星辰部所在區域相對穩固,且與飛雲寨地區相鄰,上級命令:李星辰部在鞏固現有根據地的同時,應伺機向飛雲寨方向發展,建立新的游擊區,爭取打通與北面兄弟部隊聯絡的重要交通線,形成更大的戰略呼應。

第二份是情報部門輾轉送來的密信,破譯後顯示:飛雲寨寨主秦鳳嬌,於數日前,率部伏擊了日軍一支小型運輸隊,劫走了一批據稱是“醫療用品”的物資,打死打傷日軍十餘人。

日軍駐當地部隊大為光火,正調集兵力,揚言要進山清剿。但秦鳳嬌依託險要地形,暫時與日軍形成對峙。另有未經證實的訊息稱,秦鳳嬌劫走的物資中,可能包含一批珍貴的西藥和醫療器械。

看完電報和情報,李星辰陷入了沉思。軍區命令與他之前的判斷不謀而合,向外發展是必然。飛雲寨地理位置關鍵,秦鳳嬌部戰鬥力不弱,若能爭取過來,或至少建立合作關係,對開闢新游擊區、打通交通線極為有利。

而她現在與日軍發生衝突,正是接觸的契機。更重要的是,她劫走的物資裡,很可能有當前根據地急需的藥品!

但秦鳳嬌此人性情如何,對八路軍態度究竟怎樣,都是未知數。悍匪出身,亦正亦邪,未必好打交道。而且,松本製造的疫情尚未完全控制,根據地也需要坐鎮。

“司令員,上級的命令很明確,飛雲寨是個機會。”陳遠看完電文,分析道,“秦鳳嬌這次捅了馬蜂窩,日軍不會善罷甘休。她要麼硬扛,損失必然慘重;要麼找地方轉移或找靠山。

我們如果此時伸出援手,雪中送炭,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如果她手裡真有藥品……”

蘇婉清也看了情報,她更關心的是疫情和根據地穩定。“星辰,軍區命令要緊,飛雲寨的情況也確實是個機會。但眼下疫情剛有起色,還沒完全撲滅,松本在暗處虎視眈眈,根據地也需要你坐鎮統籌。

你如果親自去飛雲寨,太冒險了。而且,”她頓了頓,看著李星辰,眼中流露出擔憂,“那個秦鳳嬌,聽說是個厲害角色,心狠手辣,萬一她……”

李星辰明白蘇婉清的擔心。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根據地需要他,但戰略發展同樣重要,藥品更是救命的東西。秦鳳嬌是一把可能傷人的雙刃劍,用得好,是助力;用不好,反受其害。

權衡利弊,片刻之後,他轉過身,眼神已恢復銳利和果決:“飛雲寨,必須去。這是戰略需要,也是解決我們當前藥品短缺的一個可能途徑。秦鳳嬌是悍匪,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可能只認實力和利益。

我們幫她打鬼子,給她指出一條明路,提供她需要的支援和名義,換取合作甚至收編,是有可能的。”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飛雲寨的位置:“疫情這邊,有你在,有陳遠協助,有剛剛建立起來的動員體系,加上我們已有的措施和搞到的藥,只要嚴格執行,控制住並最終撲滅,問題不大。

松本的陰謀已經暴露,他短期內不敢再在附近大規模投毒,否則容易引火燒身。他更可能潛伏起來,等待機會,或者用其他方式。”

他看向蘇婉清,語氣放緩,但充滿信任:“婉清,根據地文化教育這一攤子,還有防疫的後續,交給你,我最放心。你心思細,有章法,群眾基礎好。有你在,家裡亂不了。

軍事上和外圍警戒,陳遠負責。我帶上特戰隊和一部分精銳,輕裝簡從,快去快回。這次去,是以接觸、談判、合作為主,不是去打仗。只要準備充分,風險可控。”

蘇婉清看著李星辰堅定而充滿信賴的眼神,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他的決定,也明白他肩上的責任。

她壓下心中的擔憂,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輕柔卻堅定:“我明白。你放心去,家裡有我。文化夜校、防疫宣傳、群眾工作,我都會盯緊。

你自己……一定要小心。那個秦鳳嬌,能成為一方寨主,絕非易與之輩,不要被‘一支梅’的名頭迷惑,凡事多留個心眼。”

她走上前,替李星辰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衣領,這個細微的動作帶著自然而然的親暱。

“我等你回來。還有,”她想起甚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用紅布縫製的護身符,塞到李星辰手裡,臉頰微紅,低聲道,“這是我娘以前給我求的,說是保平安。你……帶著。”

李星辰握住那還帶著她體溫的護身符,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輕輕握住蘇婉清的手,用力捏了捏:“放心。為了你,為了根據地,我也會平安回來。”

陳遠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很識趣地轉過頭去研究地圖。

“陳遠,”李星辰鬆開手,恢復嚴肅,“我走之後,你的擔子更重。第一,嚴密監控疫情,確保不擴散,全力救治病人。第二,加強對黑石嶺方向的偵察,特別是尋找投毒者的線索,同時注意太原方向日偽軍的動向。

第三,根據地內部警戒不能松,防止松本或其他敵特趁機搞破壞。第四,與婉清配合好,穩定人心,鞏固生產。”

“是!司令員放心!保證完成任務!”陳遠挺胸立正。

“另外,”李星辰沉吟一下,“通知特戰隊隊長趙虎,讓他挑選二十個最精銳的隊員,裝備最精良的武器,準備好五天干糧,明天一早隨我出發。讓孫學勤也跟著,他腦子活,懂點文墨,也許用得上。

再準備幾份像樣的禮物,茶葉、布匹、還有……從上次繳獲的日軍將官配槍裡,挑一把品相好的帶上。”

“送禮?”陳遠有些疑惑。

“見面禮。秦鳳嬌這樣的綠林人物,講面子,重實力。空手去不好,帶重禮顯得我們有意巴結,反而被看輕。帶點實用的,再加一把好槍,表明我們既有誠意,也有實力。”李星辰解釋道。

“明白了!”陳遠恍然大悟,立刻去安排。

夜深了,李星辰卻沒有絲毫睡意。他再次審視著地圖上飛雲寨那崎嶇險要的地形標註,腦海中飛速思考著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應對策略。

秦鳳嬌……“一支梅”……這個神秘而強悍的女寨主,究竟是個怎樣的人?這次接觸,是成為盟友的契機,還是另一個危險的旋渦?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著窗欞。山區的夜雨,帶著浸骨的寒意。而遠在百里之外,群山之中的飛雲寨,此刻又是甚麼光景?那位剛剛劫了日軍虎鬚的女寨主,是志得意滿,還是憂心忡忡?

李星辰推開窗戶,帶著溼意的冷風湧進來,讓他精神一振。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飛雲寨所在的群山,在雨夜中只剩下黑黢黢的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

新的挑戰,即將開始。

與此同時,在太原城那間黴味瀰漫的閣樓裡,松本謙介也收到了“貨已送到,按指定地點投放”的密報。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在昏黃的油燈下閃爍著瘋狂而得意的光芒。

“李星辰……蘇婉清……享受我送給你們的‘禮物’吧……等瘟疫在你們的‘樂土’上蔓延,看那些愚民還會不會把你們當救星……等你們焦頭爛額、自顧不暇的時候……飛雲寨……嘿嘿……”他

神經質地低笑著,手指在地圖上飛雲寨的位置重重一點,“秦鳳嬌……聽說是個厲害角色?正好,讓你們狗咬狗……或者,讓我再加把火?”

他拿起筆,在一張巴掌大的紙條上,用極其工整卻透著一股邪氣的筆跡寫下幾行字,然後小心地用特殊藥水處理,字跡消失。他將紙條捲成細條,塞進一個小銅管,遞給垂手侍立的中年司機。

“把這個,用第三號渠道,送到黑虎溝‘鬼手劉’手裡。告訴他,再加一筆錢,讓他想辦法,在飛雲寨的人,或者八路軍的人,靠近黑石嶺的時候,‘意外’地留下點指向對方的證據……具體怎麼做,讓他自己把握,我只要結果。”

中年司機接過銅管,無聲地點點頭,轉身沒入閣樓外的黑暗雨夜中。

松本走到那扇小小的、糊著破紙的窗戶前,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臉上扭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混亂吧……猜忌吧……廝殺吧……在死亡和恐懼中,毀滅吧……這才是你們這些支那人應得的……而我,將欣賞這場由我親手導演的……毀滅之舞……”

雨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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